第12章 大都(1 / 1)
劉薏仁揹著穆萍兒走在大街上,雙手垂在胸前,隨著劉薏仁的腳步,上下晃動,意識不甚清醒,嘴裡的話順著脖子滑到劉薏仁的鼻尖。
寒風灌進領口,劉薏仁加快了步伐。
少女對少年滿懷的思念,此刻被另一個少年所知曉。
到客棧之後,劉薏仁將她放在床榻之上,將被子蓋好。
吱呀一聲,關門。
門外,劉薏仁努力清理著今天所發生的事情。
穆萍兒出門找人,卻到了青樓,是什麼人在其中搗鬼。
而且那個拿走玉佩的人是什麼人?和自己是什麼關係?
這個玉佩什麼來頭?為什麼在看到玉佩之後就會有人替自己掏錢?玉佩是不是對自己也有特別的意義?自己身份如何?
不管如何,此時劉薏仁明白的是玉佩對於他的身份的尋找應該是非常重要的,所以,應該要找回玉佩。
雖然和穆萍兒相處時間不長,但知道的是此女子應該也不是會輕信他人之言的姑娘,那麼肯定是有什麼穆卒羽的訊息使得穆萍兒放下了警惕心。
劉薏仁在門外等候許久,也不見屋內之人醒來,便推門而入。
床榻上的穆萍兒緊閉著雙眼,好似睡著了一般。
細看之下,臉頰微紅,氣息不穩,雙手緊緊抓著被子的一角。
劉薏仁的兩指扶上她的臉頰,溫度正常,又拉起她的手腕,把脈片刻,也沒有中毒之相。翻看眼瞼,沒有異常。
劉薏仁將屋內安神香點燃,有了香的慰藉,不久之後,穆萍兒便沉沉的睡去。
劉薏仁開啟他的房門,合衣躺在他的床上,手臂枕在腦後,淺淺睡去。
夢中有一少年,模糊不清,依稀說著什麼,但聽不清楚,劉薏仁睡的不深,在半夢半醒之間,夢迴到青松山……
第二日,劉薏仁叫來早飯端到穆萍兒房中。
“昨日你為何在那裡?”
此時穆萍兒回憶道:昨日我在城中走著,不時打聽著他的訊息,到了那身邊女人,我本不抱希望的問她,她便十分熱情的回應我,看著她身後門前招攬顧客的女子們,還有進進出出的男子,我知道我應該趕緊走開的,但她說見過穆然,而且將他的樣貌描繪的八九不離十,我便停下腳步,想要細細的問個明白。
後來她說外面風大,到裡頭去說,我便跟隨她進去了。
而且她說穆然來城中趕考,與她有過幾面之緣,我便催她說下去,她假借口渴端來兩碗水,我本有警惕,但她看我似有疑慮,便於我交換了碗,而後見她喝下,我便也仰頭一飲而盡。我催促她說,但眼前的人越來越模糊,我開始砸身邊的東西,接著有人按住了我的肩膀,我身上的力氣越來越小,使不上力氣,聲音也越來越小,頭越來越重,隨後便什麼也不知道了。
穆萍兒說完,有些激動:“但我覺得她肯定知道些什麼,我今日還需去一趟。”說著,便有些哽咽,眼角含著水珠,強忍著不讓落下,可能由於被下藥的原因,原本蒼白的嘴唇此時被咬的充滿了血色。
劉薏仁心中有些不忍,“今日我與你一同前去,定會問個明白。”
穆萍兒含著眼淚點點頭。
穆萍兒低頭喝粥,兩人沉默著吃完了早飯。
晌午,巷口,門前。
兩人站在門口,卻不見一人。
劉薏仁上前敲門,片刻之後邊有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
隨後一個胖女人扭著肥胖的身軀,手絹揮在胸前,說著一聲“來了。”
但打眼一看,是昨日鬧事壞她生意的那個小子,以及力氣比普通男人還大的女子,這女人不要也罷,生意不做也罷。
眼角一翹,“本店晚上才開業,小兄弟不會不知道吧?心兒姑娘可還在睡覺呢,想要聽曲,請晚上再來。”說著便用手帕捂著嘴角,奇怪的笑起來。
“心兒姑娘可是賣藝不賣身的,聽她琴音一曲,那便是死也值得。”一旁的男人說道。
劉薏仁想起昨夜的姑娘,看著穆萍兒一臉的茫然和詢問,劉薏仁避開了目光,想到昨日女子輕浮的舉動,不由得對“賣藝不賣身”這句話起疑。
身邊的小司也跟著笑起來,旁邊路過的人,似笑非笑的看著劉薏仁,飄過一句:
“兄弟。”接著那人豎起了大拇指,身邊的又是一陣鬨笑。
劉薏仁兩人不理,穆萍兒轉頭盯著女人,圓滾滾的眼珠此刻卻有一絲的威脅,“你到底知不知道穆然,穆卒羽在何處?”
女人翻臉不認人,根本不承認她昨日所說的話,“我不認識他,也不知你在說什麼。小小黃毛丫頭,也敢來和我搗亂。”
穆萍兒無言以對,此時她不承認,也沒有任何辦法。
只好威脅道,“你昨日哄騙良家女子入娼,是我輕信了你,我要將此事告知官府,定將你這裡查個清清楚楚,還不知多少女子已遭你迫害,到時候看你會不會還如此嘴硬。”
女人似乎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不知是下巴還是脖子的肥肉由於嘴巴的一張一合而抖動著,鬆軟肥厚的胸脯上下起伏,周圍的人跟著她一同笑起來,女人用手絹擦擦嘴角笑出來的口水,露出看傻子一樣的目光,說道:
“姑娘,官府可都是我這裡的常客。”
說完,周圍的人又是一陣笑,這些晚來看客,不知緣由的跟著他人笑起來,只是圖個熱鬧。
女人收斂笑容,露出剜肉一般的眼光看了穆萍兒一眼,隨後轉身便要回去。
穆萍兒自知從女人這裡打聽訊息無望,抬頭看著劉薏仁,便要轉身離開,既然有人見到過穆然,那就肯定能打探到訊息,不必在此受辱。
“你可知昨日那人為何要救我?還幫我們還錢嗎?”劉薏仁拉住穆萍兒,對著女人說道,劉薏仁此話的語氣不像是詢問,而像明知故問一般,想唬住女人。
昨夜,劉薏仁揹著穆萍兒出門之後。
女人站在黑衣男人桌旁,臉上堆滿了笑容,“不知將軍為何要救這小子。”
“問這麼多幹什麼。”一旁剛剛拿走玉佩的人說著,說罷朝女人走了一步,常年經歷廝殺,久經沙場,渾身帶著一種殺氣,語氣中充滿了威脅和不容置疑,女人看著他腰間的劍,不由得向後退了一步。
“不得無理。”黑衣男子慢條斯理的喝完茶,但語氣中沒有絲毫責怪之意。
“我會將今日損壞之物盡數賠還與你,只是那少年明日來找你之時,還需你帶句話給他。”黑衣男子說著,看著女人,語氣和緩,但不容拒絕。
女子知道這位將軍雖然歲數不大,但鎮守邊關,手上的鮮血無數,立功無數,是當今聖上都有所忌憚的人。
“將軍儘管吩咐,但若他明日不來呢?”女人發出心中疑惑。
座上男子冷笑一聲,“這就不勞老闆娘操心了。”
女人俯身聽著男人說話。
劉薏仁看著本來都要進門的女人此刻停下來,就知道那個男人昨日定不會只是好心那麼簡單。
果然女人開口說道,“他說你要是想要你的玉佩,就來大都的將軍府找他,還有那個什麼穆然,也可找他。”
本來就對這個少年的身份有所懷疑,此刻的懷疑更是加深了一番。
說完女人便走進門中。
此時屋內,一女子聽著門外的動靜,回想著昨日樓上黑衣男子的樣貌,搭在椅背上的胳膊抬起,起身將她這幾年的珠寶首飾裝在一個盒中,遞給一旁的女子,“去給我贖身吧!”
“這些足夠了。”
女子看著盒中的珠寶,眼中充滿豔羨之情,“心兒姑娘,這是為何?”
心兒姑娘將其中一件首飾遞進女子手中,“我要去大都。”眼神中沒有青樓女子的神情,而是眯著眼睛,像是尋找到獵物的禿鷲。
劉薏仁和穆萍兒回到客棧,準備商量如何是好。
“昨日我害你丟了玉佩,實在抱歉,你去大都將玉佩要回,我在此地繼續打探穆然的訊息,我們分兩路行動。”穆萍兒說著,不由得自責起來。
劉薏仁覺得如果自己獨身離開,那女人不知會不會放過穆萍兒,一旦再遭她哄騙,穆萍兒的生活將會發生什麼,不敢想象,對於如此烈性的女子,怕是會自殺而亡。
見劉薏仁猶豫,穆萍兒還要開口說什麼。
此時門外有一陣敲門聲響起,開啟門,是昨日穆萍兒為其接生婦女的男僕。
“公子,姑娘,我家老爺昨日尋找了穆卒羽的訊息,特此派我來告知。”男僕說著。
“你快說。”一旁的穆萍兒激動的說道。
“昨日我家老爺接到指令,已經前往大都,說穆卒羽公子前幾月途徑阜城幾日,沒有參加考舉,前往大都去了,我家老爺說他前去大都打探訊息,公子和姑娘如若不棄,可前往住在府中,一有訊息,便會派人傳來。”
劉薏仁和穆萍兒對視一眼,“不必勞煩,有勞了。”說完男僕關門離開。
兩人收拾簡單行李,便踏上前往大都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