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兵不厭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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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筠回到大都,離開阜城是劉薏仁的一句話提醒了他。

“萍兒姐好久沒寫信回來了。”

阿堯在城外,看著城牆上掛著烏託的旗幟。

心中大驚。

馬匹在路上揚起灰塵,長途的跋涉,馬兒沒有得到充足的歇息,嘴裡不停流著涎。

前蹄向前倒去,阿堯向前一滾,翻身,揉了一下摔到的肩膀,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馬兒,低聲罵了一句,不得不自己向前跑去,途中換了兩匹馬,才堪堪趕到大都。

“將軍,烏託人已經佔領我國邊界城池。”

“穆萍兒等人生死不知。”

阿堯單膝跪在地上,氣喘吁吁說著。

“備馬,進宮。”

慕容筠邁開長腿向外走去,七叔連忙去備馬。

熱鬧的大都城裡傳來訊息:烏託人反了,攻陷大炎多處城池。

姚琛裝好馬車,後面全是貨物,前面是帶路的馬車,車伕是自己重金聘請的高手。

此行,以商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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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託國。

穆萍兒被扔在虎皮做成的墊子上,這是來到烏託國的第一日。

腳腕骨碎裂,腿上,肩上,到處都是傷口。

“救她,我的王妃。”拓跋餘說完,便向外走去。

一旁的人迎上來,摸著他的胳膊。

往常,拓跋餘是十分享受這種撫摸的,美人在懷,拓跋餘看著一張張鼻樑高高突起的臉。這次卻不由得心生厭惡。

還有。

這麼多人,這麼沒一個眉間有痣。

“咋一個個鼻子長這麼高?”

女人嬌嗔著,“大汗,你不是平時最喜歡我們的鼻子了嘛?”說著,身體貼上來。

拓跋餘看著女人開合的嘴唇,像往常一樣貼上去,柔軟,不像那個中原女人一樣,嘴硬。

不過,一會兒,他就沒了興趣。

女人朝著拓跋餘身上爬,柔軟的身軀覆在上面,像是沒有重量一般,撫摸著他的辮子。

“滾下去。”

一聲吼叫,起身將人推了下去。

女人趴在地上,驚魂未定,“大汗,您今日是怎麼了?”深邃的眉眼看著拓跋餘。

“出去吧,我今日沒心情。”拓跋餘煩躁的甩了甩領子。

女人撇著嘴出了門,今日大汗回來的時候,就有傳言,說要娶箇中原女子為妻。

她站在門口,“大汗,你真的要娶那個女人嘛?”

“沒有的事兒。出去吧,我頭疼。”拓跋餘躺在床上,想著幾天前穆萍兒跪在地上的樣子,嘴角不由得上揚。

“那我去殺了她。”女人說著,拿起一旁的刀。

拓跋餘兩三步跨到門口,握住她手的力氣不斷收緊,“噹啷”一聲,女人鬆開了刀。

“你敢?”

女人眼裡含淚,拓跋餘從來沒有這樣過,哪怕是她做了什麼過分的事情,大汗都會饒恕她的,今日,大汗竟然為了一箇中原女子。

“大汗,你怎麼了這是?”

拓跋餘鬆開手。

女人跌坐在地上。

“下去吧。”

女人媚眼含淚,臉上掛著淚絲,裡面含有不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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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汗,那大炎人得到訊息,已經打來了。”

拓跋餘在營帳外,外面的日頭正盛,黃沙勾勒著風的形狀,在風中肆意狂舞。

“嗷,這大漠的鷹啊,專門抓中原的兔子,這兔子,送上門來了。”

“他們只不過是去搶回失去的城池而已。”

“就讓他們去。”

“駕馬。”

拓跋餘說著,跨馬而上,“走,我們去收網。”

塵菸捲起,狂奔而來的馬匹就像是黑煙聚攏而成的,拓跋餘雙手舉著錘子,辮子飛在腦後。

阿堯等人在城裡面安撫著人民,到處都是一片淒涼的景象。

一個小孩瑟縮著,“可以把這個給我吃嗎?”

阿堯在打掃戰場,指揮著士兵們。

手上貼上一個軟綿綿的東西,阿堯低頭一看,那小孩嚇得後退兩步。

“別怕,給。”

小孩接住,鞠了一躬,向後跑去。

不對。

不對。

這拓跋餘打下的城池,為何只留這些人把手。

慕容筠看著城外的一片寂靜。

慕容筠帶兵打進來的時候,這城像是沒人守一般,“阿堯。”

“將軍,在。”

“有蹊蹺。”慕容筠說著,“你將大隊人馬帶到城外,快去。”

阿堯立馬起身。

濃煙滾滾,拓跋餘就是要殺他們個措手不及。

城牆上,慕容筠身披黑色鎧甲,身後的披風隨風舞動,手上沒有武器,搭在城牆上,對著下面的拓跋餘吹口哨。深夜裡,孤月掛在高空,他臉色陰沉,看著城下的拓跋餘肩上扛著兩把錘子。

“嗚,小子,你敢打嗎?”

慕容筠深邃的眼神,傲氣的眉間,古銅色的皮膚,倒像是個烏託人。

“將軍,我早就勸說過你,大炎的皇帝只會躺在那龍椅裡指揮生死,而你就是他殺人的武器,不如跟我回去,我這烏託的除大汗的位置,隨便你挑,一起蕩平大炎,如何?”拓跋餘朝著上面喊。

“你此次前來,怕是帶軍不夠,你若願意,我定不傷害一個人。”

慕容筠看著他,“小子,痴人說夢。”

當初和老拓跋交戰的時候,他還是個孩子,當時老拓跋就有意將慕容筠收到麾下。

“那祝淵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慕容筠。”

拓跋餘不理解,明明可以自己當皇帝,為何要拱手讓人,這大炎的龍椅這麼不讓人惦記嗎?

“你不懂,小東西,你爹沒教過你什麼叫兵不厭詐嗎?”

慕容筠說著,一揮手,弓箭手齊齊擺在城牆上,黑壓壓的箭頭對準了拓跋餘。

慕容筠手持黑色穿雲弓,箭頭鋒利的發亮。

“咻”的一聲,劃破了黑夜,拓跋餘躲閃不及,滾落在地,被劃傷了臉頰。

就在他起身的那一刻,地面劇烈抖動,“噠噠噠”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慕容筠的黑武騎,是拓跋餘所懼怕的,那刀槍穿不透的盔甲,那遠距離攻擊的飛鏢。

這是拓跋餘一直想滅掉的隊伍。

此時鐵蹄聲傳來,地面上的灰塵抖動著。烏託戰隊裡傳出一陣騷亂。

“慕容筠,你這是將全部家當都帶來了?”

“你騙我?”

拓跋餘說著,調轉了馬頭。

“廢話少說,放箭。”慕容筠抬手,齊刷刷的箭朝著城下射去。

拓跋餘抬頭看著,“慕容筠,你最好沒騙我。”

“撤。”

黃沙漫天,捲起的煙慢慢散去。

那隨意套著鐵牛,被阿堯趕回城裡。

“將軍,這不是長遠之計。”

“我已經修書一封遞給了皇上,此時大軍已經在路上了。”慕容筠說著,手指摳著城牆上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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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語殿。

白蒼抄寫著門規:不可與宵小之徒,大奸大惡,禍亂世間之人往來......

白蒼寫到‘不可’二字就停下筆來,看著往後的二百多條,全是‘不可’二字。

只是自己救了一個人罷了。

就要寫這麼多不可。

世間哪裡有那麼多不可。

羽凡在一旁整理著書籍,看著白蒼停筆沉思。

“白蒼?”

白蒼抬頭,“師兄,這世間是否真的有人能遵守這許多條不可?”

羽凡看著白蒼一臉的正經,明明身材早已和成人無異,只是臉上和話語間都透露著稚嫩和對世間的不理解。

“凡人皆有所求,接受著許許多多的不可,身上有著束縛,戴著枷鎖,才能在追求自己心中所求時不傷他人念,不忘他人痴。”

白蒼點點頭,繼續伏案寫著自己的‘枷鎖’。

“師弟?”

羽凡在對面喊著他的名字。

“和我一起下山?”

白蒼腰背挺直,白袍加身,襯得他面冠如玉,鋒利的筆鋒,一頓。

抬頭,“師尊......”

羽凡笑笑,“是師尊叫我把你帶上的。”

白蒼忽而又想起一件事情。

“師兄,白蒼想請教一個問題。”

羽凡將書分門別類放到架子上,“什麼?”

“一套劍法,不同的人就會有不同的見地,使出就會不一樣,一個人使的劍法,就算是刻意模仿他人,也還是會露出破綻,就算是極力掩飾,慌亂之中,還是會用自己熟悉的劍法。”

白蒼放下筆,抬頭,看著他。

“對嗎?師兄。”

羽凡的眼神正好和白蒼相對。

“沒錯。”

羽凡說著,笑意收斂,看了一眼窗外。

“天氣不好了。我要早些出發了。師弟要一起嗎?”

白蒼搖搖頭,“既然有這麼多‘不可’,那我便遵守就好了。”

羽凡走到輕語殿門口。

“師兄,畢山凝登上掌門之位,不惜殺害門中長老,兄長此行前去可要好好勸諫畢掌門。”

白蒼說著,觀察著羽凡的表情。

羽凡笑了一聲,這個小師弟,在懷疑自己。自己並未說要去梁丘山,只說去找遇衡長老請教一下那當歸巔的藥材該如何種。

“師弟說的是了,那我便去梁丘山一趟。”

門被‘吱呀’關上。

羽凡踏下青松山的臺階,迎面飛來一隻鴿子,落到他肩膀上,拆開腳腕處的信。

臉色不由得愈發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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