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避其鋒芒(1 / 1)
“萬萬沒想到這破道觀幾經風雨,底蘊依舊厚重如此。”
康震往地上狠狠地啐了口摻雜血水的痰,自顧自的一陣低語呢喃後,他那雙緊盯著行禹道長等人的漆黑眸子忽得又增添了幾分慎重。
行禹道長與楊休二人方才竭盡全力合力一擊,其中所含威能不可謂不強。
原本站在康震身邊的那些北燕武者,都橫七豎八了無生息地倒在了地上,這便是此招威力最好的佐證。
而康昂北,亦是一副恍惚模樣站在康震身邊,他明白,方才若不是父親不惜冒著受傷之險也要分出力來拉了他一把,想必此刻的自己估計也躺在了面前這人堆裡面。
經歷過命懸一線的康昂北仍處於震撼當中,久久不能自拔。
就在這時候,父親康震的聲音卻是讓他瞬間清醒了起來。
“昂北,趕緊走。”
“好!”
康昂北點頭如搗蒜,他巴不得從這是非之地撤去。
正當康昂北準備跟在康震身後一同撤去的時候,後者卻是一把將康昂北推了出去,他自己卻停留在了原地。
“爹!?您怎麼不走了?”
“為父掩護你!你先走!莫要再回頭!”
康震輕咳兩聲,臉上強撐著的笑意終是黯淡下去,他明白自己已然負傷在身。
如今狀態的他雖然勉勉強強能夠在道人們的眼皮子底下遁離此地,但身為一個父親,他不能獨自離開,丟下康昂北一個人在這不管。
既是如此,康震乾脆就把撤離此地的希望給到了自己的寶貝兒子。
康昂北腦海中閃過一個激靈,這麼些年他一直跟在父親康震左右,關內關外大小戰經歷成百上千,如今還是頭一遭看見其表現得這般無奈。
“快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康震再次催促,面對這不容置疑的語氣,康昂北涕淚在喉,沉聲朝康昂北喊了句“父親!”之後,心中一定,兩腳一抹便轉身遁去。
就在康昂北前腳剛離開的同時,康震一正虎軀,左右手握拳擰得吱吱作響,身體周遭罡風迸出猶如炮彈一般朝行禹道長衝去。
“赤砂!”
霎時間,可見康昂北大掌翻出。
在內力的推動下,一陣炎毒渲染而生的霧氣猛然乍放,周遭空氣也恰在這一刻之後開始變得黏稠起來。
此招是康震破釜沉舟竭盡畢生所能一式,目的不單單是為了掩護康昂北撤離,也是他作為五堡之首的堡主發起自證實力的拼死一搏。
驀然,康昂北雙臂一震,罡風裹挾著這團炎毒朝楊休與行禹道長方向逼去。
“赤砂”所過之處,只要是沾染了一星半點的炎毒,這些武者無一例外,皆是痛苦地掐著各自的喉嚨艱難呼吸,再過片刻可見其人表情甚是猙獰,七竅流血後便重重摔倒在地。
“師侄,你去幫其餘弟子,這兒就交給本宮!”
行禹道長此言,正是與身邊緊皺眉頭的楊休所說。
楊休本就經過幾番鑾戰,方才更是又與行禹道長合力一擊,現在的他狀態並沒有那麼好,這一點行禹道長自然是心知肚明。
“好!”
行禹道長既如此安排,楊休倒也心領神會的尊聲稱是,旋即一個瞬身就開始幫助周遭的大羅宮弟子避閃驅趕半空中流竄猛衝的炎毒。
“既然你們北燕將首要一戰的目標選在了我大羅宮,就得知道後果如何!”
行禹道長沉聲言罷,那一雙炯炯有神的老眸又是繼續轉向了康震。
倏然,行禹道長手印疾變,一黑一白兩股磅礴勁風各自從其左右紗袍內肆虐而出,化作兩條匹煉源源不斷彙集於頭頂呈螺旋狀轉動。
驀然,那道黑白螺旋戛然而止,停止轉動。
隨著行禹道長大手疾張,那團黑白螺旋轟然炸裂開來,內力漣漪好似形成一張巨幕朝那鋪天蓋地席捲而來的炎毒壓去。
“老東西,給爺死!”
康震眸子一緊,吭哧一喝奔向行禹道長的速度又快了幾分。
很快,兩股力道重疊雜糅一起,互力相駁正式展開交鋒。
伴隨幾道激鳴聲浪響起,只見康震從那倏然撞在一起的兩股罡風光影中倒飛而出,身體直至砸到一面石壁才算是徹底停了下來。
靠在石壁上的康震雙眼充血,眸子中再也沒有先前威武得逞模樣。
下一刻,頭一歪,儼然氣絕身亡。
罡風消弭,行禹道長亦是從中倒退幾步。
站定腳步,可見行禹道長臉色多了幾道詭異的紅暈,不過也就是在轉瞬間立馬被其壓了下去。
行禹道長深吸一口氣,望著康震的屍身很是複雜地搖了搖頭。
康震的倒下,使得今日來犯的這群北燕武者頓時沒了主心骨,幾乎在同一時間內他們爭相奔逃。
“師侄!你不用追了!”
北斗筠松攔住了楊休,後者可謂是一肚子怨氣,本意要再多宰幾個北燕武者才算過癮。
不過既然這位北斗師叔開了口,他的想法也就作罷。
在收拾完手裡的兩個北燕武者後,楊休也與其餘都管一樣往行禹道長方向匯合靠攏。
北斗筠松滿臉愁容走近行禹道長,這位老宮主的傷勢一般人難以察覺,他卻是盡收眼底。
“掌教師兄,您目前傷勢怎麼樣了?”
“我這把老骨頭還好,主要是太久沒動了,細加調理一二便無礙了。”
行禹道長苦笑著擺了擺手,旋即招呼著北斗筠松等人繼續說道:“如今當務之急倒不是我這把老骨頭,咱們要抓緊時間清點一下傷員,商議好下一步決策啊。”
北斗筠松亦是慎重附和道:“師兄言之有理,這並不會是這群胡人的最後一次進攻,下一次攻勢或許更加猛烈。”
北斗筠松說道此處,目光又掃了一下週遭斷壁殘垣,火光沖天下不乏哀嚎痛哼,大羅宮上此情此景令他不禁嘆了口氣。
這一戰,眾都管亦是苦經鏖戰各有傷勢,尤其是都管涵霄子受傷程度最為嚴重。
至於大羅宮其餘弟子,十之傷七,刑罰七君更是在這一戰中死去了四個。
若是胡人再來一次攻勢,先不說這大羅宮是否守得住,眾弟子都管的性命能否保住都是個大問題。
此次雖說將北燕胡人的攻勢給打退了,但眾人並未有勝利的喜悅,原因既是來之於此。
肅衷道長招呼著幾名弟子將涵霄子道長抬了下去,甚是擔憂的與眾人說道:“諸位,下一步咱們打算怎麼辦?”
“避戰!不能再與他們正面交鋒了。”
“再組織防禦肯定是行不通了,不過咱們不與他們正面交鋒又能躲到哪兒去呢?”
“是啊,想必這群北燕蠻子早已將這大羅宮裡外的地形踩了個遍,只要他們入了山門,咱們大羅宮何處宮殿皆成了戰場,也不好再做防守打算。”
“至於往外頭躲嘛,估計這大羅宮的周遭已經被這群北燕蠻子圍得水洩不通了,這個時辰點想往外突圍傷亡無疑會更加拉大。”
眾人你言我語,這下一步方略久久不能敲定。
“師伯,我倒是認為有個地方可以值得一試。”
就當眾人思慮之際,楊休卻忽然眼前一亮,與行禹道長朗聲說道。
“哦?師侄有何想法,大可暢所欲言。”
“混沌谷!”
楊休字正腔圓。
楊休短短三字,行禹道長與北斗筠松等都管皆是精芒一閃,似有開悟之意。
北斗筠松最先豁然笑道:“妙啊!這個地界老道怎麼就沒想到呢。”
行禹道長緊接著也是朝楊休投去讚許目光,亦是頗具玩味道:“咱們都想著如何選一條活路,倒把這死氣沉沉的地界給忽略了,置之死地而後生,這倒也恰好咱大羅宮如今的局面。”
不過這釋然之意在北斗筠松臉上並未掛多久,卻又立馬黯淡下來。
“混沌谷位於後山禁地,縱使這北燕胡人情報再高明,對於這地界的資訊定然是知之甚少,在此地避戰確實乃上選。”
北斗筠松話鋒一轉,將他的疑慮之處如是說道:“混沌谷一直是咱們大羅宮流放罪徒犯人的禁地,這裡頭的環境如何,諸位也應當清楚。”
“黑夜白晝不曾分明,再加上谷內瘴氣瀰漫,難免會造成行動不便,對正常人這些諸多因素倒也罷了,最主要的是咱們現在宮內弟子卻是有不少傷患在身,對於他們的治療養傷,這無疑也是個不小的考驗。”
北斗筠松的顧慮不無道理,眾人皆在思索權衡其中變數。
行禹道長皺眉一展,似乎是有了定論,旋即他沉聲說道:“算算日子,估摸著也就這一兩日內,其餘二宗首腦帶領江湖一眾好手也該趕來支援了,到得那時候,我們也不用在這混沌谷內避戰不出了。”
“也就是說,這混沌谷並非我們長居之地,如今只是暫避,最多兩日,大羅宮一眾傷患弟子的療養環境便可以得到改善。”
“咱們進混沌谷內避戰,相比於與北燕武者在各處宮殿進行正面交鋒,代價小了許多,這一點你們待會要與各自部下的弟子強調一下,咬牙堅持咱們也要將這幾日克服。”
“行!那這件事就這麼定了,就依楊都管方才所言,諸位,各行組織宮門子弟往混沌谷內避難。”
“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