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規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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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馬鞍山陳慶之,兄臺就是我要保護的陳安之?”

陳安之用力地打量著他,白毛仔也在認真地看著他,而且比起陳安之還要一絲不苟。

苟到,好似要把陳安之臉上的毛孔都看穿一樣。

直到在半刻之後,這個白毛仔終於從隨身的布袋裡掏出了一幅肖像畫,在認真比對之後,才是撓著頭訕訕地問到。

“噗!”

陳安之不由得噴了一口茶水,滿臉譏諷。

原以為他是高人做派,卻沒想到是個睜眼瞎。

“鏘!”

“不可!”

一聲劍鳴,兩聲急叫。

陳安之瞬間感覺到脖頸一股涼意。

如果不是田不安和孔夫子及時叫止,他現在已經是身首分離,讓和他定親的三女披麻戴孝,一人笑而兩人哭了。

......

“那貨到底什麼來頭?”

雖然曾經脖頸涼意,但陳安之自覺他還是能躲過那一劍的。

所以,在安平把人領走安頓之後,陳安之仍是有些不服氣。

“天人之下的年輕第一劍,馬鞍山高徒北劍陳慶之。

老夫用了萬金,才請動了他。”

陳慶之的那一劍,讓田不安很滿意。

所以,他有些自得。

“你是不是那時感覺毛孔都要被他看穿了?

那是天人境修士才能修出的劍意。

商吏司的夜梟,不可小覷。

望城的明衙治縣,算是你出世了,但卻是我們先壞了規矩,他們也不會再遵守之前的一些承諾,得找個人護著你,我也得去擋一擋。”

拋開了以往的酒瘋子做派,孔夫子很是凝重地說道。

“意思,你們不管我了?”

聽了兩人的解釋,陳安之瞬間炸毛。

“路是自己走的,雛鳥總得要學會飛。”

田不安的話和臉色,也是一樣沉重。

“老傢伙,你一天不掄我,你會習慣嗎?”

對於田不安的沉重,陳安之並不感冒,而是對孔夫子做了最後的一次徵求。

“天黑,我就走。

給了他陳慶之,如果他還過不了來俊臣這關,那就讓他活死在田家莊裡吧!”

狠狠地灌了一口烈酒,見面就陰陽怪氣地孔夫子,對著田不安鄭重地深深一鞠。

......

“為什麼?”

想不通的陳安之噩夢了一宿,然後索性就不想了。

早上,洗漱一番之後,又狠狠地瞪了一眼那影子般的白毛仔,他就氣呼呼地出了門。

因為在他看來,陳慶之不來,孔夫子就不會走。

孔夫子不走,他就不會做噩夢。

“唉!”

無奈地搖了搖頭,陳慶之知道金主在使小孩心性,也就不跟他計較,而是揹著劍默默地跟了上去。

當年,他也是這樣走過來的!

......

崇禎15年春的大年初三,陳安之和陳慶之一前一後走進了望城商吏司的衙門裡。

這是陳安之自監察望城九年以來,第一次走進這屬於自己名下的衙門。

風景什麼的,沒什麼好寫,陳安之也沒有心情去欣賞。

是而,他直衝正廳裡那掌司的位置,皺著眉頭坐了下來。

而陳慶之則是很識趣的停在了外面,修起了閉耳禪。

“大人,縣尊說商吏司現在仍是獨屬於六部之外,有些事他不能管,否則就壞了規矩。”

陳安之卜一落座,早就候著的輔司秦不二,就是滿臉訕訕地湊上前來輕聲說道。

沒辦法,就算把他殺了,這事他也辦不了。

......

“別廢話!”

一聽到“規矩”兩個字,陳安之就是氣急。

“郡司裡來了公文,今年望城的罪稅金額,提到了六萬兩,往年只不過三萬而已。

來俊臣,使壞了!”

秦不二苦著臉回應到。

望城作為天南郡裡的下縣,往年的年稅應收不過白銀三十萬兩,下放的罪稅佔比不過十分之一,誰知道掌司大人的一個明衙治縣之後,這佔比就硬生生提升到了五分之一。

前幾日的雪災,大人大手一揮就掏空了縣裡的稅庫。

現在商吏司的銀庫裡,老鼠進去都會打滑。

本來他想窮盡家產,在拿捏他小命的主子面前刷一波好感,得個辦事得力的讚譽。

但奈何,那小妾和婆娘走得夠狠,除了院子裡的兩條狗,愣是一分不留。

新任的縣尊,明顯不願意管。

因為張家武館的事,各大商賈大紳聞風而動,好像是被人蠱惑一般,走的走、逃的逃,留下的都是些沒油水的小戶,整個望城縣可以說已經是千瘡百孔。

現在,除了田家莊這個金燦燦的大戶,他實在是不知道還能羅織什麼名目去抄誰的家,來補上這個大窟窿。

要知道,自從商吏司的司吏換為軍士之後,上一層級的公文下放,就形如軍令,根本沒有抗辯的可能。

而且稅銀之事,事關國本,沒有上層的允許,不得私自挪用。

大人這次為了那些屁民,實在是僭越得有些過分了。

“看來,這就是所謂的規矩了。”

聽了秦不二的話,陳安之終於明白了孔夫子昨夜口中那“規矩”的意思。

意思就是,可以陰謀詭計地暗地裡打生打死,但是不能戳破明面上笑盈盈的臉皮,檯面的東西還得按檯面的規矩來。

能讓秦不二如此苦臉的,肯定是田不安不想破壞這規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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