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你對工作有什麼要求嗎?(1 / 1)
下線以後的江文想到剛剛的情形還是有些後怕,心裡還在想著這人到底是誰,怎麼知道自己是誰的?
SH市,一處破舊警局。
這裡的人很少,警察也很散漫。
監獄內,灰暗無光。
在一處牢房深處,有一道身影說不出的沉默。
他透著牆壁,彷彿能夠看到外面的月明星稀。
這人不是旁人,正是當初要毀滅SH市的趙俊陽。
從小經歷過很多痛楚的他,對人生已經沒有任何的期待了。
特別是當江月在他身前死去的那時,他便失去了生存下去最後的意義。
但是,他還在堅持。
他一定要為江月報仇。
江月,他心中最後的柔軟。
閉上眼睛,當年的事情彷彿就在眼前。
他還記得那時一個深夜,寒冬下的北風呼嘯,放眼望去,大街上人跡罕至。
莫說行人,就連蟲鳥都無影蹤。
不過在SH市這種一線都市的省會,總會有一些地方依舊燈光耀眼。
霓虹閃爍,處處散發著夜生活的青春與活力。
金街是SH市最為繁華的地帶。
酒吧,商貿大廈,KTV多不勝數,夜晚也如白晝一般。
忽然,金色暢想KTV中突然轟出來了一位衣衫襤褸的十三四歲的小乞丐。
他手中還死死拉著半滿的麻皮帶子。
仔細看去,他不過一米三的小個子,全身都是髒兮兮的。
他身上穿著微薄的棉襖中已經鮮有棉絮,也不知道是從哪裡撿出來的。
臉上帶著的“齊天大聖”面具被洗的泛白,殘破的面具更抵不住時光的摧殘。
依稀可見其下醜陋怪異的面容。
小乞丐艱難的站了起來,沒有反抗,反而慌亂的撿起身旁的幾個飲料瓶,快步蹣跚的向著遠方走去。
偶有幾陣寒風透過破舊的棉襖的窟窿吹了進去,刺骨的寒冷讓他犯怵,忍不住的倒吸一口氣。
那兩個保安看著小乞丐艱難的離開,吐了一口吐沫,又惡狠狠的威脅道:“這次打斷你的左腿是看你可憐留個情面,下次就直接剁掉!”
說完冷哼一聲,接著便重新堆起笑臉,頭也不回的走進KTV。
夜冷星稀,靜無嗚咽。
偶爾有面館大開,熱乎乎的拉麵飄飄而來,也有不少酒店中,幾個人結夥買醉。
小乞丐摸了摸殘破的錢包,嘆了口氣默默離開,也不知道走了多遠,,疲憊的坐在了地上,看著若隱若現的明月。
不自覺中,他竟然來到了SH市的一個著名景點——曼江河。
一所陌生的城市總是有些強大的吸引力,總有許多歷史沉厚的底蘊讓人歎服。
但是這些遠不是一個小乞丐能夠考慮的,因為不能撿瓶子,他可能都活不到明天。
坐在地上,他緩緩的閉上眼睛。
小乞丐看著形形色色的人,心酸的摸了摸自己臉上的面具。
他想著,自己這樣一天天艱苦的活著到底有什麼意思呢?
或許......死真的是一種解脫吧!
他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袋子,一種來自骨髓的無力感讓他疲憊。
試想如果一無所有的活著,而等待著的又只有黑色毫無前途的明天,靠什麼信念來活下去呢?
小乞丐忽然慢慢的站了起來,扔下了手中的麻袋,扶著橋,看向下面碧綠的水。
真是寒江水,水下十度,不及人心寒!
此時,他的雙手緩緩用力,只需要一躍就可以永別這個,再也沒有一絲留戀的世間。
就在此時,忽然有一股很清香略帶酒氣的味道傳了過來。
在小乞丐最絕望的時候,有另一扇門給他開啟了。
他轉身望去,看到一位身穿黑色絲襪,白色貂皮大衣。
他記得他是剛才金色暢想KTV的酒陪女。
酒陪女說不出多漂亮,但是卻有一種特別的成熟氣質。
一頭烏黑的長髮飄逸,大衣下面一身潔白的連衣裙彷彿在在空中搖曳。
她很漂亮,而她的身上正散發著他剛才聞到的香水味。
突然她朝小乞丐看了一眼,臉色紅潤,而當小乞丐看到她的眼睛時,竟在寒冷的冬天裡有一種火辣辣的感覺,彷彿心都融化了。
酒陪女站在他的身旁,善意的笑了笑,從自己的衣兜裡拿出了二十塊錢,塞進了他的手中,輕輕的揉了揉他的腦袋。
看著衣不裹體的小乞丐,忽然心一軟,安慰他道:“人活著總會找到希望,死了就什麼都沒了,不是嗎?”說完笑笑,就搖搖晃晃的離開。
彷彿沒有發生過什麼一般。
但是準備跳下去的小乞丐卻愣住了,雙手久久使不出跳下去的力氣。
小乞丐看著遠方,呆了很久,又默默的撿起地上的袋子,緩緩的向著自己的“小屋子”走去。
SH市繁華,很難想象還有著這樣的屋子,如果算是屋子的話。
大橋之下,橋墩旁有一個木箱子,說是箱子,也不過有二個平方米的大小,他將自己的袋子放在了橋墩旁邊,接著一頭鑽進了箱子裡面,緊緊縮著身體,希望能有一點溫暖。
箱子下面有些雜草,最裡面的草厚上一點,頭放在上面略微舒服一點。
幸虧這幾天沒有下雨,不然又要在浸溼下取暖了。
躺在自己的屋子裡,趙俊陽拿下了自己的面具,那是一張近乎扭曲的臉,像是黑夜中的死神。
他彷彿早就習慣,躺在草上卻久久不能入睡,手中緊緊的攥著那二十塊錢。
想起那個女孩離去的背影,想起她剛才撫摸自己腦袋的感覺,就像自己母親一樣溫暖,那麼安詳。
小乞丐想到母親,心總是有一種讓人窒息壓抑感。
這個小乞丐就是趙俊陽。
他出生在SH市市的中區,因為早產所以導致臉部畸形。
他的母親很疼趙俊陽,但是他的父親卻非常不喜歡他。
因為他父親總是覺得趙俊陽給他丟臉,所以每次過年過節的時候都會把趙俊陽鎖在家裡。
每次趙俊陽出去的時候,鄰居家的小孩都非常害怕他,還一起叫他是“天下第一醜八怪”,一起欺負小俊陽。
不僅如此,他的母親還常常因為自己和父親吵架,自己和母親常常被父親毆打,直到有一天父親在爭鬥中把母親錯手殺了,再後來父親有了新的家庭,他就只剩自己一個人了!
幸虧趙俊陽的福大命大,靠著村裡老人施捨的剩飯和自己撿破爛一直活下去的,他每天也開始了撿破爛的生活。
但是撿破爛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每一次俊陽都會晚上步行到縣城。
他第一次撿破爛的時候差點被打死,那人說這是他的地盤,但是周圍的人從來不管這些,也不會為他一個小乞丐出頭,所以趙俊陽只能忍。
趙俊陽就這樣過了三年多,這三年裡他不知道自己被打了多少次,也不知道自己餓過多少頓,支撐他活下去的信念只是為了給母親報仇,但是這幾天,他的確有些撐不住了。
這已經是他第三天入不敷出了,因為風雪交加,很多店面都關門,再加上物價上漲,他每天不僅撿不夠瓶子,那些微薄的積蓄也在不斷的消耗著......
他捨不得去買東西吃,而且他現在也已經沒有力氣再掙扎,只想要一死了之。
但是,命運總是喜歡這麼捉弄人。
就在他想死的時候,卻被人強行開啟了自己世界的一扇門。
狠狠的撞擊著他的靈魂。
趙俊陽回想著她的臉,他想,或許自己的生命中也不僅僅只有仇恨吧,至少除了過世的母親,還有人願意關心自己。
而他,也開始決定,為了另一個人而活。
寒風依舊,依舊是一個黑夜。
黑夜裡,趙俊陽在廉租房區外面,撿瓶子,卻時不時的注意著某個地方。
他依舊是一身破爛衣服,但是衣服卻不再捲曲,有種特意整理過的感覺。
廉租房位於SH市的三環以外,破舊但還算整潔,當然這不是趙俊陽呆在這裡的原因,更主要的是那個女孩就是住在這裡的。
自從那天看到酒陪女之後,他除了每天更加努力的撿瓶子外,還在晚上偷偷的跟著她。
風依舊寒冷,但是趙俊陽卻沒有感到刺骨,因為她,他的生活重新有了光明。
距離那天相遇,已經過了十天零八個小時,小乞丐看著破舊的大鐘,鐘聲在嘟嘟的迴響著,他也知道那個女孩快要回來了。
他也知道了那女孩的身份是酒陪小姐,也是比較下賤的工作,主要收入不過是客人高興時給的小費,生活也很拮据。
小乞丐很心疼,所以想拼命的掙錢,但是一個撿瓶子的職業,又能讓他掙多少錢呢?除了吃飯,剩下的也不過是微毫。
看著有些破舊的屋子,小乞丐緊緊攥了下手上的瓶子,緊皺眉頭。
後來他知道了酒陪女叫做江月,現在是十二點,正是她下班的時間,但是她卻沒有了往日的清冷感,反而狼狽的緊,身上隱隱約約可以看到淤青的痕跡。
她是個酒陪,但她真的只是陪著客人喝酒,偶爾有客人過分也是讓摸幾下,憑著她的機靈,倒也沒有發生什麼大事。
不過這幾天,酒吧裡來了一個大老總,他出手大方,在臨走時甚至還直接塞給她幾千塊錢。
江月自然知道大老總的意思是想玩玩,她不願意,但是她也知道自己得罪不起那個老總,位微人言輕,誰又能為她來做主呢?
所幸的是,這幾天那個老闆並沒有來找她,這讓她鬆了口氣,然而就在她以為事情過去的時候,在今天晚上,那個大老闆突然,又來了。
這一次,大老闆來的氣勢沖沖,上來就點了她的名字。
江月看著大老闆臃腫的身材,秀眉忍不住微皺,想離開雙腿又有些發軟。
那老闆看起來深邃有城府,他看著江月也沒什麼好臉色,就直接去扯她的衣服。
KTV包廂內嘈雜的很。
江月想叫,卻沒有人搭理,門外僅有的幾個人還是那老闆的打手。
“嘩啦!”
老闆直接把自己的外衣扔在了沙發上面,裡面的鑰匙嘩啦啦的響著。
當然,江月並沒有在意這個聲響,那老闆此時正不疾不徐的走過來。
她皺了皺眉,而後又緩緩閉上了眼睛,在那個老闆快要得時候,江月忽然睜開了下意識的一腳踢了過去,正中他的人中。
老闆捂著襠痛苦的蹲了下去,江月見勢不妙想逃跑。
那些在門口的保鏢自然看到發生了什麼,攔住就打她。
“臭娘們,就你還裝什麼高潔!”
“孃的,就是欠打吧!!”
話音還沒有落下,手掌就已經落在了江月的臉上,火辣辣的疼。
江月只能蜷縮著身任由他們打罵,不敢還手,也無力反抗。
一頓痛打後,保鏢聽到老闆的呼叫,才去扶著老闆去醫院。
江月見人走了,眼中泛起淚花,但她不敢太招搖,直接拖著遍體鱗傷的身體離開酒吧。
她沒有去醫院,而是直接朝家的方向走去。
走在路上,她想著自己的以後,腦袋有些犯疼,可能是被打的很痛,也可能喝的酒比較多。
快步走了一段距離,遠遠的看到了自己的屋子,江月這才撥出一口氣。
這是自己的家啊!江月這樣想到。
雖然很破,但是在這裡面竟有種莫名的心安。
他抿抿紅唇,拉了拉自己髒爛的衣服,慢慢向著廉租房的大門走過去。
在走向大門的路上,她透過夜色看到了一個瘦弱的身影,這幾天她似乎每次回來都有這個身影。
雖然起初有些疑惑,但是後來並沒有發現那人有什麼不軌的舉動,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沒有多問多想。
但是,當趙俊陽看到她一瘸一拐的走著,沒有再像往常一樣默默的看著,而是直接跑了過去,想要看看發生了什麼。
夜色很深,江月看不到小乞丐的臉,但卻能感覺到他不是壞人。
趙俊陽用顫抖的手指了指她嘴角的瘀紅,又小心翼翼的問道:“你,你沒事吧?”
江月看著小乞丐關心的話語,心中忽然有顆堅硬的東西破碎一般,多少年了,已經很久沒人這麼關心她了。
江月搖了搖手,有些戒備的說道:“我沒事,你是誰,為什麼關心我?”
趙俊陽這才發現自己的失態,連忙收回手道:“我也住這附近,看你這麼晚回來就想問候一下。”
江月似信非信的道:“噢,是這樣呀!我沒事,再見。”
說著轉過身上樓了。
看著江月回去,小乞丐心中一痛,他以前也像江月一樣總是躲在自己一個人的世界,不願意和別人分享,孤獨和快樂全是自己品嚐。
正是這個原因,所以他想走進她的心理,就像那天晚上女孩走進自己心裡一樣。
看著女孩離開,他沒有繼續糾纏,但看著她一瘸一拐的樣子,心中忍不住一酸,咬起嘴唇,小聲的問道:“你以後能不能不去那裡了?”
江月忽然頓了頓,有些呆滯。
趙俊陽臉色刷的一下,紅了起來,緊張的說道:“我,我會想辦法掙錢的,雖然我的樣子不行,我可以蓋住自己的臉找工作,我,我不和你住在一起,我就站在這裡看著就好,我……。”
“別說了。”江月心頭一顫,但還是堅決的揮了揮手,說道:“我要休息了,再見。”說完直接向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趙俊陽眼中有淚花閃爍,但是他沒有大喊大叫,他一直都不喜歡那些滿口承諾的男人,他剛才太激動了所以那麼衝動,但是他現在不會了。
因為他知道現在根本沒有資格照顧她,自己需要找一份工作。
夜色很深,他快步走著,但是肩上卻有些說不出的重。
寒風刺骨,但是他卻無心品味寒冷。
來到破舊的屋子,他掀開自己頭下面的茅草,挖出來一些土,最終拿出了一個破罐子。
摸著罐子的雙手顫抖,趙俊陽舉起罐子摔在地上‘啪’罐子碎了,零錢散落一地。
這些錢是他的母親留給他的零花錢,也是他唯一紀念母親的東西,他本以為自己到死都用不到這個東西了,但是他,發現自己還是錯了。
趙俊陽把零錢收集一起,緊緊的裝進自己衣服兜裡,熱淚劃過腮下。
第二天,俊陽沒有去撿垃圾,而是用罐子裡面的零錢,在地攤上買了一件得體服,打扮一下決定找個工作。
俊陽四處走動之後,最終得到了一個面試的機會。
應聘工作時,他把面具拿了下來,用頭髮劉海蓋住額頭,然後裝作感冒帶著口罩去面試。
公司很大,八層的大廈。
趙俊陽看著臺前的面試官,緊張的不敢抬頭。
面試官掃了他一眼,問道:“你對工作有什麼要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