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誰贏不重要,這是另外一場挑戰!(1 / 1)
“但是!”
“正如反方最後在結辯的時候說的一樣,”
“在這個問題上面,反方毫無疑問的獲勝了。”
“林青他在一個公開的舞臺上,玩了這麼一場帶有實驗性質的比賽,震撼了在場的所有人。”
“這裡其實就指向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就是說服力的來源是什麼?”
“世人都知道,我是雄辯打法的開創者。雄辯打法的核心就是以理服人。”
“於是,在我之後的辯手們,查資料、擺資料、講道理,用一個又一個的事實、絕對佔優的資料騎臉,碾壓對手。”
“但隨著後面雄辯打法的不斷延伸,資料和事例已經不再是勝負的關鍵手。你們提出一個資料,對方有對沖,甚至也有圍繞資料的攻防。”
“我們因此而出現了邏輯。”
“也許在過去十年的某一天裡,一位普普通通的辯手並沒有苦練表達和比賽,而是拿著一本《邏輯導論》苦讀。”
“隨後,邏輯依靠其純粹而又全能的效果,成為了所有攻辯手手中無往不利的進攻利器。”
“就像是再高大的城牆也不存在無懈可擊一般,一個個攻辯手在對手的立論上,打出一個又一個先登、斬將、奪旗、陷陣。”
“所有隊伍都毫不猶豫地加強自己的攻辯手,不惜一切代價讓自己的攻辯手能夠打出效果。”
“而這一場比賽,徹底顛覆了近十幾年來的盛行的版本答案。”
“反方打破了辯論的常規展示邏輯,用一種戲劇式的呈現方式,展現出了一個浮屠塔。”
“而林青那句‘你追到這裡,說明放下更難’,則是一個強烈的戲劇衝突。”
“正方越是反駁,這種反駁就越是在證明我方立場。這樣的戲劇衝突帶來的就是強烈的震撼感!”
“其次,反方打破了辯論的對抗共識。在整場比賽當中,我們能夠感覺到,反方一直在退讓,在迴避交鋒。”
“我最開始覺得反方很不真誠!”
“但當比賽看完之後,我突然發現,前期的所有交鋒在後期的反轉面前,顯得無關痛癢!”
“那種辯論原有的一城一地之得失,在反方的大氣磅礴中顯得太過小肚雞腸了。”
“回到這場比賽本身,我突然覺得這是兩種辯論正規化的爭鋒。”
“當我們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我們也在接受反方對於當下辯論正規化的一種挑戰!”
“如果按照雄辯的視角來看,交鋒、規則、理性,那麼正方的勝利毫無疑問。”
“可這似乎也在告訴我們,辯論只能是這樣了。”
“我不認為我所開創的這一切就像是真理那般的正確!”
“同時,我堅信,我引以為傲的雄辯打法,在如今仍然具有生命力!”
“我接受來自林青的挑戰!”
吳劍鏢擲地有聲地講完最後的內容,隨後看著林青,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就像是一位劍客揮出自己的長劍一般。
“這一票,我投給反方!”
林青也起身鞠躬,予以回應。
但更令場內場外的人員感到震驚的是,吳劍鏢把這場比賽看得這麼高!
居然看作是新正規化對雄辯打法的挑戰!
要知道,這位曾經開創一個時代的宗師,目前卻是以這樣的一個視角去看待這場比賽。
如果說這是一場足夠優秀的比賽,那麼想必沒有人會對此有所爭議。
但是!
一場挑戰!
要知道,雄辯打法自從本世紀初出現之後,就一直以來是辯論的真正答案,許許多多的辯手因此而聲名鵲起。
有相當一部分的辯手甚至將其作為辯論的正規化。在許許多多人的眼中,辯論的歷史在這一步就終結了。
因為在此之外,不可能存在一種更適合目前的新加坡制辯論的正規化。
可這一場比賽,卻讓雄辯打法的創始人、一代宗師,自己覺得自己的的打法受到了挑戰!
這是一種怎樣的待遇!
如果說正方的打法幾乎是在雄辯打法的頂峰!
不管是和諧共生的架構,還是整體的一個邏輯都沒有任何問題。
正方意圖論證雙方都有難處,可“拿起”的這一方受眾卻更普世、更有意義。
如果這是另外一個隊伍,那麼正方的勝利幾乎是無可厚非的。
可唯獨,這隻隊伍卻完全不按照他們的打法來。
正方甚至到中間都在致力於闡釋己方的論點,可是這一場的比賽,卻
不管是承認拿起和放下都有其難處,還是後面的攻防。
可以說得都是這個問題
那麼反方用一種別樣的方式來挑戰這樣的打法來挑戰這樣的一種打法。
這樣的打法完全就是一種釜底抽薪的打法,徹徹底底地把雄辯打法給顛覆了。
在這樣的一種演繹打法下,正方所有的質詢和邏輯顯得有些輕浮。
因為人,
從來就不相信邏輯!
這才是林青的真正殺招——演繹。
迄今為止,人類幾乎所有的學習,本質上都是一種模仿;而所有的探索,本質上都是一種抽離。
我們學習了為什麼青蒿可以治療瘧疾,學習瞭如何耕田,學習瞭如何生活。
這些往往都是一種行為上的模仿。
這是人類自遠古以來就一以貫之的東西,是深入骨髓裡的一種本能。
而邏輯,本質上是抽離的產物。
幾乎所有的人在面對一個邏輯或者一個學理的時候,都會有一種陌生感。
因為這個東西我們從未接觸過。
未知帶來恐懼。
這也就是為什麼之前的學理派辯手往往吃癟的原因。
你的理論太高深了,沒有人能聽得懂。
而林青,則與那些人不同。
不管是第一場的名字、第二場的愛是自由意志的沉淪,還是第三場的樂子人,甚至今天的浮屠塔。
林青從來不會將自己的立論和學理公之於眾。
相反,他在刻意隱藏。
用一個個看似荒謬的句子,一個個動人心魄的愛的詮釋,一個個玩梗,來展現在眾人的面前,以此降低觀眾和評委的恐懼。
用一種嬉笑怒罵的真實感,去表達己方的論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