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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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已經快到極點了,蛋蛋受不了顛簸,已經趴在車轅上吐了起來,可是我的心裡還是嫌慢,快下午的時候,我們終於趕到了三寶觀,在三寶觀門外,看見圍著許多的人,他們朝著院子裡看著,議論紛紛,還隱隱約約的有哭聲從院子裡傳來。

我一聽哭聲,就知道大事不好,於是從馬車上一下子跳下來,撒腿就朝著三寶觀裡跑,我一邊跑一邊說:“讓開,讓開。”

那些人一看我回來了,就趕緊的讓開,我瘸著腿,用最快的速度朝院子裡跑,當我跑到院子裡的時候,一下子呆住了,心當時就堵的厲害,淚水在眼裡打轉轉。我最不想看到的事情發生了,只見床已經從屋子裡抬了出來,南北方向的放著,師弟保國直直的躺在床上,穿著一身灰色的新道袍,腳上穿著白襪子麻鞋,他的臉上,蓋著一張黃草紙,一動不動,兩隻手裡,一隻手攥著錢,另一隻手,攥著一把五彩的糧食,脖子上掛著打狗餅,床前放著一碗米飯,和一盞長明燈,周圍的人都在那裡撕心裂肺的哭。

我愣在那裡不知道怎麼辦好,這時師弟天寧跑過來,他已經哭成了淚人,幾步跑到我的身邊,我一把抓住天寧急急的說道:“快、快告訴我,保國怎麼了?保國他怎麼了?”

天寧哇的一下子哭了出來,一邊哭一邊說:“師兄,你怎麼才回來?二師兄已經……已經……”

天寧說了好幾個已經,可是後面的話沒有說出來,我一下子把天寧甩到一邊,然後瘸著腿朝著保國的靈床前走去,到了跟前看著那種草紙,眼淚就止住的掉下來,保國這個是死了,真是已經死了。在鄉下只有死了人,才會用草紙蓋臉,我伸出手,朝著草紙摸去,想揭開草紙,看保國最後一眼,可是這時我發現,自己的手已經不聽使喚了,一個勁的抖動。

於是我用另一隻手,抓住我的這隻手,兩隻手一起慢慢的揭開草黃紙,看了看師弟的臉,這一看我的眼淚更是止不住的流下來,只見師弟保國已經瘦脫了像,眼睛縮排了眼窩裡,緊閉雙眼,整張的臉和那張草黃紙一個顏色。他微微張開的嘴,裡面放著一枚大錢。

我跟著師父見過不少這樣的事,可是那些都是和自己無關緊要的人,雖然心裡悲切,可是並不是太傷心,而現在睡著的卻是我的師弟,朝夕幕楚的師弟,曾經我們說說笑笑,一個屋簷下避雨,一個鍋裡吃飯,可是現在卻陰陽兩別,不能再相見了,怎麼能不傷心?

我哇哇大哭,淚水滴在了靈莊上,這時有莊上的老人過來拉著我,讓我不要把眼淚滴在保國的身上,可是我整個的人都瘋了,誰的話都不聽,一個勁的在那裡哭,一直哭的天旋地轉,不知道誰拉了我一下,我的那條腿一疼,整個的人又摔在了地上。

我在地上用兩隻手扶住,看著靈床上的保國,忍不住趴在那裡哭,正在哭著,忽然聽見有人喊:“小妮子,小妮子,你不能上跟前,趕緊出去。”

我一看這些人不是別人,正是濯清漣、羅熙菡他們,由於相貌威武的鄭天寶在後面,身上還有盒子槍,所以莊上的人說話還算是和氣,如果換成大家門的人,像濯清漣他們這樣硬闖的話,早就有人上前動手了。

這時濯清漣大聲的說:“我怎麼不能過去?那個人明明沒有死。”

莊上的老人繼續攔著說:“小妮子你是和大膽一起來的吧,看你的穿戴不像是咱鄉下人,我給你說,傻蛋已經嚥氣了,他年輕輕的就走了,身上有戾氣,這個要是撲了你們,可是不得了的事情。”

我一看勸人的這個正是順爺,順爺拿著柺杖攔在前面,苦口婆心的勸。其實這個按照鄉俗,確實不能過去,人死的時候,胸中會有一口怨氣,這種怨氣如果撲在人的身上,人就要倒黴了,特別是懷孕人身上,那樣的話,對胎兒也是一大害。

但胎兒有胎靈護佑,一般會發過來撲在死人身上,那樣死人的身子就像活人一樣,不挺身子,也不僵硬,很容易藉著貓狗之類的怨氣,而成為行屍。一些人有些邪惡或飢寒之人死去後,其餘孽未盡,心存憾意,故異致死後起屍去完成邪惡人生的餘孽或尋求未得的食物。而有些人是因為借了活人的氣息,接上自己還殘存的怨氣,成為一具行屍,這個也叫詐屍,詐屍的人不會有思想,也不會有感情,變成非常狂躁,瘋一般的撕咬一切會動的東西,當然也包括人。

在那個沒有火化的年代,加上有怨氣而死的人又太多,所以詐屍的事情時有發生,莊上的那些老人,都會自覺的讓年輕人不要上跟前,貓狗之類的,都攆的遠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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