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冥王阿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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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遊走在夢境與現實的交界處,像飄蕩在湖面上的一葉孤舟,四周漸漸被擁入夜色的懷抱。

鄭文傑有種五感在被剝離的錯覺,回過神來原本還行走在港島的街道,彷彿一轉身眼前就變成一片雜草叢生的荒蕪土地。

“我們剛剛穿過了黃泉入口,這裡已經是冥界了,在人世間各地都有黃泉入口,但只有鬼魂才能踏入黃泉。”

“除非是三百年一次的焃鴠日,有修為在身的人才能護著肉身踏進黃泉。”

鄭文傑回想起方才的感覺:“現在不是焃鴠日吧?你護著我進的黃泉?”

“你不同,剛才我本想用法力護著你,但黃泉竟然對你沒有造成任何影響,就好像你也不是活人。”

鄭文傑有些明白了,作為殭屍,已經跳出了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好像也不是正經活人。

“這裡就是冥界?真是荒涼。”鄭文傑打量了下四周。

趙吏走在前面有些懷念:“已經好多了,我剛當上擺渡人的時候依稀記得冥界是一片荒漠,現在已經種出了花花草草。”

鄭文傑眯了眯眼睛,看向遠處出現的一道鮮豔的線:“那裡還是一片花海啊,那是什麼花?我還沒見過。”

趙吏站住腳步遙望那片花海:“這裡就是八百里黃泉的盡頭,冥界的入口,那些花是我曾經的一個朋友最愛的花,叫做曼珠沙華。”

“走吧,我帶你過去看看,順便給你介紹一個朋友。”趙吏淡然的說道。

“你這語氣可不像是要給我介紹朋友。”鄭文傑笑了笑,跟上趙吏。

曼珠沙華的花瓣猶豫晚霞般絢爛,血紅而又妖嬈,聞著淡淡的花香鄭文傑想起了前世早已經被他刻意淡忘的時光。

鄭文傑只感覺悲傷從心底湧出,眼裡流出一滴淚珠,砸在了一株搖曳的花瓣上。

“曼珠沙華的花語是“悲傷的時光”每當走過這片花海,便會不由自主回憶起那些消逝的美好時光,陷入那份逝去的悲傷之中。”說話的不是趙吏,而是一身素衣的俊朗的腦子,額上還有一點紅珠。

“是嗎?”鄭文傑抹了抹眼角:“沒想到我最懷念的竟然是前世。”

“很幸福吧。”趙吏看著沾染上鄭文傑眼淚的那朵曼珠沙華:“這朵曼珠沙華開的更美麗了。”

鄭文傑看向長生:“長生,我能帶走這朵曼珠沙華嗎?”

長生沉靜的笑了笑,沒有說話但那眼神已經表達出了他的想法。

“謝謝。”鄭文傑感謝了一聲:“等我出來之後再帶走它。”

“你怎麼知道他叫長生,你來過冥界?”趙吏若無其事的問道。

鄭文傑悵然的感應著這片花海:“曼珠沙華讓我想起了我的前世,可能我上一世死亡的時候來過這裡吧。”

“情之所鍾者,不懼生,不懼死,不懼分離,世間萬物,唯情不死,即為長生。你的名字我很喜歡。”鄭文傑衝著長生笑道。

長生不言不語,微微低垂著頭看著鄭文傑的那株曼珠沙華。

趙吏心裡不信鄭文傑所說的話,但也不能刨根問底只有笑出了聲,看著長生打趣道:“長生,看來你的孟婆湯也不是誰都管用的。”

長生只是點點頭帶著點關心的問道:“現在還不是三百年一次的焃鴠日,你怎麼帶著生人入了黃泉?”

“你啊呆在黃泉一千年了,也該出去長長見識了,你看現在你就看走眼了,他可不是生人。”

鄭文傑衝著長生點點頭,是啊,我看你們就跟看熟人一樣,長生,趙吏,冥王阿茶,以及夏冬青!

“走吧,冥王還等著你,可別讓她等急了,到時候她生起氣來,我可就難過咯。”趙吏衝鄭文傑比了個請的手勢。

“走。”鄭文傑應了一聲穿過了曾經的孟婆莊,現在的一處殘垣斷壁。

趙吏,千年前的阿羅漢高僧,被冥王阿茶引入冥界,殺了孟婆,卻又敗在了冥王手上,被冥王將靈魂打入了輪迴,留下元神成了冥王手下的靈魂擺渡人。

“自從孟婆死了之後,冥王設下判官審判靈魂,代替了孟婆,那裡就是冥界的核心,也是人世間亡魂的匯聚之地。”趙吏指著看不見邊界的巨城。

城門口,無數的鬼魂依次排成了幾條直線,不僅有黃皮膚的,黑白皮膚的都有,鄭文傑還看見一個皮膚通紅的傢伙。

“冥界除了擺渡人,還有判官冥王之外,還有什麼職務嗎?”

趙吏扯了扯嘴角:“這裡是冥界,冥界發生的一切就沒有冥王不知道的。”

鄭文傑知道趙吏在提醒自己,有些無奈的說道:“我只是好奇,問問而已。”

趙吏複雜的看向鄭文傑:“希望如此,判官,擺渡人處理亡魂,還有政務官管理冥界,人不是死後就能立刻投胎的,都是判官審判之後喝下孟婆湯才能投胎。”

“但判官也就那麼多,都是需要時間的,人世間每天死亡的亡魂都匯聚在這座城裡,這些雜事就需要政務官來處理。”

鄭文傑是想知道冥界還有沒有靠武力的部門,但看著趙吏的眼神,知道他在冥界有所顧慮,也就不再多問,示意他帶自己去見冥王。

趙吏沒帶鄭文傑從大開的城門口進去,而是錯開排隊的亡魂走向一邊緊閉的小號城門。

趙吏雙手撐向城門,城門緩緩開啟一道一人行的關口,鄭文傑從外面只能看見裡面沉重的黑色。

趙吏當先走進城門,鄭文傑也沒猶豫,跨進黑暗之中,眼前頓時一亮,這是一處廣闊的大殿,裡面沒有絲毫燈燭,但大殿的四周牆面,包括腳下的金磚,都散發著光明,讓廣闊的大殿如同白晝。

“這裡是冥王殿,以前冥王會在這裡召開朝會,但自從百年前冥王便不再親自召開朝會。”趙吏帶著鄭文傑穿過大殿,來到一條寬長的走廊。

“這是電梯,冥王就在最高層,你自己上去吧。”趙吏開啟一道電梯門,替鄭文傑按了最高層,就出了電梯,看著鄭文傑走進的電梯緩緩升上頂層。

趙吏把額頭靠在牆上,心裡有些發愁,鄭文傑真的會對付冥王嗎?冥王邀請鄭文傑又究竟是想要做什麼。

鄭文傑沒空去想趙吏的所思所想,他現在充滿了好奇,上輩子的幻想人物將要真實出現在自己眼前,還是冥王,這可比當初見到況國華等人還要激動。

他們是人,冥王已經是掌控一界的神了,而且自己現在也不是剛重生時的自己所能比擬的,起碼趙吏阿羅漢的肉身,也不可能扛過自己的異能。

電梯門緩緩開啟,鄭文傑皺了皺眉,外面是一片晦暗的場景,依稀的微光透過濃厚的霧氣讓鄭文傑看清電梯外是無邊無際澄淨的水面,沒有一絲波紋的水面猶如死水。

“這裡是銀河哦~你沒見過吧?”悠揚動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鄭文傑後退一步靠在了電梯的鐵牆上,集中精力感知著四周,依然是一片死寂,彷彿連時間都停止了流動。

“哎呀,你別怕嘛,銀河的水可以站人的哦,不會掉下去的,你一直往前走穿過這片霧就能看見我了。”

鄭文傑有些猶豫,要是沒把刻意淡忘的記憶回想起來也就罷了,但既然回想起來,冥王阿茶是個什麼性格,鄭文傑也知道一點。

阿茶依靠在雕花的木欄上,戴著面具的眼睛匯聚著法力,遙望向鄭文傑,看見鄭文傑還是站在電梯裡猶猶豫豫的不敢走,不由撇撇嘴繼續說道

“從百年前我就沒辦法離開這裡,機緣巧合之下知道了你的存在,你別害怕,我需要你的幫助,也會給你滿意的回報。”

鄭文傑突然自嘲的笑了笑,怕個毛線,猶猶豫豫的像什麼樣子,果斷踏出電梯,沒想到真的穩穩站在了水面上。

“冥王大人,你能邀請我,是我的榮幸。”鄭文傑學著趙吏的語氣說道,不管冥王是不是比自己強,起碼人家活的比自己兩輩子加起來還要久。

“嘻嘻,快過來快過來,就對直往前走就行了,我就在這裡等著你。”阿茶愉快的催促道。

鄭文傑也不耽擱快步往前走,腳下卻突然一空,整個人掉進了水裡,鄭文傑在水裡下沉,懵了片刻,沒想到真的會被冥王戲耍。

“哎呀!你怎麼突然掉進去了,怎麼這麼不小心。”阿茶驚叫著,聲音傳進水裡的鄭文傑耳中更加明亮動聽。

鄭文傑無奈,張開雙手游出了水面,頭剛伸出水面,就撞進了白色的帳幔,伸手扯開帳幔,眼前是浮在水面的厚實的木案,鄭文傑向上望去。

一身豔麗漢服的冥王半倚靠在小桌上,烏黑的秀髮如青絲瀑布般傾瀉而下,宛如一幅流動的水墨畫,白皙如玉的手抵在下巴上,詭異的黑白麵具遮住了她的臉龐。

鄭文傑知道這姿態優雅從容的女人,就是耍了自己的冥王阿茶,但知道阿茶是如何成為冥王的鄭文傑卻生不起氣來。

“你邀請我就準備讓我在水裡一直泡著嗎?”鄭文傑看向並不寬長的木案,上面也就剛夠阿茶一個人躺的。

“那不然呢?我們需要換位置嗎?”阿茶放下手臂,上身伏在木案上,面具離鄭文傑的頭也就一手掌的距離。

鄭文傑嘆了口氣,向後劃了一個身位:“那麼冥王大人,邀請我是為什麼?”

阿茶無趣的翻過身,正面躺在了案桌之上,一隻腳尖伸出案桌觸碰在了水面,盪出漣漪和鄭文傑游出的微波碰撞。

“你是盤古族的後人,我還以為只有日本的天照呢,所以知道還有你,我就一直想見見你。”

“不過沒意思,無趣,戲弄了你你都不生氣。”

“當初天照來到冥界的時候還和我打過一場,連冥界的邊界都被擴大了,你呢?你有天照那麼強的修為嗎?”

鄭文傑聽到詢問心裡一動,才把目光從阿茶的玉足上挪開:“我聽說過天照,但我不知道她有多強,我覺得我們可以試試看?”

阿茶從寬大的長袖中撐起潔白的手掌擺了擺,像喪志的女人喪氣的說道:“不了,打架好痛的,我休養了不知道多久才好。”

鄭文傑難以想象眼前說出這話的和記憶裡說出叫我女王大人的是同一個人。

“那你找我到底是想做什麼?”

“我想讓你幫我一個忙,去日本,找到天照讓她來冥界,你如果答應我可以滿足你一個願望。”

鄭文傑雙手搭在了案桌上撐起身子,直接將一身錦繡漢服的阿茶擠出案桌落進水裡,自己站在了上面。

周身升騰起熱氣將唐裝蒸乾,鄭文傑才看向沒入水面的阿茶說道:“所以你找我來就只是為了讓我跑個腿?”

鄭文傑沒想到阿茶找自己就是讓自己一個二代殭屍跑腿去日本找徐福的後裔一個三代殭屍天照,不展現實力恐怕阿茶都不會正視自己。

阿茶和崑崙是有仇怨的,一直想要復活自己的哥哥蚩尤,但崑崙卻一直在阻攔,並且從上古時代就將阿茶困在了冥界。

但阿茶對於反攻崑崙,並不渴望,只想著復活蚩尤。

如果以後自己真的要對上崑崙,真正能和自己合作的是蚩尤。

當然,前提是他不再一直糾結和天人生孩子。

“你不願意嗎?”阿茶變得低沉的聲音帶著威嚴從上方傳來。

鄭文傑抬頭望去,飄逸的豔麗漢服在空中浮蕩,寬大的衣袖遮住了阿茶的面具,難以言喻的威壓從她身上傳來,

鄭文傑伸出獠牙,怒吼一聲,快速伸出手臂扯住一團錦繡用力拉了下來,另一隻手砸向被衣袖遮擋的面具,卻揮了個空。

手上只剩下了寬大的漢服,阿茶完全不見了蹤影。

鄭文傑深呼了口氣,本來就不應該友好交談,不展示實力,不亮出拳頭,憑什麼讓高高在上的冥王正視自己,所謂的合作竟然只是讓同為盤古族後裔的自己去跑腿,越想越怒,戰紋從臉上浮現了出來。

“冥王!出來!”鄭文傑吼了一聲,周身升騰起紅白色的烈焰,猶如巨浪奔湧向了四面八荒。

在火焰奔湧的那一刻,阿茶就已經沉進了銀河裡,透過法眼能清楚的看見那已經卷進銀河也不曾熄滅的紅白火焰吞吐著火舌。

震驚之下,阿茶只感覺柳暗花明,三百年前,天照來到冥界想要在陰劵上劃掉一個名字,讓劃掉名字的那個人永遠活在陽間長生。

兩人大戰了幾月,自己法力都快耗盡,天照除了不再放出法術,肉身依然強大,最後召集了所有擺渡人,才讓天照敗退。

從那之後天照便再也沒有來過冥界,阿茶之所以想找到天照,是因為她已經準備好了適合蚩尤轉世的容器,想和天照達成合作,一起保護著蚩尤等待他甦醒。

憑藉自己對崑崙的瞭解,比崑崙眾神還久遠的盤古族,哪兒怕只是他們的後裔,也不可能會被崑崙待見,阿茶本來是想給天照豎立起崑崙這麼一個假想敵,威脅,利誘她一起合作,現在看來不必了,連銀河都無法熄滅的火焰,天人也無法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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