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通天閣（1 / 1）
“沒完沒了，你這個瘋女人！”趙風雲指著劉靈芝罵道。
“你閉嘴！大人講話，你該把嘴巴閉上！”趙雷坐在軟椅上拍了拍扶手大聲呵斥道。
“風雲！”張天賜皺著眉頭叫了一聲。
“啊！我真是要瘋了。”趙風雲雙手插進頭髮裡鬱悶的坐回椅子上，身旁是張天賜的女兒，也是趙風雲的妻子張瑞。
趙雷臉色平靜，手掌卻用力捏著扶手，冷靜的看著對面的劉靈芝，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說道：“靈芝啊！你父親的事你也很清楚，大家都不想讓這件事發生的！”
“你一直這樣鬧，只能是讓外人看我們永勝集團的笑話！你老公是港大的老師，可以說是前途似錦，但你看看現在因為報紙上風傳的訊息，他在學校沒少受到非議！”
“什麼他的妻子為了錢為了股份，連去世的養父都要用來利用，來攻擊父輩的叔叔伯伯，這些話你聽聽？這是好話嗎！”
劉靈芝臉色異常難看從緊咬的牙縫裡擠出幾句話：“這都是拜你所賜！那我們就看看殺了我爸爸的趙雷，還能不能安穩的度過今天！”
“靈芝！不要說這些話！怎麼說都是你的長輩，就算做錯了事，也不是你這樣說話的理由！”候銳沉聲說道。
“呵呵，候警司你是在講笑嗎！啊！”劉靈芝尖叫一聲：“長輩，啊！長輩，還是警察你明明知道我爸爸怎麼死的！”
侯傑取下眼鏡，揉了揉鬆弛的太陽穴嘆了口氣說道：“靈芝，你冷靜一點，一會兒鄭爺會處理的。”
張瑞靠近趙風雲低聲說道：“老公，爸爸他們等的鄭爺會不會真的為劉靈芝做主。”
趙風雲輕哼一聲：“這個瘋女人，都過去十幾年了還糾纏不休，做主？怎麼做主？永勝集團能離開我爸嗎！中高層都是爸爸一手提拔起來的。”
…
“啊～真是讓人煩躁。”鄭文傑雙手抱在胸口，站在三層的落地窗前看著花園裡坐成兩排的人。
宮若梅靠在鄭文傑背後：“三江水死的時候我想殺了趙雷的。”
“但他們所有人都來求情，如果當時老薑還活著，就算走不動了，哪怕用爬應該也會拿著刀去給三江水報仇吧。”
鄭文傑透過落地窗看著趙雷臉上的皺紋以及老人斑沉默片刻冷漠的說道：“做任何選擇，都要付出代價，他敢拉幫結派殺三江水和林豹就代表我在他心裡的地位下降了。”
“我當著他們的面殺過人，嚇唬過他們，又給他們散財，也不過多插手他們做的事，你知道是為什麼嗎？”
鄭文傑不等宮若梅回答繼續說道：“我想讓他們對我又怕又愛！但我手段太簡單了，很難讓他們長久保持對我的態度。”
“他們現在已經有權有勢，怕和愛也只能選一個了，不過這樣也好，比起讓他們愛我，我更想讓他們怕我，因為怕比愛更長久。”
鄭文傑低著頭看著劉靈芝扭曲的面部表情：“也就是你還在，不然劉靈芝當時應該就步三江水的後塵了。”
“對不起，我想替你管好他們的，但…”
鄭文傑轉過身，笑著捏了捏宮若梅雪白的臉頰：“管他們做什麼？你已經很好了，起碼現在他們都還不敢不聽話。”
鄭文傑換了一身西裝，任由烏黑的髮絲順暢的垂在背上，緩步下了樓梯，踏進了花園裡。
看著鄭文傑和唐雪一樣沒有絲毫變化的鄭文傑，趙雷沉重的心再次下沉，身體很自覺的站了起來，張天賜也在身旁林良淳的攙扶下站直了身體。
等他們都打完招呼，鄭文傑才讓他們都坐下，看著這幾個老朋友都五六十歲了，鄭文傑用感嘆的語氣說道：“真是好久不見，大家年紀也都大，趙雷已經當爺爺了吧？”
趙雷哈哈笑了一聲，拍了拍坐在自己旁邊趙風雲的大腿：“鄭爺！三十多年了沒見到你了，這是我兒子趙風雲，那是我兒媳婦張瑞，也是天賜的女兒。”
不管見到鄭文傑，趙風雲的內心怎麼翻湧，但昨天就被趙雷認真警告過的趙風雲一臉冷靜的拉起張瑞一起站直了身子。
“鄭爺爺，從小我就聽爸爸一直說起過您，今天早上爸爸還高興的說，今天是這幾年來最高興的日子，終於能再見到您了，今天也是我的榮幸，能夠見到鄭爺！”
鄭文傑笑了笑揮手讓他倆坐下，緩步站在兩排人的中間：“趙雷，你是真的想再見到我嗎？”
趙雷收起笑容低垂著眼眸，在眾人神情不同的目光下搖了搖頭：“鄭爺，我還以為到死都不會再見到你了，但真的得到你回來的訊息我反而鬆了一口氣，不用再繼續擔心了。”
“我記得走之前我和你們說過一句話。”鄭文傑看了一圈他們都已不再年輕的面龐：“我們從那天開始就是一家人，要互相幫助。”
“總的來說，你們做的很好。永勝集團發展的很好，你們現在也都是上流人物，但是少了兩個人。”
鄭文傑踱步到倚靠在座椅上紅腫著眼眶的劉靈芝面前：“三江水殺了也就殺了，要怪只能怪他自己拎不清想要插手你們的業務。”
劉靈芝不可置信的看著鄭文傑：“鄭爺，我爸爸可是一直跟著你，一直叫你師父的啊！”
“三江水從小就被宮家收養，比起和我，他跟宮家的感情更深，但凡他做事有點道理，他死了，宮二都會替他出頭。”
“你要做的，不是死盯著趙雷，你應該去找他為什麼會生出我不在了，他就應該替我控制永勝的想法。”
“你能活到現在，已經是宮二在照看你了，以後好好過日子，不要再想著替三江水報仇。”
“這個瘋女人，唯一的指望都不想幫她，以後應該能安靜下來了。”趙風雲心裡想著，看著劉靈芝手腳控制不住的顫抖，臉上不由勾起一抹笑容。
鄭文傑抬頭看了看明媚的陽光，轉身看向張天賜：“天賜啊，為什麼？真的就只是為了一個女人嗎？”
張天賜囁嚅著嘴唇，半響說不出話來，兩隻手緊緊握著身前的柺杖。
林良淳嘆了口氣語氣也有些顫抖：“鄭爺，天賜哥也很後悔的。”
“閉嘴！我再讓他說話！”鄭文傑一聲冷喝，連空氣彷彿都不在流動，周圍都變的安靜下來。
張天賜緊緊閉上眼睛，眼淚還是流過蒼老的臉龐，五十多歲的他，看起來卻像七老八十的年紀，連走路都需要靠著柺杖。
和他不同的是趙雷，同樣差不多的年紀，依然聲音洪亮，走起路來都是龍行虎步。
趙雷認真的看著鄭文傑語氣堅定：“鄭爺，林豹的事我也有份，別問天賜了，他這些年心裡也很折磨不好過的。”
“林豹的死，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如果不是我推波助瀾，林豹不會死。”趙雷看著兒媳張瑞：“當初小瀾已經懷孕了，要是讓林豹知道小瀾和天賜的事，孩子是活不下來的！”
趙雷看著自己的眼神更讓張瑞覺得不可置信，她這是第一次聽說自家父母之間的事情。
張天賜聲音顫抖：“鄭爺，咳…咳咳。”
“行了，你別說了。”鄭文傑打斷張天賜：“當初林虎將你們兄弟倆託付給了我，我答應過林虎，讓你們兩個都平平安安的過日子。”
“也是怪我，不知不覺被困了三十年才脫困。”鄭文傑呵了一聲，看向趙雷：“看你這樣子，是已經準備好了給我一個交代？說說吧。”
趙雷先是點點頭，又認真的一個個打量起在座的諸位，昨天就已經和這幾位都透過氣，他們也答應儘可能的支援自己。
趙雷將目光轉向鄭文傑：“鄭爺，看在這麼多年的情分上，希望你能讓我和天賜一家人都離開港島，我們什麼都不會帶走，永勝集團會完完全全交回你的手術。”
“爸爸！”趙風雲驚呼一聲，被趙雷冷厲的眼神打斷。
鄭文傑皺著眉頭打量起趙雷：“這就是你給我的交代？”
“鄭爺。”侯銳站起身：“趙雷這麼多年都在為了您的目標前進，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您就給他一次機會吧。”
“你們兄弟兩個都是警司吧，我一直以為你職務會比侯傑高，因為你比他冷靜。”鄭文傑說著看向他們。
除了劉靈芝臉上有些笑意，其他人臉上都是格外凝重，鄭文傑開口：“哦～你們都透過氣了，想讓我接受這個交代？如果我不答應呢，你們會怎麼樣？”
趙雷握著的手更加用力，聲音不大卻格外冷靜：“鄭爺，這麼多年…”
鄭文傑歪了歪頭：“這麼多年怎麼了？”
趙雷閉上眼睛，深吸了口氣直勾勾的看著鄭文傑：“這麼多年，我為夫人做了很多事，一個月前還綁了三十多人送進了地下室。”
“我也知道，鄭爺，夫人，包括唐雪都是長生不老的吸血鬼，所以那麼多年過去，我們都已經老了！歲月依然沒有在你身上留下痕跡。”
“兩年前，我們商場碰到了一次邪門的事，客人都說撞見了鬼，沒有辦法，我只有請唐雪小姐來處理這件事。”
“唐雪小姐很顯然並不知道商場安裝了最新的攝像頭，把唐雪小姐隱藏的秘密都錄了下來。”
“你這是在用這個威脅我？”鄭文傑笑出了聲，現在才生出了殺意。
“不！我只是想要一個機會！”趙雷搖頭接著說道：“如果鄭爺不給！那我就只能想辦法自己要！”
“夫人很少出門，特別是醫館被擴建遷移成民心醫院之後，我就再也沒聽說過夫人出門的訊息。”
“我明白的，自從來到港島我們就一直跟隨著夫人，夫人心裡其實很敏感，不想讓人知道她是吸血鬼。”
“鄭爺要是不給我們這個機會，港島，還有國外所有電視節目都會對這段錄影感興趣，以及，夫人的家世，人生經歷。”
“好了！”鄭文傑打斷破罐子破摔的趙雷：“其實我剛才沒有要你們命的意思，因為我還需要你做事。”
一句話，讓趙雷臉色劇變，候家兄弟也都皺起來眉頭。
鄭文傑繞到趙風雲身後，雙手搭在他的肩上：“但你不該威脅我，我聽說你殺三江水用了七刀，沒有槍你都不會殺人了嗎？”
“徒手殺人也很簡單的。”鄭文傑將食指抵在了趙風雲的咽喉上。
“不不，鄭爺爺，放過我。”
“這是人的聲帶，現在還能說話，但只要一根手指插進去，就無法發出聲音。”說完鄭文傑將食指插進了趙風雲的咽喉，趙風雲張開嘴面容扭曲，乾嘔卻發不出聲音。
“接著再劃開這裡，這是大動脈，你看，殺人是不是很簡單？”鄭文傑用手劃開趙風雲的大動脈，扶住鄭文傑的身體，任由血液噴灑，淋了趙雷半身。
“啊！”張瑞尖叫一聲，從椅子上跳了起來，躲在了張天賜身後。
“兒…兒子。”趙雷摸了摸臉上被濺到的血液，嘴裡喃喃叫道。
鄭文傑踱步回到中間，擦了擦食指，輕聲說道：“趙雷，看在這麼多年的付出上，我沒有要你命的心思，但你既然威脅我，那我們的交情就斷了。”
“死亡不是終點，人死之後還會變成鬼，要麼排隊等待著投胎轉世，要麼下十八層地獄。”
鄭文傑笑著看向依然在看著趙風雲屍體發呆的趙雷問道：“你想讓你兒子下十八層地獄，還是在我手上供我指使，或者去投胎轉世？”
“鄭爺，那我爸爸是不是已經投胎了！”心情愉快有種大仇得報的劉靈芝聽到這話急忙問道。
“我還不知道，等過幾日我會去看看。”鄭文傑隨口回道。
“殺吧，殺了我吧。”趙雷扯出一抹笑容，像被抽光了力氣，無力的癱坐在椅子上，錄影帶威脅不到鄭文傑，他也沒了辦法，原本以為有宮二做為鄭文傑的軟肋，能有七成的把握全家安穩離開港島。
鄭文傑搖搖頭冷淡：“我還需要你做一件事，做好這件事，你們全家死後，我會放過你們的鬼魂讓你們去投胎。”
“你威脅我，我也威脅你，這不過分吧？”
鄭文傑扭頭看向抱著女兒想要說話的張天賜身上：“你閉嘴，我不想聽見你說話，你的事我會找林豹，讓他自己來解決。”
唐雪的錄影帶，趙雷看過很多遍，哪兒怕只能看見唐雪對著空氣，他也知道那裡真的有鬼。
“我答應…”
鄭文傑點點頭：“我會選好位置，在那裡我要建一座港島最高的建築，我給它取了一個名字，叫做通天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