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召回（1 / 1）
鄭文傑雙腿翹在茶几上，血紅的瞳孔穿過牆壁，無視距離，將度假屋裡發生的一切全都印入眼簾。
此刻的雪姬已經離開了度假屋開始逃亡，徑直向大室山深處飄飛離去。
而房間中，野崎原本濃密的黑髮夾雜著近一半的白髮，皮膚也變得鬆弛，看著老了三十年不止，此刻赤身的他艱難的撐著榻榻米，顫顫巍巍的起身，蹣跚的翻開自己的行李箱，雙手緊緊抓住瓷瓶。
鄭文傑淡漠的收回目光，雙瞳也變回了黑色，雪姬不僅是收回了自己的部分本源，還吞吃了野崎的精氣，現在的野崎已經沒幾年好活的了。
這是鄭文傑沒有預料到的，沒想到看起來一直很順從的雪姬會趁著自己離開而去收回本源。
也是雪姬還知道輕重，只是對付上了野崎而沒有去傷害美月和真琴，所以鄭文傑才會袖手旁觀。
這樣也好，以鄭文傑對野崎的一知半解，現在已經能確定他會如自己所願。
鄭文傑倒了杯水來到陽臺上看著下方亂糟糟的人群，有神宮打扮的，有和尚，還有一個無臂的神婆。
樓下十分嘈雜，一輛輛卡車穿過封鎖區，男男女女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在公寓樓下的祭壇兩邊又建起了幾個小型的祭壇。
“琴子大人這次是大手筆啊！”姬野京香哇的看著眼前的場面，臉上的笑容就沒消失過，穿著白色的足袋在人群中穿梭。
一會兒和人點頭一會兒和人鞠躬，樂呵呵的看著見過或者沒見過的驅魔師們都匯聚在一起齊心協力的對付邪魔，心裡油然生出一股自豪感，不愧是琴子大人！
“京香市子！”一隻手猛的拍在姬野京香背上，嚇的她向前打了個趔趄，才控制住身形扭頭看去，一名穿著傳統巫女服身高不到一米五的少女歪著腦袋笑著看向她，身後還有兩名同樣巫女裝扮的少女。
京香趕忙理了理身上的襦袢和腰上的緋袴，然後才恭恭敬敬的向巫女行禮：“見過大月御神子殿下。”
大月燻張開雙臂抱住京香的腰晃動著身體：“京香，我們好久不見了，沒想到琴子會邀請你來和我一同舉行神樂。”
京香被嘞的喘不過氣來，用力拍著大月燻的背，掙脫出大月燻的懷抱之後拍著胸口咳嗽了幾聲才氣鼓鼓的看向大月燻：“大月燻！你都已經當上御神子了怎麼還可以像以前一樣這麼莽撞！我是市子！琴子大人不邀請我還會邀請誰？”
“你既然認同我作為御神子，為什麼還敢頂撞我。”大月燻一臉高傲的抬頭看著京香：“作為主管所有神社的神官，天皇陛下的御前巫女，你還不向我謝罪！”
京香鼓著嘴氣呼呼的瞪著大月燻，毫不顧及地上的灰塵，破罐子破摔的行了個叩拜大禮，嘴裡高聲唱喝拜禮，將周圍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注意到周圍人的目光，大月燻臉頰變得通紅，趕忙想要低聲捂住京香的嘴，左腳卻拌了右腳整個人牙著京香一同倒在了地上。
“御神子大人！”身後的兩名巫女也是一急，趕緊上前扶起兩人。
“啊！大月燻！”京香大聲叫著再也沒忍住一把抓住大月燻的頭髮用力往下扯，聽著大月燻喊著疼疼疼，嘴裡怒斥道：“在神社裡就一直和我作對，你都升到東京神社擔任官職了，一年多沒見你還要和我過不去！”
“放手！放手！屎香，再不放手我要你好看！”
聽到大月燻在那麼多驅魔師之前大聲叫著自己的外號，京香的小臉都扭曲在了一起大聲喊著：“白痴大月燻！”
“屎香！”大月燻感覺頭皮都已經快不是自己的了，對著站在兩人身旁手足無措的巫女大聲喊道：“還不快點拉開她！”
“啊，是…京香市子，快放開御神子！”
大月燻腦袋一陣眩暈：“我讓你們拉開她，不是讓你們用嘴拉！屎香已經瘋了！還不快拉開她！”
“白…痴，矮豆丁，大月燻！我今天就要讓你得到教訓！”聽著大月燻還不改口，京香咬牙切齒的手上再次猛的用力。
“啊…要斷了！斷了！”大月燻疼的雙手抓住京香扯著自己頭髮的手，眼裡淚水疼的止不住往外流。
不知道如何下手分開她們的一位巫女，看見大月燻的慘樣，閉上眼睛尖叫一聲雙手扯住京香的黑髮：“京香市子！再不放開大月御神子我就…我就要扯你頭髮了！”
京香不管不顧的低著頭惡狠狠的瞪著大月燻：“道歉！”
“閉嘴！我死也不會向你這個屎香認輸！”
“住手！”清冷的聲音讓周圍的人們都停下手，被大月燻和京香的鬧劇搞的笑容滿臉人也收斂了表情。
抓住京香頭髮準備開始扯的侍從巫女趕忙放開手站在一旁一動不敢動。
京香聽見朝思暮想的聲音，也趕忙鬆開手，慌亂的拍著衣服低著腦袋，低垂著頭站直了身體，直到一雙高筒皮靴映入眼簾，京香才弱弱的抬起頭看著面無表情的琴子。
“那…個，琴子大人！對不起！”京香痛苦的閉上眼睛大聲道歉。
琴子看了這四位穿著巫女服的少女一眼，轉身對著周圍驅魔師們鞠躬：“打擾了諸位了，請繼續準備吧。”
應和完眾人的迴音，琴子才轉身看著眼前的四位巫女：“沒有關係，距離開始還有很多時間。”
琴子的話對京香來說彷彿天外之音，京香一直以來都十分憧憬琴子，按照幾十年之後來說就是狂熱粉絲。
“不過”
京香心裡一跳，緊張的看著琴子波瀾不驚的眼神。
“不應該讓人受傷。”琴子對蹲在地上雙手捂著頭將之埋入膝蓋的大月燻伸出手。
大月燻抬起頭淚眼婆娑的看著琴子，抽噎了兩聲才牽著琴子的手被一把拉了起來，一旁的兩位巫女也急忙一左一右攙扶住大月燻。
“不要再玩鬧了，快去做準備吧。對了，你們的祭壇之上今天還要請神位。”
“琴子…吸。”大月燻抹了抹鼻子抬著頭望著琴子：“請神位做什麼？”
琴子伸出手擦拭大月燻臉上的淚水，淡淡的說道：“有個自稱為神的男人，我會請他坐上祭靈神位。”
“啊…可這是會冒犯神靈的。”大月燻著鼻子可憐巴巴的說道。
京香有些羨慕的看著被琴子安撫的大月燻，撇撇嘴說道：“你又來了，你見過神明嗎？神明都開不了口，說不了話，你怎麼知道會冒犯神靈，夢裡夢見的嗎？”
“哼，就是因為你心裡沒有神靈，所以你才永遠都只能當市子！而我自己是御神子”大月燻氣哼哼的瞪著京香說道。
“一年多沒見面，你這個矮豆丁依然還是那麼討厭！”京香毫不示弱的瞪了回去。
琴子看著大眼瞪小眼的一幕，一左一右摟著兩人的肩膀說道：“我認為那個人可能真的是神靈，有他在神位之上坐鎮，對於我們消滅魄魕魔也會起到很大的幫助。”
“神？”大月燻雙眼一亮，迫不及待的追問道：“在哪裡？琴子，你真的覺得會是神靈嗎？”
京香也是愣愣的看著琴子，被琴子摟住而激動的心情此刻也被突然衝擊的有些平淡，反而對琴子所說的神靈升出莫名的憧憬。
所有人都認為是供奉著神靈，號稱神子的巫女，卻從來不曾感受到神靈的存在，也找不到絲毫神靈存在過的痕跡。
“快去準備吧，你們會見到他的。”琴子看著兩人的模樣，微微皺著眉拍了拍兩人巫女服上沾染的灰塵。
京香扭捏的看著在自己身上拍著的修長白皙的手趕忙說道：“琴子大人，我先去換衣服了，告辭！”
“等等我啊！”大月燻看著京香落荒而逃的背影大聲喊道，急忙帶著自己身邊的兩名侍從巫女追了上去。
琴子看著她們背影笑了笑，抬起頭看向鄭文傑的家中，小陽臺上，鄭文傑正靠在躺椅之上悠閒的曬著太陽。
伸出手指撫摸著自己眼角光滑的皮膚，隨後取出墨鏡戴在了臉上，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在主路上坐進早已等候的轎車，駛離了這片區域。
時間緩緩流逝，夕陽的餘暉灑在了大地之上，天空被染上了一片淡淡的橙紅色，公寓四周陷入了寧靜，只有當風吹過這裡時會迴盪起清脆的鈴聲。
一道由經過洗禮純淨的白石鋪成的道路從主道公路外筆直連線進一大一小兩個祭壇。
白石路兩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穿著神宮服，雙手捧著神牌立在胸前的驅魔師面色肅穆的坐在兩邊。
身前立著小小的祭壇，祭壇之上掛著一條白絮，白絮之上均貼著一張引魔符，隨著微風起不停飄動。
鄭文傑赤著上身，任由顏隱（用紙蒙著下半張臉）穿著一身繡著神秘花紋的白色狩衣的比嘉琴子用一根小楷毛筆在上身畫滿了經文。
這是下午時分，琴子上門時的請求，簡單粗暴的用了比嘉陰陽寮的秘密來作為交換，以及不知從野崎還是真琴那裡聽來的自己會收錢驅魔，抬了一億日元放在自己面前。
鄭文傑也沒拒絕，正好可以加入進琴子的驅魔儀式，更深入的瞭解她們舉行儀式時會起到什麼作用，早晨時那幾位驅魔師們甩著鈴鐺，結合在一起讓他們所施展的靈力翻了近一倍的威力，確實讓鄭文傑覺得很有意思。
“只是把魄魕魔引出來的話，我想應該不用做到如此地步吧？”鄭文傑感應著白石道路兩旁驅魔師們跪坐供奉著身前貼著引魔符的小小祭壇。
琴子畫上了最後一道符文，站起身滿意的看著鄭文傑上身佈滿的硃砂紅的符文，淡然的說道：“哪怕是邪物，也擁有超越凡俗的力量，要先像迎接神明一樣恭敬的迎接它。”
“我也擁有強大的力量，為什麼你對我卻不像對待魄魕魔一樣恭敬？”鄭文傑抬頭看著琴子：“還是你認為我沒有魄魕魔強大。”
琴子只露出明亮雙眼的臉龐定定的看著鄭文傑：“先像迎接神明一樣恭敬的迎接它，然後在消滅它！”
“閣下應該聽見了，我想請你坐上供奉神位，何來的對你不恭敬。”
鄭文傑笑了笑：“看來琴子小姐也如同那位巫女一般，並沒有把神明放在心上。”
“神明自然在我心中。”琴子彎腰撿起地上擺放著的硃砂墨汁，將之蓋上，轉身將小楷筆一起放進自己帶來的木盒之中，又從中雙手取出一個小號的木盒，跪坐在鄭文傑面前，將木盒擺放在中間。
“這就是你從比嘉陰陽寮帶出來的？”鄭文傑伸出手開啟盒子，裡面是一面古樸的鏡子，光滑的鏡面之上清晰倒映著天花板。
琴子雙目明亮的看著鄭文傑從木盒中取出鏡子在手上翻轉把玩：“這面神鏡是八尺鏡，能夠映照出世間萬物的真實相貌。”
鄭文傑輕輕撫摸著鏡子背面鑲嵌的八枚顏色各異的勾玉殭屍牙，將鏡子平舉著正對自己的臉，鏡子裡的鄭文傑雙瞳血紅，黑髮也變成紅髮，嘴裡探出兩顆長長的獠牙，這面上八咫鏡照出了鄭文傑真正的模樣。
“還真是一件神器。”鄭文傑愛不釋手的把玩著鏡子，這件自然誕生的天材地寶再由四隻殭屍付出性命煉化而成的鏡子經過千年的供奉確實了不得，起碼鄭文傑身上沒有一件寶物能夠與之比擬。
“不過這八咫鏡為什麼會被放在比嘉陰陽寮？”鄭文傑有些疑惑的問道，這面神器就算不被天照貼身攜帶也不應該擺放在八百比丘尼這不知道是四代還是五代的殭屍陰陽寮之中。
“琴子小姐，能不能告訴我你在比嘉陰陽寮之中究竟有沒有看見什麼人在其中？如果沒有，那你去比嘉陰陽寮是為了什麼？”
看著鄭文傑照過八咫鏡後目露驚訝的眼神，琴子好奇八咫鏡裡鄭文傑是什麼模樣，這時聽見鄭文傑的問話，更加好奇：“我能否看看八咫鏡中閣下的模樣？”
鄭文傑笑了笑：“不能！快說吧，這是你答應過我的交易。”
比嘉琴子低垂著目光看著地上空蕩的木盒，懷念的說道：“當初是上一代繼承比嘉名號的驅魔師…或者說是陰陽師找到的我，在我小的時候就帶我進入陰陽寮。”
“我在那裡生活了六年，直到有一日在太陽的照耀之下，她化作了飛灰。”
“她帶著還幼小的我解決了如此之多的邪魔，救了上千人的性命。”
比嘉琴子變得和前兩日的平淡神情截然不同，反而神情冰冷，還帶著仇恨的目光看著鄭文傑手上那傳說天照大神的神器八咫鏡：“我之所以答應帶你去陰陽寮，也是因為你讓我看見了機會，我想當面問問神靈，為什麼要懲罰於她。”
“是真如你所說神明也只是所謂的殭屍，只不過是強大的妖魔嗎？”
琴子目光看向陽臺外，彷彿看見在公寓下嚴陣以待，肅穆的驅魔師們：“這是她告訴我的，對待邪魔，也要如同對待神明一般恭敬，然後…再消滅它們。”
“是因為神也會變成邪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