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鬼妻(1 / 1)
趙吏平靜的看著眼前一身紅色嫁衣,油光水亮,長近兩米的陰黑長髮拖在地板之上,十指鮮紅指甲猶如利爪,陰寒之氣遮蓋住這片空間的溫度。
“你說你找到了那個和你定下婚書,金榜題名之後又娶了上官小姐的負心漢。”趙吏重複了一句確定道。
得到確定的答案,趙吏默然沉默片刻,深深嘆了口氣,不再言語,轉身離開,
……
夏冬青正在別墅裡急的團團轉,他的同學,室友,在學院裡最親近的同學,朋友,呂哲撞鬼了,新婚妻子蘇文秀青梅竹馬的前男友意外去世,變成了鬼纏著他們。
呂哲沒有辦法,想到學院裡流傳的傳聞,夏冬青的眼睛能看見鬼,原本呂哲對此是不屑一顧的,但眼下奇奇怪怪的事情都在自己身旁發生,由不得他不相信了。
鄭文傑剛回到別墅,就能聽見樓上夏冬青哀求婭救命的聲音。
坐在鄭文傑肩膀上,蒼白的腿搭在鄭文傑胸口上的玉兒抬起頭,透視看向二樓,夏冬青正可憐巴巴的哀求婭去幫忙。
而婭正嚴詞拒絕著夏冬青:“冬青,這事和我們沒關係呀,這是你那室友自己惹的禍,因果迴圈,三十年河東十年河西,該還的總是要還的。”
“你救的了一時,但你救不了一世,這道理你應該懂的啊,再說了,現在趙吏要幫那隻女鬼,我們又能有什麼辦法?”
婭正說著,突然打了一個激靈,表情嚴肅,抬手把夏冬青拉在身後。
“怎麼了?”夏冬青被婭用力一拉打了個趔趄,急忙問道。
婭神情嚴峻,低聲說道:“不對勁,我突然感覺一陣很重的陰氣。”
“趙吏是不是帶著那隻女鬼回來了?事情有轉機了?”夏冬青臉色一喜。
婭輕輕搖頭,嚴陣以待的看著房間門:“不可能,你不是說那是你室友上一輩子發生的事,才幾百年的厲鬼,不可能讓我從心底產生預兆。”
“什麼幾百年的厲鬼?”鄭文傑的聲音從房門外傳了過來。
“是阿杰回來!阿杰!”夏冬青眨巴眨巴眼睛說道,兩步就跑上前去開門。
“媽呀!”
夏冬青剛開啟門,腿一軟就坐在了地上,抬手指著鄭文傑頭上:“阿杰,這…這誰啊?”
玉兒漆黑如墨的目光掃過夏冬青,又看向婭,歪了歪腦袋,像是在思考著什麼。
鄭文傑拍了拍玉兒掛在自己胸前的腿,好笑的看著夏冬青:“你這從小見鬼,怎麼還這麼膽小。”
夏冬青被鄭文傑一說,心裡莫名覺得很是奇妙,就是這樣,自己能和趙吏和婭成為好朋友,就是因為他們都不在乎自己能不能見到過。
夏冬青臉上不由浮現笑容,接著表情就是一頓,趕忙站起身對鄭文傑說道:“阿杰,人命關天,你能不能救救我室友?”
“下來慢慢說吧。”鄭文傑點點頭,轉身下樓。
“是這樣的,阿杰,你知道的,我在學院的寢室是雙人間,我那室友人特別好,他上個月剛和我同學結婚。”
“昨天他來找到我,說他家裡有鬼,而且是有兩隻鬼。”
夏冬青嘆了口氣繼續說道:“我室友叫呂哲,他新婚妻子叫蘇文秀,我們都見她秀秀。”
“秀秀有個青梅竹馬叫方文,但是英年早逝,然後就變成鬼一直跟在秀秀身邊,秀秀和呂哲結婚後,也總能感覺方文就在身邊。”
“秀秀以為是方文在下面很寂寞,所以找到一個神婆想給方文…冥婚。”
“拖著呂哲抬著方文的遺照,去和女鬼相親,結果那隻女鬼就纏上呂哲,一直跟著呂哲,還出了一場車禍。”
夏冬青沮喪的看著平淡的鄭文傑:“昨天呂哲拜託我去他家裡看看,然後我就被方文上了身,什麼都不知道,後來趙吏來了。”
“趙吏說方文有害人的心,變成了惡鬼,所以把他打的魂飛魄散。”
“但那隻女鬼,原來不是因為冥婚的原因才纏上呂哲的,而是呂哲的前世,拋棄了她和高門大戶結了親。”
“那隻女鬼……也很可憐。”夏冬青兩隻手按著額頭,低聲說道:“那隻女鬼和呂哲的前世私定終身,定了婚書,結果呂哲並沒有來找他。”
“接到訊息之後,就上吊自盡了,屍體三年之後才被發現,趙吏說她是因為一口怨氣不散,三年以來頭髮和指甲也都在自然生長。”
“連黃泉渡船都不能載她去輪迴轉世,只有任由她留在陽間去尋找呂哲。”
“瞎說。”鄭文傑平淡的說了一句,看著夏冬青抬頭看向自己的眼睛:“繼續說。”
夏冬青點點頭:“那隻女鬼在今天晚上十二點要呂哲的命,而呂哲…剛剛給我發了簡訊。”
夏冬青說著連忙掏出手機就要遞給鄭文傑,手中突然就是一輕,在一看,手機已經落在鄭文傑肩膀上玉兒的手中。
玉兒聲音冰冷,還有種陰惻惻,給人滿是惡意的感覺,夏冬青只感覺混身都起了雞皮疙瘩,婭拍了拍夏冬青的肩膀,示意沒事。
夏冬青沒敢盯著玉兒看,垂著頭,安靜的聽著玉兒念起簡訊內容。
“冬青,謝謝你。”
“謝謝你能來幫助我,事情走到這種地步,可能真的跟你那位朋友說的一樣,這一切都是因果迴圈。”
“有因必有果,我前世欠下的債,今生也該還了。”
“說實話,冬青。你是知道我的,不然我想你也不會跟我做朋友。”
“我這人別的不說,思想品德應該還是中等偏上的對吧?當我聽你那朋友說起纏著我的這隻女鬼,我心裡很不是滋味,沒想到我上輩子竟然還是個陳世美,害死了這麼一位姑娘。”
“放棄自己的生命,這是一個很艱難的選擇,但是我沒有其它的辦法,秀秀她是一個好姑娘,我也很愛她。”
“當我做出放棄生命的決定去還我前世欠下的債,我最擔心的除了父母之外就是秀秀。”
“我竟然產生了一個念頭,如果方文沒有魂飛魄散,等我死了,他能和上你身一樣上我身,是不是就能代替我好好照顧秀秀。”
“但現在說什麼都已經晚了,冬青,如果以後秀秀再遇上這種事,希望你能看在我們都是同學的份上幫助她,不讓她受到傷害。”
“除了感謝,我還要給你道歉,差一點你就死在我手裡了,你被方文附身的時候我被他激怒了,腦子裡一片空白。”
“當時我竟然想拿刀捅你,幸好在最後時刻你朋友趕了過來,才讓我及時清醒,冬青,我很慚愧,但還是希望得到你的原諒。”
鄭文傑聽罷,手指在玉兒小腿上點了點,夏冬青手一沉,手機又回到他的手中。
夏冬青將這簡訊已經看過好幾遍了,但這次聽玉兒一說,想起和呂哲同窗的日子。
呂哲是個富二代,但並沒有因為他是福利院的出身而看不起他,反而很佩服夏冬青能夠自力更生,考上和他一樣的研究生。
雖然夏冬青一直拒絕呂哲的幫助,但呂哲依然對他很友善,真的將他當作了朋友。
聽著呂哲遺書一般的簡訊,夏冬青只覺得熱淚盈眶,抹著眼淚看著鄭文傑問道:“阿杰,呂哲真的是一個好人,秀秀也是,他們才剛剛結婚,就要這麼天人兩隔。”
“救救他吧。”
鄭文傑掏出冥界研發出的新手機,高科技慢慢的蘋果十二,手指一滑就撥通了趙吏的電話,才響了兩聲就被結束通話了。
鄭文傑看著蘋果十二一愣,沒想到趙吏竟然會結束通話他的電話。
“看來趙吏並不願意放棄啊。”鄭文傑說著看向夏冬青又看向婭,問道:“婭,你覺得呢?要不要幫夏冬青的朋友。”
婭沒想到鄭文傑會問自己,認真的想了想老老實實說道:“我覺得我們不應該插手,冬青,呂哲是你的朋友,但趙吏也是啊。”
“趙吏很明顯覺得呂哲的前世做的不地道,現在想讓這一世的呂哲還債,鐵了心的要幫助那隻女鬼。”
“別說呂哲上一世還是個陳世美,本來就應該付出代價。”
“我在說現實一點,呂哲和趙吏,這兩個朋友對於你來說,趙吏才是更重要的朋友才對。”
“行了,也別為難冬青了。”鄭文傑搖了搖頭,看向一臉痛苦的夏冬青:“走吧,去你朋友家裡去看看。”
夏冬青點點頭,帶著鄭文傑她們來到呂哲家裡,夏冬青剛準備按門鈴,門就被趙吏開啟了。
“趙吏,你還在這裡啊。”夏冬青神情糾結的說了一句。
趙吏面無表情的看了看夏冬青,又看向鄭文傑:“我不應該在這裡嗎?”
玉兒頭一歪,一頭黑髮漂浮起來,漆黑的瞳孔直勾勾的盯著趙吏,滿是惡意陰惻惻的說:“你為什麼不笑。”
趙吏表情一滯,喉嚨處就像有一隻大手在牢牢掐著他,艱難的擠出一張笑臉。
鄭文傑拍了拍玉兒的腿,看著趙吏調笑了一聲:“讓你不接我電話,還給我甩臉色,看見了吧,玉兒都生氣了。”
鄭文傑話音剛落,趙吏才感覺四周恢復正常,伸手按著自己的脖子扭了扭:“玉兒越來越強了,要是凝結了陰身,應該比玉榮還要強大吧。”
夏冬青悄咪咪瞄了一眼鄭文傑肩膀上的玉兒,就見玉兒毫無預兆的轉頭和他對上了眼,夏冬青打了一個激靈趕忙推開趙吏走進呂哲的家裡。
“呂哲和秀秀他們人呢?”
夏冬青叫了一聲轉了一圈,一臉擔憂的看著趙吏。
趙吏冷笑一聲:“你還沒放棄呢?我說了,這是他該還的。”
“行了,事情我都知道了,趙吏,你到底怎麼回事?我還沒聽說過有黃泉的渡船栽不動的厲鬼。”鄭文傑打斷兩人說道。
“就是有,那也是這厲鬼在反抗,教訓一頓,讓她知道痛也就老實了。”
“她不是厲鬼,沒有害過人,也沒有害人之心,只是想找到自己的情郎…她沒什麼錯。”趙吏尷尬的說著。
鄭文傑沒有理會趙吏,打量一遍呂哲家裡的裝飾,門窗上的囍福都還沒被撕下來,電視旁也都還是呂哲和秀秀的新婚合照。
“人們常說新婚之喜,剛結婚,你就想讓人家破人亡。”鄭文傑搖了搖頭。
趙吏冷淡的看著呂哲和秀秀的合照:“他的前世和燕燕私定終身,反頭就和高門大戶結了親。”
“燕燕被家人嫌惡,鄉民厭棄,受盡委屈,滿心只有呂哲,等來的確實這麼一個惡耗,自盡而亡,整整三年才被發現。”
趙吏冷笑一聲:“三年啊,整整三年,這代表什麼?燕燕承受了多大的壓力,等待呂哲的時候過的又是什麼日子。”
“燕燕很傻,用現在的話來說那就是個戀愛腦,滿腦袋裡都是呂哲。”
趙吏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而呂哲卻和高門大戶的妻子白頭偕老,幸福美滿,而這一世還依然雙雙攜手。”
“所以你想說什麼?你看不過去,所以才幫助燕燕,放任她在人間遊蕩?”鄭文傑皺眉看向趙吏。
“你能做的應該是找點讓燕燕去投胎轉世,讓她忘記過去,去過新的生活,而不是折磨她。”
“這也是她所願!”趙吏高聲說道。
鄭文傑看著趙吏的模樣,搖了搖頭:“幾百年的時間,你告訴我,當初知道燕燕的事情之時你是什麼樣的感受。”
“而現在你又是什麼樣的感受。”
“當初你會幫助燕燕,沒有強制她去輪迴轉世,那是因為你還不像現在這樣…成熟。”
“是不像現在這樣沒有同情心吧。”趙吏接話說道。
趙吏自嘲的笑道:“是,當初知道燕燕的故事之時,在我的腦海裡現在就只剩下了畫面,就像看的電影一般,心裡產生不了絲毫的波動。”
“但我當初答應她,我之所以違背冥界的規矩,選擇幫助她,我當時一定是產生同情之類的感情。”
“雖然我現在已經感受不到了,但我還是想完成我的約定,哪怕是為了那已經逝去的情感。”
夏冬青大氣不敢出,他從沒見過趙吏這副絕望,痛苦的表情,低聲對身邊的婭問道:“小婭,這是怎麼回事?”
婭憐憫的看了趙吏一眼,將聲音傳進夏冬青的腦海裡解釋。
“擺渡人是沒有靈魂,只有元神,七情六慾在擺渡人身上只會存在很短的時間就會忘卻。”
“趙吏之所以幫助燕燕,更多的是對忘記過的情感,產生的痛苦而變成的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