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禍端迭起 接二連三(3)(1 / 1)
十七公主安華,年六歲,封號文佳,是贏帝一眾子女中最小的,卻也是最受寵的一個公主。
而今無端端的,在夏至宮中賜食當日,服食了被人下了毒的糕點,無有解藥性命垂危,這讓贏帝如何能不暴怒?
贏帝一個暴怒,御醫這腦袋就差點搬了家。而梁一諾接下來的惻隱之心無心之舉,卻也成為她日後扳倒太傅府,扳倒歐陽婧的一個關鍵。
這也是她所未料到的結局。所謂的善有善報,便是如此吧!
卻說這盛怒之下的贏帝,一掌劈裂了圓桌,俊顏冷然的爆喝一聲:“來人,拉出去砍了……”
御醫登時老臉慘白,豆大的汗珠滾落間,死亡的恐懼刺激的他抖如篩糠,連聲求饒:“陛下饒命……”
英妃心裡縱然明白,十七公主中毒一事和御醫無有關係,看著塌上毫無生機的女兒時,她又徹底的只剩下傷心。
哪裡還能生起為御醫求情的心思?
安啟睿就更不用說了,此刻的他滿腔怒火和仇恨卻又找不到宣洩口,整個人似要魔化一般,不舉劍傷人就不錯了,哪裡還會救人?
百里慕雲一向冷心冷情,公正門的宗旨又是不參與朝堂爭鬥。再則,他對贏帝身為一個權力滔天的父親,卻不能救自己最親愛的女兒那種心情,他多少也是理解和同情的。
所以,自然也就沒有所以。
至於舞蘭宮的一眾宮人,那就更沒有人有這個熊心豹子膽,敢在此刻挑戰權威!
那跟作死又有何分別?
而梁一諾這個仗著自己如今齊家遺孤的身份,骨子裡又崇尚自由,平等的‘美少年’,看著這和自己父親差不多年紀的御醫,心生惻隱之心,一個神思恍惚之下,便單膝跪下開了口:“陛下還請息怒!”
眼看著侍衛架起御醫即將退出殿內,卻被這一道雖說‘清冽悅耳’,卻分明不‘和諧’的聲音打斷,贏帝心裡的怒火登時就竄了有三丈高。
“大膽!”一聲爆喝,帝王威壓撲面而來的同時,贏帝鳳眸如刀,望向聲音來源,見是慕扶辰這個齊家遺孤,他心裡這怒火不覺間就下去了幾分。
卻還是冷著臉,喝道:“慕扶辰,為何阻攔?”
眾人回神,一方面感慨梁一諾的魄力,一方面又紛紛想著:“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今日怕是討不著好。”
百里慕雲瞳孔幾不可見的一縮,廣袖下的拳頭緊握,看似波瀾不驚,實則內心波濤洶湧,緊張的俊顏線條都生硬了幾許。
修長羽睫下壓的情緒暗藏的,是一副不管不顧帶著梁一諾逃命的決絕……
而有同樣心情的,安啟睿絕對算一個。
梁一諾呢,從最初的神思恍惚到後來的帝王盛怒,她這腦子也是徹底的歸了位。而此情此景,若是換了其他人,怕是會選擇認個錯,先保命再說。
可梁一諾的善良本性和不輕易認輸的性格,讓她義無反顧的選擇了,出手救這素不相識的御醫。
卻見她深深一拜,繼而抬眸直視贏帝,言道:“陛下且請息怒,恕草民斗膽,說幾句本不當說的話。但是陛下,若您覺得草民說的有些許道理,便先饒過御醫,反之……草民但憑陛下責罰,絕無怨言!”
今日梁一諾這番舉動這番話,要是換了任何一個人,在帝王盛怒下,怕是非死即傷。可她如今頂著的身份是齊家遺孤,又是皇太后多年維護之人,贏帝此時就是火再旺,哪也不能說砍就給人砍了。
特別是那日在御書房,在慕扶辰對上安王和安玲瓏時,他都能‘大義滅親’的維護對方,就為了擺明自己如今的態度。
今日,這個面子,他如何能不給慕扶辰?
而他心知肚明的是,自己如今做的這一切,不單單是為了修補和皇太后,榮王的關係,更是為了求一個心安。
千百年的之後的史書功過,如何評說他這個帝王不得而知,但殺戮功臣這一汙點,怕是少不了了。
他能做的,也就是盡力補償齊家遺孤,不至於在後世史書上,讓汙點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是以,這看似不過須臾,這心思便已翻轉過九曲十八彎的贏帝,極力的壓了壓燎原之火,努力讓自己的嗓音聽起來,富有帝王的威嚴卻不至於令人驚懼:“朕即命你徹查公主中毒一案,便給你這個機會。但你要知道,若是你接下來的話不能說服朕,那麼,朕決不輕饒,你可想好了?”
看著跪與地上的,那個風姿卓然、猶如神子的少年,舞蘭宮上下人等覺得,贏帝這番話簡直就是‘天籟之音’。
而百里慕雲和安啟睿,心裡則是毫不遲疑的相信,只要贏帝給梁一諾開口的機會,她就完全有這個能力,可以說服這個震怒之下的帝王。
因為從他們認識梁一諾開始,她就是灼灼耀眼,驚才絕豔的存在。他們也一直覺得,只要有她在,這世間一切便皆有可能。
卻說這叫所有人捏了一把汗的梁一諾,對於贏帝會鬆口給她機會,也沒多少奇怪。畢竟,沒把握的事她也許會努力去做,但在一個手握生殺大權的帝王面前,沒把握的話,她還是不敢說的。
怎麼說呢?這小命雖說是‘撿’來的,身份上在安國帶有‘汙點’,她也不是太好使。
但畢竟命只有一條,哪能隨便瞎造?
是以,這惜命如金的梁一諾,思索再三過後,先謝恩道:“草民謝陛下恩典。”,之後在贏帝的威嚴下,開口:“陛下,公主中毒一事,若草民預計的不錯的話,怕是牽扯不小。陛下不若先壓下此事不宣,容草民先暗中調查,如此這般,也不至於……束手束腳,叫別有用心之人稱心如意。”
最後這句話,梁一諾算是拿命在拼。畢竟,一個帝王,最忌諱的便是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耍心機,也不樂見有人質疑他的決定,指手畫腳。
而她這分明,就有幾分在教帝王做事的嫌疑。
若贏帝是個心胸狹窄之人,那她梁一諾今日怕真是要凶多吉少了。
百里慕雲聞言,一向波瀾不驚的俊顏都有些皴裂。安啟睿好看有型的劍眉不覺一蹙,有些不敢置信的望向梁一諾。
英妃的表情也比幾人好不了多少,甚至還以一種惋惜的眼神看了一眼梁一諾。這個在她看來,聰明睿智,令人如沐春風的翩翩少年郎。
可現在,這個讓她深有好感的美少年,卻在‘作死’,如何不令人嗟嘆?
而在所有人皆以為梁一諾的行為,是在作死的時候,贏帝這個掌權者的臉色微微變了變,在眾人心顫想著他是不是要發作時,卻見這定定的看著梁一諾半晌,不動如山,不言不語的帝王,拖著長調說道:“朕……今日,便依你之言行事,也希望,你不會叫朕失望。”
梁一諾鬆了口氣之時才驚覺,自己後背因為緊張,起了一層的薄汗。夏日微風拂過,卻是帶了幾許涼意。
一如她方才的心境。
好在如今‘雨過天晴’,贏帝給了她這個‘特權’,叫她有‘狂妄’資本的同時,壓力更大,也要更小心謹慎才行。
而不管怎麼說,先大禮跪拜,謝過帝王隆恩再說。自古禮多人不怪,伸手不打笑臉人,她雖說有‘僭越’的嫌疑,但只要她的姿態放得夠低,對贏帝表現出足夠的恭謹和忠心,她想對方是不會不放心的。
畢竟,她如今只不過是一個空有身份的,卻無法光明正大‘見光’的遺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