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世界崩塌 執念(1 / 1)
而在贏帝和百里正打著‘啞謎’時,那從玲瓏郡主被捅死,就連滾帶爬回府報信的大丫鬟,在狂飆數里後,終於滾進了安王府中。
嚇得神魂俱顫的她,抱著必死的悲慼,一路哭喊:“王爺……不好了……”
身在屋頂的劍客抱月劍眉一蹙,忍住一掌拍飛丫環的衝動,飛身而下,扭頭進了書房,對著神遊物外的安王言道:“王爺,郡主身邊的紙鳶回來了。”
紙鳶是玲瓏郡主的貼身丫鬟,卻在此時回府。這令安王心頭莫名就是一跳,臉色微微一變,道:“讓她來見本王。”
抱月應聲而出時,那腿雖軟卻是跑得呼哧呼哧的丫環紙鳶,已經跌跌撞撞,磕磕絆絆的到了主院過道門。
為了避免紙鳶瞎跑瞎喊,一見她出現,抱月就喊道:“王爺讓你去書房見他。”
紙鳶一下就似溺水之人抓到救命稻草一般,一抹臉上淚水,小跑步進了書房。
一見桌案之後坐著的安王,紙鳶砰地一聲軟到在地,放聲哭道:“王爺,郡主她……”
安王見狀,心頭一陣激跳,拍案而起,怒道:“玲瓏怎麼了?”
知道後果的紙鳶嚇得心膽俱顫,抽抽搭搭的想要添油加醋,卻猛然想起公正門的大小boss皆在,只能是咬牙說道:“郡主本來好好的在祠堂思過,今日晌午,兩個侍衛亂嚼舌根惹的郡主大發雷霆,不過一時,公正門的百里將軍帶著慕扶辰……”
剛說到此間,安王就一臉黑線的打斷道:“他們去皇家祠堂做什麼?”
特別是那個慕扶辰,害的他和玲瓏在母后和皇兄處受盡憋屈,眼下玲瓏在祠堂思過,他們跑去做什麼?
組團去看他女兒的笑話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不管慕扶辰到底是誰?這樑子,都結大了。
丫環叫安王吼的面色白了三分,忍住想要暈死過去的衝動,雙手掐著大腿回道:“集體的奴婢也不知,只聽說好像是因為無雙宮宮女暴斃案,那個兇手被人指認,說她是郡主身邊的丫環。”
安王溺寵安玲瓏,私心裡覺得他女兒最多也就是刁蠻任性了些,幹不出什麼傷天害理之事來。一聽紙鳶這麼說,登時就是怒髮衝冠,氣哄哄的轉過桌案,邊走邊罵:“放肆,我兒堂堂郡主,豈容他人隨意侮辱?這構陷之罪,本王定要皇兄做主,給個交代……”
紙鳶跪行著轉過身,咬牙說道:“王爺,郡主她在氣頭上跑出皇家祠堂,和慕扶辰起了衝突。”
“起衝突就起衝突,我堂堂安王府難道還怕他個慕扶辰不成?”安王頭也不回,說話間,一腳已然踏出了房門。
身後,紙鳶放聲悲哭:“可是王爺,郡主她……被人殺死了……”
最後幾個字,她是掐紫了大腿,咬破了嘴唇說的。此刻的她也嚇得三魂出竅七魄昇天,根本就不敢抬眸,跪伏在地瑟瑟發抖。
一副隨時可能暈死過去的模樣。
安王腳下一個踉蹌,面上臉色難以言喻,自我麻痺出現幻聽的他,緩慢轉身,一字一頓,嗓音卻是極輕:“你方才,說什麼?”
為什麼他聽到了,他的寶貝女兒被人殺死的訊息?
他的女兒一向是,只讓別人倒黴不會吃虧的啊!
這一定不是真的……
而在安王自欺欺人時,伏地痛哭的紙鳶哆哆嗦嗦的又重複了一句:“郡主她……死了,被慕扶辰殺死了……”
‘咣噹’一聲,安王的後背狠狠的砸在門板上。
腦子瞬間空白的他,感覺眼前一片混沌,世界也在一寸一寸的崩塌……
而同樣感到世界崩塌的,還有收到宮中線人密報的安啟榮。
因著揭穿歐陽婧假孕遭遇滑鐵盧的他,在聽到梁一諾在宮中出事的訊息時,整個人差點就原地爆炸了。
讓藏著私心的老狐狸落楓,肝都顫了顫。如此殺傷力十足,低氣壓的榮王殿下,他只在當年齊家滅門時,從那個小小年紀,卻失去了全部的少年身上見過。
那一刻安啟榮的表情,成了落楓心裡永遠的陰影,這麼些年揮之不去。
眼下一個刺激,激起了落楓心裡‘沉睡’多年的懼意,叫他頭皮一陣陣發麻的同時,意識到他的主子,戰神榮王這麼些年人前人後的那一面,並不是最本真的樣子。
安啟榮,一直是個足以睥睨天下的強者,只看他是否顯露鋒芒。而韜光養晦這麼多年的他,此刻卻為了一個女人鋒芒畢露。
如何叫人不憂心忡忡?
可眼下,梁一諾是以慕扶辰的身份在宮中出事,他縱使有再大的私心,再不願意他的主子為個女人,不管不顧的將自己置於險境,鑽進別有用心之人的圈套中,卻也不能,也不敢瞞著。
因為,慕扶辰出事他並不怕,私心裡甚至還有點巴不得。然則,他就是再想讓梁一諾消失在這個世間,她也決計不能是以慕扶辰的身份消失。
更不能,叫人發現她的女子身份和真實來歷。要不然,他家主子這利用皇太后心疾,贏帝愧疚的欺君之罪,怎麼說也無法善了。
這個險誰也冒不起!
所以,梁一諾這個慕扶辰出了事,榮王府必須出面救,而且,還要竭盡全力去救!
而相比落楓的各種利益衡量,各種私心動機,安啟榮就相對‘簡單’很多,他滿腦子都只有一個執念,那就是,不管付出什麼代價,他都一定要營救梁一諾。
他還要她毫髮無損的,回到他的身邊。
這個深深的執念,也讓安啟榮在得到訊息的第一時間,毫不猶豫的出府進宮。
此刻的乾宮中,贏帝因著百里正的話而蒙圈。身處高位久了,他甚至很煩和這些說話‘千轉百回’的朝臣打交道。
怎麼也說不到重點,不管什麼時候都留三分的談話,贏帝沒了繼續說下去的興趣。
也懶得去問百里正最後那句話是什麼意思,自顧自的下令:“孫公公,宣慕扶辰。”
孫公公應聲,高呼一聲:“陛下有旨,宣慕扶辰見駕。”
旨意層層傳達過後,殿門口背脊體質,清雅如高山白雪潔而通透的梁一諾,低聲吩咐身側的櫻子一句:“看住你家主子,一切靜觀其變,見招拆招。”
抬頭挺胸,頭也不回的入了殿內。
殿門口光線微微一暗間,贏帝抬眸望來,見那素日錦袍皎白,玉樹臨風的美少年,此刻卻是白袍染血,略顯狼狽,結結實實的驚了一怔。
心裡有些焦急,嗓音也透出幾許迫切、關心的贏帝,竟是等不及梁一諾上前行禮,就問道:“慕扶辰,你這是……傷了?”
贏帝的關心讓梁一諾微微一怔,心裡一抹感動蔓延的同時,苦笑漫上唇角,她沒回答,只撩袍跪地,大禮參拜:“草民慕扶辰,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梁一諾的從容,讓贏帝從最初的關心則亂中緩神,見她似是無礙,他也恢復往昔威嚴,抬手道:“不必多禮,起來回話。”
地上少年眉眼未抬,只低頭再施一禮,語帶苦澀:“草民有罪,不敢起身。”
贏帝聞言,斜飛入髻的劍眉微微一蹙,鳳眸掃過地上少年,語氣探究:“哦!卻不知你身犯何罪?”
梁一諾緩緩抬眸,星眸清澈如水,直視龍案之後的贏帝,嗓音雖輕,卻擲地有聲:“草民之罪,罪在身涉兇殺,卻有理說不清,百口莫辯……”
贏帝豁的從龍椅上起身,雙手按著桌案,面色晦暗不明,嗓音是自己都不曾發覺的輕顫:“你方才說什麼,兇殺?你……殺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