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失控的被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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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願意相信你的專業程度,也從來沒有質疑過你的判斷能力,我從來沒有試過如此欣賞你作為醫生的基本能力。真的,請相信我!”

在普通法院內,黑澤明當著法官與陪審團面前公開稱讚約翰醫生的執業能力。

黑澤明持續咳嗽了幾聲,擺正了態度:既然如此,你能不能告訴我們,當日你在醫學院畢業的時候,在進入醫院工作,為病人排憂解困的之前一刻,你是否有宣誓過?

約翰:有,我想這是最基本的宣誓。

黑澤明:請問你在哪裡宣誓的呢?

約翰:美國,我們宣誓的是《希波克拉底誓言》

黑澤明:你還記得《希波克拉底誓言》的大致內容嗎?

約翰:當然記得,這是屬於醫生的一部《聖經》

黑澤明:非常好,麻煩你對著陪審團以及法官大人,再一次就《希波克拉底誓言》致詞。

法官已經很不耐煩:辯方律師!

黑澤明:法官大人,請你再給我幾分鐘的時間。

約翰:醫學生誓言

健康所繫,性命相托。

當我步入神聖醫學學府的時刻,謹莊嚴宣誓:

我志願獻身醫學,熱愛祖國,忠於人民,恪守醫德,尊師守紀,刻苦鑽研,孜孜不倦,精益求精,全面發展。

我決心竭盡全力除人類之病痛,助健康之完美,維護醫術的聖潔和榮譽,救死扶傷,不辭艱辛,執著追求,為祖國醫藥衛生事業的發展和人類身心健康奮鬥終生

THEOATHOFAMEDICALSTUDENT

Healthrelated,lifeentrusted.

ThemomentIstepintothehallowedmedicalinstitution,Ipledgesolemnly

Iwillvolunteermyselftomedicinewithloveformymotherlandandloyaltytothepeople.

Iwillscrupulouslyabidebythemedicalethics,respectmyteachersanddisciplinemyself.

Iwillstrivediligentlyfortheperfectionoftechnologyandforall-rounddevelopmentofmyself.

Iamdeterminedtostrivediligentlytoeliminateman'ssuffering,enhanceman'shealthconditionsandupholdthechastenessandhonorofmedicine.

Iwillhealthewoundedandrescuethedying,regardlessofthehardships.

willalwaysbeinearnestpursuitofbetterachievement.Iwillworkallmylifeforthedevelopmentofthenation'smedicalenterpriseaswellasmankind'sphysicalandmentalhealth.

黑澤明連忙鼓掌:說得很好,你的英文說得還不錯,聲情並茂,我絕對沒有質疑過你的專業能力。不過你真的為你的病人摒除痛苦了嗎?

約翰:當然,我問心無愧。

黑澤明:當日被告回來醫院複診,你只花了幾分鐘就能確定他完全沒有復發的跡象,如此輕率的複診,作為一個醫生,你難道覺得一切都沒有問題?

約翰:醫生條例是死的,人是活的,說到舞文弄墨,你們做律師的應該比我厲害多了。我再說一次,當日我為他做了一系列簡單的檢查,發現他並沒有復發的跡象。

黑澤明:你是如何詢問被告的?

約翰:我試探過他的情緒問題,行為模式,以及邏輯思維,這些都沒有問題。

黑澤明:吃藥方面呢?你有沒有詢問過他服食藥物的方面?

約翰:當然有,他聲稱每天都有按時吃藥,因此我不認為有什麼問題。

黑澤明:是嗎?法官大人,在我手上有一份關於被告胃內的藥物殘留情況以及血液檢測,該份醫學報告指出,被告曾經服食過極少的藥物,時間與出院的日期吻合;隨後警方更是在被告的家中找到大量的輔助性藥物藥瓶,經過化驗,證實是小欖精神病院的配方藥物。那麼大的一瓶藥物竟然一顆都沒有了,但是在被告的胃內以及血液含量裡也找不到相同數量的藥物,究竟那些藥去哪裡了呢?

黑澤明微笑著將相關的醫學報告遞給了書記員,書記員將報告遞交給法官。

黑澤明:如果被告一直沒有按時吃藥,他舊病復發的機率有多大?

約翰:百分之七十。

黑澤明:在過往的歷史中,可曾有類似的事件發生?

約翰:幾乎都會。

黑澤明:如果你知道被告一直沒有按時服食藥物,你會怎麼樣?

約翰:我會建議他繼續入院治療。

黑澤明:但是這樣醫院的財政赤字又會繼續增加。

約翰:的確會增加,不過沒有辦法。

黑澤明:看你的樣子似乎不是很願意接納病人……

法官再次呵斥著:辯方律師!

黑澤明:一個剛剛康復不久的精神病人,在他胃裡沒有找到對應的藥物成分,血液中也沒有找到相應的藥物組織,沒多久他就情緒失控,究竟那些藥物是不是他自己扔了呢……

辛波絲卡弗:反對!法官大人!

黑澤明:法官大人,我暫時沒有其他的問題。

第一次審訊就這樣結束,達斯·維德的精神狀態仍然不穩定,他在拘留所內被其他人毆打,滿身傷痕,尤其是鼻子,崩塌了一邊。

黑澤明遞給他一包香菸,他像個鬧脾氣的小孩那樣不肯要。

黑澤明只好放棄,問著:是不是有人打你?你告訴我是哪一個,我可以幫你投訴。

他低著頭,壓低著聲音說:他們有好幾個人一起毆打我,我也不知道是誰。我什麼時候可以出去啊?

黑澤明無奈地搖搖頭:審訊才剛剛開始,我估計要半個多月,你可能要再忍耐一段時間。

他很激動地喊著:不行啊!我不能再待在這裡,他們全是瘋子啊!

黑澤明:如果你想我幫你,你就要學會穩定自己的情緒。而且你必須要告訴我,你為什麼會在那天情緒失控,究竟有什麼事情困擾著你?

他逃避著對方的目光,歪著腦袋說:沒有任何的事情困擾著我,只不過我看到他們打我的家人,我一時憤怒,所以才會情緒失控。

黑澤明並不相信他的片面之詞:就算是保護家人,也不可能完全失控。你心裡是不是有一些事情耿耿於懷,令你常常感到不安?

他深呼吸著說:說出來對這個案件有幫助嗎?對我有幫助嗎?

黑澤明無可奈何地說:我不知道,不過我只是要告訴你,如果要陪審團相信你是無心殺人的,你就必須將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老老實實告訴我,或許還能打動陪審團,否則你再也找不到更合適的理由,我再有能力也幫不了你多少。

他嘆息著說:

“我本來有一個孩子,在他出生沒多久我就住進了精神病院,後來我出院了,我想找他,我想跟他相認,可是我的前妻卻不允許我靠近他,還說我沒有前途,孩子跟著我不會開心,更加不會過上好日子……我覺得很難過,我之前努力工作無非就是想讓這個家過上更好的日子,但是她現在卻這樣跟我說話,還不允許我接近孩子……”

黑澤明感到疑惑:既然他跟著媽媽會開心,你就隨他吧,這樣對孩子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他的臉瞬間變得陰沉起來:

“如果只是不允許我接近他,我還不會那麼生氣,可是你知道嗎?你知道嗎?那個孩子不是我的孩子!是她跟別人生的,那個孩子不是我親生的!你懂了嗎?!”

他再次失控,拘留所的工作人員連忙控制著他,並且給他打了鎮靜劑……

黑澤明在酒吧與小聰明會面,他一口氣指出:我們當事人的前妻說不定可以做證人,她可以證明他是在哪種情況下失控的。

她毫無反應,只是專注於杯子裡的酒水,她好像快要喝完,連忙續了一杯。她冷靜地提出著另外一種建議:我幫你查過了,他的前妻嫁給了一個德高望重的商人,不僅僅是從商,未來還會繼續參與政治的選舉,可謂是名門望族,我相信她不會願意站出來曝光一段如此這般不堪的過去。如果她真的會幫他,當天就不會說出這種話刺激他,你的想法是很好,不過不太現實,你還是另尋出路吧,最起碼我們現在還沒有完全處於下風,仍然有機會反擊。

他貌似也明白她的用意,輕描淡寫地含糊過去:我也是考慮過這個念頭而已。

她安慰著他:不用擔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先走了,明天還有其他的事情要談。

他同意了,繼續一個人坐在那裡喝悶酒。

辛波絲卡弗在他面前一言不發地坐了下來,他不以為然地說:“我好像沒有喊小姐吧?”

她笑著朝他扔枕頭過去:你找死啊?!

他不禁也笑了,問了起來:怎麼那麼有時間跑來這裡喝酒啊?

她沒有正面回答問題,而是問著:聽說你的當事人在拘留所情緒失控?他現在的情況是不是很嚴重?

他迷迷糊糊地說漏了嘴:本來好好的,但是我一談到他的妻子,他就立刻失控了。我不明白他為什麼會那麼激動,要不是有工作人員在,還給他打了鎮靜劑,我想,我一定會被他打死……

她會心一笑地說:也就是說,你也覺得他是有潛在性的危險是吧?

他搖了搖頭,對著她的言語挑釁毫無興趣:我只是擔心這件案子會對他造成過度的壓力。越是往後的審訊,就越是能觸碰他內心最脆弱的一面。

她沒有想到他會對這名被告有如此的同情,在那一瞬間,她貌似也被感染了,摸了摸口袋,拿出打火機,給自己點燃了一根香菸,嘆息著說:很老實說,其實我也不是很願意看著他坐牢,只不過上頭壓下來的命令,我不得不這麼做。在律政司工作很多時候是身不由己。

在她說著說著的時候,酒吧的服務員走過來提醒著她:不好意思,我實在是無意冒犯你,不過根據國際法的規定,你不可以在室內吸菸。

她很不服氣地說著:我這根香菸已經吸了一半……如果我要吸剩餘的那一半,是不是要趕我走?或者以後不允許我在這裡出現?

服務員笑了笑說:趕你走倒也不至於……不過要罰款,五千塊一根香菸。

她毫不猶豫地掏出一萬美金:這是我請你的。

服務員離開了,她滿臉的歉意:不好意思,最近心情很一般。

他倒覺得挺欣慰:看樣子你很同情被告。

她微笑著否定他的說法:我同情他是一回事,但是我要控告他也是另外一回事。工作仍然要繼續,同情歸同情,工作歸工作,你懂我的意思吧?

他點了點頭:你這麼說我也理解。不過我倒是覺得你越來越像猶文太,同樣富有同情心,跟以前的辛波絲卡弗變得不太一樣。

她苦笑著,指著心臟的位置:我也有同樣的感覺,我開始覺得,我就是他,他就是我,我們已經是分不開的那種。

他舉杯說著:為我們的法律精神暢飲!

其實在她內心深處她很清楚,未來她要走的路將會很困難,因為她要為他繼續活下去。

潛伏在她體內的這顆心臟無時無刻都在提醒著她,做正確的事情。

她早有準備得罪身邊的所有人,包括利己主義者、虛空主義者、以及個人利益至上的主義者;她都會一一得罪,最重要的是,她將會逃離以往的生活圈子。

第一件事就是,將律師樓的經營權完全轉讓。

在2020年的七月份,恰巧是轉讓的日子。

在珍妮特的痛苦見證下,她與帕特麗夏在中央辦公桌上正式簽署轉讓同意書。

儀式當天氣氛異常融洽,新舊同事站在對立的角度見證著律師樓經營人的主權交換。

兩人面帶微笑地握著手,商談了律師樓發展的具體細節以及對未來的期望。

交接儀式完結以後,他們開著香檳,興高采烈地為新老闆慶祝,齊齊吶喊。

更令人感到詭異的是,儀式交接當晚,布達拉美宮竟然放著煙花,璀璨的花火在空中只停留了28秒,隨後便慢慢消失,接著新的花火繼續燃燒。

所有人歡聚一堂,在辦公室內享用著美味的食物。

只有辛波絲卡弗與珍妮特兩人肩並肩,手裡拿著喝了一半的香檳,看著演變不斷的煙花,發出一聲聲的感概。

辛波絲卡弗倍感欣慰地說著:“今晚是我人生有史以來最開心的一個晚上!那將會意味著一切十分的有意義,值得紀念。”

珍妮特倒是很淡定,麻木地凝望著窗外的景色,毫無預兆地提問著: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辛波絲卡弗萬分歡喜地望著煙火的演變:不知道呢,但是我會在律政司任職一段時間。你知道的,最近發生了很多事情,我內心的波動無法平復,我需要儘快回到工作崗位上。

珍妮特感到萬分的困惑:你心情不好我理解,你大可以去旅遊散心,但是完全沒有必要為律政司工作,更加沒有必要離開律師樓,這種做法是十分輕率的。

辛波絲卡弗歡樂的神情消失了,心情頓時沉重下來,望著樓下來來往往的車輛:我知道不應該背叛過去的信仰,但是你知道嗎?如果有一天你發現以前所做的那些事情全是錯的,你的信仰就會猛然崩塌,我現在就是這種情況。這樣是非常的瘋狂,我知道,我已經回不去,我只能在改變的道路上越走越遠,就算為此付出沉重的代價我也在所不惜。

珍妮特不肯放棄,繼續地問著:你真的要走啊?你走了這裡會亂的。

辛波絲卡弗語重心長地說著:拿起容易,放下難,我今天可以放下律師樓繁忙的工作,你應該替我開心。況且這裡是不會亂的,你還有帕特麗夏在這裡掌控一切,我相信只要你好好協助她,律師樓同樣會客流源源不斷,你們可以繼續以往的舊形象,日子只會比以前過得更加好,而不會比以前更加差。

珍妮特不說話了,因為在她看來,說再多也沒用。

她只好轉身跟辛波絲卡弗伸出手:希望你以後在律政司一帆風順!

辛波絲卡弗遲遲沒有伸出手,而是拍了拍她的肩膀,隨後進入辦公區域,與所有的同事一起慶祝新律師樓的改變。

珍妮特眼神裡滿是深深不忿與不甘心,她將杯裡的香檳往樓上倒……

黑澤明一聲不吭地擺脫了小聰明,手機關掉,一個人靜悄悄地來到了貴族學校外面,戴著鴨舌帽,帽子壓得很低,站在欄杆裡面,觀察著不遠處已經在放學的小孩,他們天真活潑,無憂無慮地結伴成群走出來,有說有笑,衣著前衛,談論的話題極其超前。

他皺著眉頭,拿出小聰明給他提供的照片,他要觀察的是達斯·維德的兒子……好吧,儘管他的前妻已經表明其不是他親生的,但是他始終希望從這一方面入手,如果可以解決這個問題,後面的事情就會顯得容易應付很多。

沒多久,他就看到了達斯·維德的妻子帶著孩子走出了校門,他們正要準備上車,他連忙跑出去攔截著:不好意思,史密斯太太,我有點事情想跟你聊一會。

史密斯·羅門看著他,一下子就意識到發生的事情,於是默默地讓孩子先上車。

她抱著雙手,不太高興地問:怎麼了?又是那個傢伙讓你過來找我的?

他倒是有點意外:太太你真是聰明,這麼容易就讓你猜到我的身份。

她笑了笑:我前夫上法庭那天,我也在場,我見過你,你是他的辯護律師。

他低著頭,然後又看了看手錶:既然你很清楚我的身份與立場,那麼我們找個地方聊五分鐘吧?不會打擾你很久的。

她一口氣拒絕了:不必了,我不想再與他扯上任何的關係,我更加不想讓孩子不斷地問我這個男人是誰,我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你是他的辯護律師,我很放心,希望你能夠讓他無罪釋放——但是我知道那不太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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