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恐怖的莫扎特(1 / 1)
詹斯朝停車場那邊走過去,辛波斯卡弗從後面追了上來,手裡抱著一沓檔案。
他回過頭來,一點也不驚訝,反而還很好笑容地問:怎麼樣?我下班了,找我有事?
她連忙說著:我知道你已經下班,我實在是不應該再打擾你,不過我手裡有一份起訴的行政檔案,需要你簽署。
他好奇地接過去,他以前所認識的辛波斯卡弗是一個獨來獨往,不聽規勸,我行我素的律師,就算來了律政司工作也好,她做事從來都不會請示過他,但是這一次她居然開始徵求他的同意了?現在想想,確實有點不可思議。
他隨口地說著:你可是首席刑事檢控專員,你負責起訴已經是一個相當獨立的權力,你可以隨意地行駛你的權力,完全不需要經過我的同意……
她很虔誠而且謹慎地說著:我知道,可是這一次的案件稍微有點特殊,我拿捏不準,我希望你能給我一點意見。
他這才發現這一次要起訴的人是馬科列夫,他好奇地問著:上一次警方不是抓了他回來?我記得是證據不足才放了他吧?怎麼現在又要落案起訴他了?
她支支吾吾地說著:警方現在已經找到新的證據,證明馬科列夫就是殺人兇手。我們有目擊證人……還有足以說明馬科列夫具有充分殺人動機的證據……
他看了一眼檔案的證人名單,忍不住唸了出來:弗琳茨?你讓他女兒出庭作證?讓她指控自己的父親殺害了自己的母親?這聽起來太荒謬了!陪審團與法官不一定會受理的!
她像是下定了決心那樣,以堅定的眼神凝望著他:我相信這個小女孩沒有說謊,我也相信陪審團與法官會接納證人的供詞。因此我想要嘗試一次。
他深呼吸著,連續翻開了幾頁檔案,無奈地說著:你是首席檢控官,我沒有理由質疑你的判斷能力,我更應該相信你的工作能力。這個瘋狂的舉動,我就支援你這一次。
他很愉快地簽署了同意書:好了,你現在可以去行駛你的權力。
諾曼在馬科列夫的樓下等候著,他在等待辛波斯卡弗的好訊息,他很焦慮地看著手錶上的時間,擔心遲遲沒有等到辛波斯卡弗的答覆,這一邊馬科列夫又會外出,他都變得不太耐煩了。
此時,馬科列夫出來了,只見他揹著一個雙肩包,手裡提著行李,看樣子是要出遠門。
諾曼自言自語地說著:不會吧?你真的那麼猖狂?法庭頒佈的限制令你也敢無視?
馬科列夫已經在等計程車,這一邊的車輛是直達機場的,看來他要飛了。
諾曼此時變得十分糾結,衝出去吧,又找不到像樣的理由拘捕他;不衝出去吧,等他上了車到了機場,就很難再抓他了。
還好現在的車輛還不算特別多,馬科列夫暫時還不會離去。
但是諾曼已經沒有太多的時間,他準備拼死一搏,隨便找個理由帶他回去。就在這個時候,他的手機接到辛波斯卡弗的簡訊提醒,簡訊的內容大致上是可以做事了。
他連忙跑出去,出示自己的證件:馬科列夫先生,我是聯邦警察,現在正式懷疑你與2011年的一宗碎屍案有關,我要將你拘捕,你有權保持沉默,但是你所說的每一句話,我將會拿紙和筆記錄下來,必要時將會作為呈堂證供。
馬科列夫手裡的行李掉到地上,咬牙切齒地提醒著:你好像還忘了一句,我可以通知我的律師,在他到來之前,我可以一直保持沉默……
在審訊室內,馬科列夫保持著一如既往的冷靜,堅決不肯說話,警方遞給他的咖啡與麵包他也不要,任由兩名聯邦警察如何巧妙地發問,他都無動於衷,時不時抬起手腕看時間,似乎他在拖時間,或者他在等待著律師的到來。
諾曼實在無法忍受這個傢伙的過度冷靜,很粗暴地推開門進去,吩咐兩名同僚先行離去。
他拿著筆和紙,拉開椅子,拿出一個菸灰缸,遞給馬科列夫一根香菸,他用右手接過了香菸,用右手啟動打火機,點燃了香菸。
馬科列夫嘴裡叼著香菸,終於肯開口說話:這裡的待遇還真不錯,還能吸菸。
諾曼言不由衷地感嘆著:尼古丁可是一個好東西,當然不能浪費。怎麼樣?這是我第二次抓你回來,是不是覺得很痛恨我?如果你對我很不滿意,可以毆打我,甚至可以投訴我。
馬科列夫很簡單地回應著:這些事情,我的律師知道該怎麼做。
諾曼維持著耐心:你該不會真的要等到律師來了才肯開口說話吧?你還是合作一點,這樣對你對我都有好處,別浪費彼此的時間。
馬科列夫漫不經心地說著:不知道呢。
諾曼丟擲一部分的照片,照片裡的人是凱瑟琳的父母:你應該認識他們倆個吧?
馬科列夫捂著嘴巴,輕聲地說著:你想表達什麼?
諾曼慢悠悠地陳述著:他們分別在2012年的7月與2013年的9月失蹤,妻子失蹤了,身為丈夫的異常擔心,他報了警,可是警察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一點線索都沒有。可是隔了沒多久,他自己也失蹤了,他女兒也報了警,同樣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巧合的是,她最後也沒有了訊息。你妻子不見了,你沒有去報案;你岳母不見了,你也沒有去報案;你岳父失蹤了,你也沒有去報案;到最後你的小姨不見了,你也沒有去報案。你對其他人冷淡也就算了,為什麼你對妻子也可以那麼冷淡?你不聞不問,對他們的去向絲毫不感興趣,為什麼?是不是因為你已經把他們都殺了,你知道他們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所以你根本就沒有想過要去找他們。
馬科列夫很沉重地吸了一口香菸,吐出一個菸圈。
諾曼看著他吸菸的手勢,是用右手的,他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是又說不出來究竟是哪裡不妥。
諾曼繼續地說著:警方已經證實在你家中的製冰機下找到的屍體碎塊是屬於你妻子的一家四口,他們都死了,死在同一個製冰機裡。我實在是搞不懂,一個追求藝術,對藝術有如此這般高尚的藝術家怎麼會突然有一天變成了一個冷血的殺人狂魔呢?他們的頭顱去了哪裡?還有其他的器官呢?你藏到哪裡了?為什麼你要全部殺了他們?為什麼你可以那麼冷血?
馬科列夫顯然是受到了震撼,但還是很冷靜地回應著:原來你那麼著急找我回來,純粹是為了讓我聽你編故事。很抱歉,我個人而言不是很喜歡聽故事,所以你可以換一個話題。
諾曼冷笑著:我們當然不會在法庭上講故事,我們要講事實。你還記得弗琳茨嗎?在你處理凱瑟琳的屍體的那個晚上,她恰巧在隔壁房間睡覺,可是那晚她聽到了奇怪的聲音,於是就走過去,穿過走廊的時候,恰巧看到你在廚房裡處理屍體……她看到了整個過程,沒錯,就是你處理凱瑟琳的屍體的過程被全部看到了!你女兒現在恨不得你死!你這個混蛋!殺了她的媽媽,連一家人都全部殺了!你是冷血的!你根本就沒有資格稱為藝術家。
帕特麗夏在這個時候趕到了,帶著諷刺又不滿的口吻說著:你們聯邦執法者怎麼不按照程式做事呢?據我所知,你們只是找到了一個目擊證人,物證沒有,其他的證據也不是很齊全。你們就這樣貿貿然發起檢控?看來我要反映給律師大公會,司法制度真的要改革了,這樣做事是不行的。行駛絕對權力也要按照基本法啊!無證無據就胡亂抓人,我將會保留追究的權利。
諾曼站起來,整理著衣衫:我們警方做事當然是具備充分的證據之後才會做事。
帕特麗夏不慌不忙地說:那麼請你們去搜集足夠的證據,湊齊了以後再考慮是否發其檢控吧?你可別忘了,發起檢控仍然需要召開聽證會,一致透過以後才能使法院受理。
諾曼皺著眉頭,他沒有想到起訴一個人需要經過那麼多的程式。
帕特麗夏看出了他的窘迫,嘲笑著他:看樣子你並不熟悉法律啊。這可是最基本的常識問題。看來立法會也要透過一項議案,聯邦警察必須要進修法律,否則只會在執行任務的時候出盡風頭,不過是洋相的那種。
諾曼很生氣,但是站在他面前的那個不是普通人,而是一名律師,他無可奈何。
帕特麗夏不以為然地說著:好了,我現在要單獨與我的當事人談話,請你們離開這裡,還有別錄影,否則你會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諾曼很不甘心地離開了審訊室。
帕特麗夏其實說得沒錯,控方光是有目擊證人是不夠的,沒有物證或者屍體的其他證據是很難令陪審團信服被告殺人的事實。因此他必須要蒐集更多的證據才可以發起檢控。
他向法庭申請了搜查令,在馬科列夫的家中進行搜查。
馬科列夫的公寓是幾年前是十分具有投資價值的房子,只不過因為後來的房地產泡沫出現破裂,房子的價值大幅度縮水,才變成了世人眼中的小公寓。它的最高價值就在於,面向南邊,有一塊很大的海域,站在視窗處常常能看到來往的商船,如果住在更高的樓層甚至可以俯視南太平洋的一望無際。
所有的搜查人員已經開始搜查行動。
諾曼在檢查著馬科列夫以前的作品,這個傢伙的生活究竟是有多落魄,才會淪落到賣掉自己的作品募集資金,然後依靠這些資金來生活呢?他的畫室裡的作品已經所剩不多了,不用多久他就會坐吃山空。
在馬科列夫的房間裡,諾曼發現了很多關於他以前的照片,年輕時候的馬科列夫確實擁有一雙迷倒人心的眼睛,淡藍色的眼睛彷彿使他有一種“具有義大利人傳統血統”的錯覺那樣。不過很快諾曼就發現了照片中的馬科列夫有點不對勁,可是究竟是哪裡不對勁呢?他又說不出來。
照片中的馬科列夫,在讀書的時候是運動選手,打羽毛球,乒乓球、甚至是踢足球,他都特別擅長。他讀書那會拿過很多的獎盃與獎狀,照片裡有他與老師的合照,也有他與同學的合影,還有他獲獎時候的個人照片。每一張照片都是充滿笑容的,他實在是很難想象,年少時期的馬科列夫到青年時期的畫家再到現在的冷血殺人魔,只不過是區區過了幾十年的光陰,怎麼就發生了那麼大的變化呢?但是他始終對這些照片抱有思考的感覺,出於他的第六感覺,他還是默默地把所有的照片帶了回去,轉交給其他的同事。
他來到了書房,阿MAY正聚精會神地看著窗外的海景。
其實他也很喜歡大海的神秘,不過海景房實在太貴,小公寓式的選擇倒是不錯,就是沒有人願意賣出房子而已。他以為阿MAY只是太累了,所以想對著大海自我放鬆。
他安慰著她:我們的同僚幾乎找遍了所有的角落,都沒有發現其他的屍體碎塊。看來是找不到的了,那個傢伙肯定是提前清理過現場,然後準備潛逃。
她看著窗外的海景,又抱有疑惑的神情,轉過身來,摸著書房中央的一張椅子。
這種椅子是德國製造的,據說是用來鬆弛神經以及緩解壓力,價格非常昂貴,普通百姓家還真的買不起。這種在市價曾經無比輝煌的公寓,配備這種程度的睡椅當然是絕配。
她好奇地說著:可是!整個書房最好的風景就是窗外的海景,馬科列夫為什麼會把睡椅面向一堵冷冰冰的牆,而不是對著這個神秘的海洋呢?
他觀察著房間內的佈置:你有沒有發現房間裡的物品擺放很奇怪?所有的東西都是反過來的,而且整個書房都裝置了與廚房、主臥室一樣的天花鏡子。我們現在站在這個位置,其實只要稍微抬起頭就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她指著窗外的海洋:睡椅背對著海洋,說明他討厭光明,那麼當海洋消失了以後會發生什麼事情呢?
他下意識地放下窗簾,房間內裝置著感應燈,當室內陷入了昏暗狀態的時候,書櫃的頂層就會亮起微弱的燈光。
整個房間彷彿觸動了某些機關那樣,天花板上的窗簾正在慢慢散開,不知道按照在哪裡的音響竟然響起了莫扎特的音樂……
窗簾拉到盡頭,他們很明顯看到了四顆人頭掛在窗簾的後面,每一顆頭顱都被儲存得完好如初。
面無表情的頭顱排放者,看著就像出土文物那樣,看著慎得慌。
在陰暗的角度裡,此情此景就像《幽靈回憶錄》那樣
阿MAY倒吸一口涼氣:這個傢伙……把人的頭顱收藏起來當成了勝利品?
諾曼觀察著書房,始終找不到音樂播放的位置:我想,我以後都會對莫扎特的音樂產生特別的恐懼……
在實驗室裡,許仲文不禁感嘆著:嗯……這個傢伙對儲存屍體倒是很有研究,儲存屍體的方程式就是依照福爾馬林的標準做法進行的,弄這個很考驗技術。
諾曼自言自語地說著:我調查過馬科列夫的個人經歷,他只是一個畫家,對哲學這個範疇的研究寫過好幾篇論文,包括近代史也是一樣。但是從來沒有表面表明他懂得儲存屍體的標本,更別提那些什麼福爾馬林。
他指著實驗桌上的四顆頭顱:你看,他們的五官幾乎沒有變化,一點傷痕都沒有。這個傢伙看來很渴望保持頭顱的完整性以及純潔性,防腐劑促使頭顱的表層細胞不會腐化。其中,凱瑟琳的頭顱保持得最為完善,他還精心為她打扮了一番,抹了口紅,化了個淡妝。看來啊,他愛她愛得多深沉……
諾曼帶著諷刺的口吻說著:是啊,愛她愛到要殺死她,甚至要殺害她全家。你看看那些可憐的傢伙,一家四口都在這裡了。
奧蘭·福娜手裡拿著一份檔案從裡面的小型辦公室走了出來,皺著眉頭說:在這些頭顱上找不到任何指紋的資訊,很難直接說明誰曾經接觸過這些頭顱。
諾曼不以為然地怒吼著:這些頭顱就像勝利品那樣高高掛在櫃子上面,這不就恰巧說明了,馬科列夫就是唯一接觸頭顱的人?除了他之外,還有誰?
許仲文很傷腦筋地按著腦袋:有時候在一個人的家中發現屍體也不能說明什麼。我們得有證據吧?
諾曼望著碩大的電腦螢幕,上面顯示著每一顆頭顱的特寫鏡頭,憂心忡忡地說:不管怎麼樣,我們已經具備充分的證據可以落案起訴了……
奧蘭·福娜提醒了一件事情:我記得在製冰機裡還發現了兩顆眼球,可是四顆頭顱的眼睛仍然保留得十分完美,那也就是說,製冰機下的眼球不是屬於他們的,那麼那顆眼球屬於誰的呢?
他究竟殺了多少個人呢……
一陣恐怖的氛圍籠罩著整個實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