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異常的偏見(1 / 1)
在辛波斯卡弗進行開庭陳述之後,約翰·溫斯洛普法官敦促著辯方律師作開庭陳述。
帕特麗夏從自己的座位站了起來,捏著喉嚨的骨頭,理清了雜音。
“法官大人,各位陪審團,我是被告的辯護律師帕特麗夏·阿奎特,我代表我的當事人否認控方提出的所有控罪。我當事人只不過是一個過氣的畫家,他的優秀作品不計其數,願意購買他作品的善心人士也比比皆是。但是他厭倦了藝術賦予他的感覺,他逃避畫畫,拒絕創作,心甘情願地過上日復一日、平凡又枯燥無味的生活。偶然一天,居然有人在他的家裡發現了屍體的碎塊,作為房子主人公的他,不禁感到十分意外,更讓他無法理解的是,竟然有人因為屍體被發現的地方,純粹是發現屍體的場所就對他作出指控,指控他謀殺妻子及其家人。我想問的是。這個世界怎麼會有如此這般荒謬絕倫的事情發生呢?控方擁有足夠的證據指控我的當事人?不!沒有;他們是否有很重要的目擊證人?不,也不完全有,但是我們很清楚,控方的所謂證據是十分弱小的,根本不足以採信。當然我也很欣賞他們對法律的精神如此執著,不偏不倚,憑著一點點的痕跡就對我當事人發起檢控。這種精神是可敬可畏的,但是要做一件事之前,一定要搞清楚,這件事是不是正確的,否則就會變得橫蠻無理!控方無法提供足夠的殺人動機,也無法提供足以致命的可信證據,很顯然,這只不過是一場滑稽的鬧劇。麻煩你們看看我的當事人,他一向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但是卻因為某些人為了執行法律的公正公義,而擅自剝奪了我當事人的自由,使他無緣無故陷入名譽受損,人格受辱,社會地位遭到動搖的指控。這件事對我的當事人來說,是一次很大的打擊。我從來沒有否認法律的公正性,我也從來不認為縱容犯罪是法律的核心價值,但是到了現在,我已經不敢苟同控方對我當事人所作出的種種精神上的困擾。如果在我當事人家中發現屍體,你們懷疑他是兇手,請他回來協助調查是很正常,這一點沒有人會懷疑;但是,如果你們一定要把他當成是兇手來對待,並且把他擺在法庭上接受審訊,那麼這樣對我當事人是非常的不公平,前者與後者所造成的影響差距是非常的大!這一點我相信你們都會明白!那麼在接下來的審訊日子裡,我將會證明給你們看,控方的舉證責任是多麼的神聖偉大,而同時我也會向你們證明,控方的舉證理由以及動機是多麼的荒誕滑稽!在這個過程中……我需要你們的幫忙,因為我們都想證明對方錯了,而這一邊才是對的。我希望你們擦亮眼睛,看清楚誰才是法律的障礙者。”
她剛剛坐下,觀眾們再次響起洪亮的掌聲。
安娜不禁抱怨著:控方你們鼓掌,辯方你們也鼓掌,真是沒有原則。
約翰·溫斯洛普:檢控官,你可以開始傳召證人。
辛波斯卡弗站了起來:法官大人,我要求傳召負責本案屍檢工作的許仲文法醫出庭作證。
約翰·溫斯洛普:本席同意。
許仲文從法庭外面走了進來,在觀眾的注視下,坐進了證人欄內,由於他屬於專家證人的範疇,因此並不需要宣誓。
辛波斯卡弗:請問你在馬科列夫家中找到的屍體碎塊中發現了什麼?
許仲文:第一次的時候,我們發現了製冰機下藏著一雙手與一雙腳,經過仔細檢驗之後,發現手手腳腳分別是來自不同年齡階段的四個人,換言之是四個人的殘肢殘骸。
辛波斯卡弗:這些手手腳腳的持有者分別處於哪一些年齡階段呢?
許仲文:年齡分別是27、24、51與56.很明顯是來自兩位相對年輕的女性以及一位中年女性還有一位年紀老邁的男性,而且從斷肢的皮膚表層細胞的活躍程度以及基因庫配對的吻合程度來看,他們是一家人,因為他們體內的遺傳因子是相互認識的。我將其定義為“死在一個製冰機下的一家四口”
辛波斯卡弗:根據你的檢驗,四個人是不是死於同一個時間段?
許仲文:不完全是,不過由於屍體一直藏在製冰機下,冰塊儲存了屍體的完好無缺,無法從其腐爛的程度來判斷先後的死亡時間,不過非常肯定的是,他們在生前遭受了不同程度上的虐待。
辛波斯卡弗:那麼,請問在屍體是否找到可疑或者具有代表性的指紋資訊呢?
許仲文:沒有。由於在冷凍的環境下,瓦解了大部分可以捕獲的資訊,因此在屍體上很難尋找其他的線索。
辛波斯卡弗:我可以不可以認為,兇手是刻意利用冰塊進行毀滅證據?
帕特麗夏:反對!法官大人,我反對控方提出引導性問題。
約翰·溫斯洛普:反對有效。
辛波斯卡弗:在所有的手手腳腳裡,有沒有哪一部分是儲存得比較完美的?
許仲文:有,凱瑟琳,也就是被告的妻子的斷肢儲存得比較完美。
辛波斯卡弗:換言之,兇手是愛凱瑟琳的,他愛她愛得異常深沉,對吧?
帕特麗夏:反對!法官大人!
辛波斯卡弗:法官大人,我暫時沒有其他的問題。
約翰·溫斯洛普:辯方律師,你可以開始盤問證人。
帕特麗夏在桌子上簡單地記錄了幾件事情,然後就站了起來:請問能否可以從這些斷肢的表面痕跡判斷四肢的持有者大概的死亡時間?
許仲文:不能。
帕特麗夏:給個面子嘛,隨便指出一個死亡的年份或者日期也行,再不然,具體時間也行。
許仲文:真的不可以,因為四肢的大部分資訊已經被破壞,很難判斷它的死亡時間。
帕特麗夏:換言之,你是不能百分百肯定四個死者的死亡時間,對吧?
許仲文:是的。
帕特麗夏:那麼請問,是否有足夠的證據表示,四個死者是死於同一個人的謀殺,或者是同一個時間段呢?
許仲文:不能。
帕特麗夏:這也不行。那麼請你告訴我們,你在斷肢殘骸上找到的資訊是否對該案件有幫助?
許仲文:嚴格來說,只能證明死者的身份,其他的也很含糊不清。
帕特麗夏:也就是說,你找不到足以說明兇手是什麼人的關鍵證據,是吧?
許仲文:是的。
帕特麗夏:如果我說,在法庭裡,任何一個人都可能是兇手,例如陪審團其中的一名成員,或者坐在觀眾席裡的其中一位群眾都有可能是兇手,對吧?
許仲文:是的,你確實可以表達這樣的一個觀點,不過我認為,事實無時無刻都擺在了眼前,我們在被告的家中發現了人類的殘肢殘骸,這就是鐵一般的事實,誰也不能改變或者推翻……
帕特麗夏粗暴地中斷了他的陳述:謝謝你,不過你的時間到此為止。法官大人,我暫時沒有其他的問題。
約翰·溫斯洛普:主控官,你可以繼續傳召證人。
辛波斯卡弗:法官大人,我要求傳召聯邦警察的主管—諾曼先生出庭作證。
約翰·溫斯洛普:本席批准。
諾曼披著一件整潔又修長的西裝,帥裡帥氣地移步到證人欄內。
辛波斯卡弗:請問你當天抓捕被告的時候,他有什麼反應?
諾曼:當天我向他宣佈,在他家中的製冰機下發現了屍體的碎塊,他面無表情,一點也不覺得奇怪或者驚訝,甚至連問都不問一句,就是那樣坐在那裡。
辛波斯卡弗:被告是否有詢問屍體碎塊的具體資訊?
諾曼:並沒有,他不聞不問,似乎早就已經知道屍體碎塊的存在了。
帕特麗夏:反對!法官大人,我反對證人作出主觀性的猜測。
約翰·溫斯洛普:反對有效,證人請你注意你的用詞。
辛波斯卡弗:當你向他宣告,合理懷疑他殺了人,要立刻將他逮捕以後,他有什麼反應?
諾曼:沒有反應,沒有抵抗,也沒有反抗,很順利地被我們帶走。
辛波斯卡弗:到了警局以後,你是如何審問被告的?
諾曼:我不斷地詢問有關屍體的碎塊是怎麼回事,可是他根本就不屑回答我的問題。我問了很多關於他的問題,尤其是關於他妻子的,可是他仍然保持著沉默,一句話也沒有說。
辛波斯卡弗:根據你從事聯邦警察這個職位那麼長時間以來,是否有發生過類似的情況?
諾曼:一般的罪犯對自己的犯罪行為都會絕口不提……
帕特麗夏:反對!法官大人,我反對控方企圖利用不恰當的比喻詆譭我的當事人!
約翰·溫斯洛普:反對有效。
辛波斯卡弗:他最後有沒有與你合作?
諾曼:由始至終都沒有。
辛波斯卡弗:你去過被告的住所,是否有發現?
諾曼:被告的臥室與其他的房間的天花板都內鑲了鏡子,整個房間都能看到自己的倒影。這種風格的裝飾給人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如果他是殺人犯,也就是說,他很享受從鏡子中看到受害者被他肢解的過程……
帕特麗夏很生氣地再次站起來喊著:我很驚訝!也很失望!證人竟然企圖利用幻想的觀點來誤導陪審團。
諾曼:很抱歉,你就當我沒說過這句話。
辛波斯卡弗:那麼第二次呢?第二次發生了什麼事情?
諾曼:第二次的時候,我們在被告的書房裡意外地發現了四顆頭顱,而且全部是經過化學技術處理的,四顆頭顱都分別裝在玻璃瓶裡,就像藝術品那樣……不過那只是對他而言(指被告)
辛波斯卡弗:對此,被告有什麼解釋?
諾曼:他仍然是一句話也沒有說,一點反應都沒有,看上去,他早就知道書房裡有這種“藝術品”那樣。
辛波斯卡弗:在你第二次將他拘捕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情?
諾曼:當時法庭仍然在稽覈拘捕令,檔案還沒頒發,我只能在他樓下等候,直到我發現他匆匆忙忙地帶著行李,準備離開的時候,我這時候才聯想到他很有可能是打算潛逃。
辛波斯卡弗:為什麼你會這樣認為?
諾曼:當時在第一次因為證據不足釋放他的時候,法庭已經頒佈了限制令,不允許他在三個月之內離開境外,海關等方面已經做了備案。可是他當時很明顯還在法律有效約束的期間,他竟然想要潛逃。
辛波斯卡弗:當時你是怎麼應付這種情況的?
諾曼:我當時只有兩種選擇,要麼眼睜睜地看著他離開境外;要麼假裝找到新的證據將他重新拘捕回來,儘可能地拖延他離開的時間;但是幸運的是,在千鈞一髮之際,我收到了法律許可的拘捕令,於是我上前將他拘捕。
辛波斯卡弗:在你拘捕他之前,是否有作出拘捕宣言?
諾曼:很明顯,有的。
辛波斯卡弗:謝謝你。法官大人,我暫時沒有其他的問題。
約翰·溫斯洛普:辯方律師,你可以開始盤問證人。
帕特麗夏面帶微笑,信心十足地問著:請問你一共將被告逮捕多少次?
辛波斯卡弗很迅速地站起來:反對!法官大人,我反對辯方律師提出與本案無關的問題。
帕特麗夏:法官大人,我絕對可以肯定,我的問題絕對與本案有關。
約翰·溫斯洛普:反對無效,證人請回答辯方律師的問題。
諾曼:兩次。
帕特麗夏:第一次為什麼會釋放被告?
諾曼:因為我們找不到足夠的證據起訴他。
帕特麗夏:第二次為什麼也會釋放被告?
諾曼很不滿意地說著:不是!你別誤會我的意思,第二次的時候,我可沒有釋放他。
帕特麗夏:你剛剛好像說了,第二次拘捕他的時候,是不夠證據的,對吧?或者說是因為法庭還沒頒發拘捕令,你甚至有想過以莫須有的罪名將他扣留。是不是?
諾曼:我有提過,我也有想過,可是我最後不也懸崖勒馬,直接使用法庭的拘捕令將他拘捕,嚴格來說,我沒有違法。
帕特麗夏:那是因為法庭的頒佈拘捕令恰巧下來了,如果沒有,你就應該用其他的理由將他拘捕回來,然後又因為證據不足釋放了他……
辛波斯卡弗:反對!法官大人,我反對辯方律師作出主觀猜測。
約翰·溫斯洛普:反對有效。
帕特麗夏:你第一次因為證據不足釋放了被告,是不是覺得很不甘心?
諾曼:心有不甘不是很正常?人之常情吧?聯邦警察每次執法的時候,有哪一次是剛剛抓回來就立刻可以落案起訴的?
帕特麗夏:不不不!普通罪犯當然是心有不甘,可是你要起訴的人涉嫌謀殺四條人命,你確定可以一視同仁?
諾曼:可以。
帕特麗夏:如果可以,你就不會想方設法,隨便編個理由逮捕被告了……你是否承認對被告有很嚴重的偏見?就算目前沒有證據顯示他是兇手,你仍然當他是兇手,哪怕這宗案件仍然沒有裁決,但是你已經當他是有罪的了……
諾曼:怎麼會沒有證據?如果他不是兇手,那些頭顱,那些被砍下來的手手腳腳如何解釋?
帕特麗夏(轉向陪審團):相信你們都很清楚證人對被告的觀感以及看法了。法官大人,我暫時沒有其他的問題。
第一次的審訊暫時以帕特麗夏佔了上風為最後結果。
在酒吧裡,其實只能售賣沒有酒精的飲料,調酒師們煞費苦心,絞盡腦汁,一直想要調和一種既沒有酒精,但是也有酒的味道的雞尾酒,但很顯然,以目前的認知能力來看,是很難做到的。
由於黑手黨以及黑幫之間的恩怨日增劇烈,諾曼就算是下班時間,他也不能有半點的鬆懈。他必須要在酒吧附近的地方巡邏,防止罪案的發生。
辛波斯卡弗坐在吧檯前,喝著毫無刺激性的橙汁,她懷念威士忌酒的味道,渴望藍寶石金酒帶來的滿足與釋放。只可惜,這一切都讓禁酒令的條條款款給徹底摧毀了。
沒有酒精,沒有性愛的生活使她感到枯燥無味,然後就表現出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
帕特麗夏因為在第一場的辯護比賽中佔了上風,她得意洋洋地拿著一杯簡單的飲料靠近辛波斯卡弗,碰了碰她的杯子:別那麼鬧心,與我喝一杯吧,就當是……慶祝我打贏了這場官司。不對,應該是提前慶祝。
辛波斯卡弗咧開嘴笑了笑,當然是強顏歡笑的那種,象徵式地碰了碰:看來這一次你很有自信,好像已經看到了審判的結果那樣。你越是得意忘形,就越是容易出錯,你還是小心一點。
帕特麗夏不以為然地說著:我哪裡是得意忘形,只不過是對自己很有信心而已。從一開始我就已經跟你說了,不要落案起訴,你們根本就沒有機會贏;無奈啊,你們非是不聽。等我贏了以後,你們可能就會面對更多的問題,這些問題在後面都會接踵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