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奧地利猶太人醫院(1 / 1)
帕特麗夏雖然成功地說服法官將審訊的日期押後,可是她卻變得無精打采,她與助手無精打采地坐在一號月臺的等候室外面走廊的一張椅子上,她雙眼無神,雙腳併攏,顯然是心不在焉的狀態.
諾曼警官很快就找到了她,因為他知道,每次她不開心就一定會來月臺發呆,而且是一號月臺.
他不知道該怎麼說,只是很沮喪地說著:很抱歉,是我的疏忽才導致了這樣的事情發生.很老實說,我真的沒有想到她會臨時改變主意.那天我去了等候室,發現了我的同僚遭到了襲擊,頭部受到創傷.她為了逃走已經不顧一切地傷害別人,這一點聽起來很可怕對嗎?
她倒也沒有表現出多麼不滿的情緒,很平靜地陳述著:我們在法官眼裡的形象已經大打折扣,襲擊警務人員,私自逃跑,證人失蹤,無緣無故押後審訊日期.法官之所以同意案件押後純粹是站在司法的角度去考慮這個問題,如果我們最重要的證人一直沒有出庭作證,我們很有可能會輸掉這宗官司.我只負責檢控,其他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他知趣地點了點頭:我明白,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諾曼去了弗琳茨所居住的公寓,但是很顯然她已經很久不在家裡了,他突然變得怒氣衝衝,跑去米歇爾的心理診所,也就是加州旅館,在路上他遇到了兩個英國人以及兩個德國人,但是卻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他很憤怒地推開了米歇爾的診所的大門,弗琳茨很害怕很驚慌地躲在了米歇爾的後面,米歇爾像極了一個保護小孩的家長那樣,板著一張臉:你想幹嘛,這裡可是我的診所,就算你是聯邦警察,你也不能亂來的.
他很生氣地說著:不關你的事!年輕的女孩!為什麼你要臨陣退縮!
她躲在後面,瑟瑟發抖地說著:我也不想,可是我真的過不了自己那關.你由始至終都在說我的父親只是有嫌疑殺害我的媽媽,可是你始終拿不出真憑實據.
他氣得不行:等等!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當初是你自己告訴我,你親眼目睹了馬科列夫殺害了凱瑟琳,只不過當時你以為那只是一場夢境罷了.是我們為你做了行為認知治療,你才幡然醒悟的;又是你答應我們要出庭作證指控你的父親;但是到了關鍵的時候,你竟然臨陣退縮?你不覺得這種行為實在太不負責任了嗎?你知不知道檢控官隨時會因為你的逃走而遭到彈劾?
她也不甘示弱地吶喊著:不!我從來都沒有說過要指證我的父親!所有事情都是你們半哄半騙逼我做決定的!我不是你們,為了所謂的法律精神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他可是我父親!他的一舉一動就像烙印那樣印在我的心裡,這些都是回憶!我不可能指證他!我更不能像你們那樣麻木!我沒有那麼偉大!
他變得更加生氣,但是沒有立刻發作,只是沉穩著氣息:我們讓你指證你的親生父親當然是一個很不合理的要求了,但是如果我們告訴你,馬科列夫並非你的親生父親呢?是不是就會好很多?
米歇爾驚訝地說著:哎哎哎,你可別亂說,我可不想被代表.你能不能不要總是用“我們”這兩個字來代表呢?
他的目光突然變得誠懇起來:你相信我,我的直覺在告訴我,事情遠遠沒有那麼簡單.難道你不覺得在你長大以後的馬科列夫與小時候是完全不一樣的嗎?
她貌似被說中了,但是仍然那麼倔強地說著:就算他與之前變得不太一樣,也不代表我有義務指控他,他仍然是我的父親!這一點是永遠都不會改變的!
他狠狠地拍響著桌子,米歇爾顯然受到了驚嚇:你可別亂來!我的桌子是很貴的.
他只說了一句:我一定會證明給你看,你所要保護的那個人根本就是不是你想要保護的人.
接著他就很憤怒地離開了.
米歇爾在諾曼警官離開之後,很溫柔地安慰著弗琳茨:放心吧,沒事的,在我這裡,沒有人可以逼你做任何事情.
弗琳茨一下子撲到米歇爾的懷裡,眼淚不知不覺就流了出來.
諾曼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此時已經是凌晨時分,辦公室人員早就已經下班,重大案件的調查員也都紛紛回家.整個寫字樓空空如也,除了幾個還在撰寫工作報告的文員在敲打著鍵盤之外,外面走廊再也沒有其他的雜音.他很喜歡目前的這種環境,絕對安靜,可以使他好好地思考其他更為重要的問題.
把馬科列夫小時候的私人用品以及那些獎盃之類的東西全部搬了過來,開始研究其中的奧妙.
但很可惜的是,他到目前為止也沒有發現馬科列夫的私人用品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從這些東西的類別佔比來看,馬科列夫小時候無疑是一個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三好學生;老師眼中的模範生;同學眼裡的可愛小子;父母眼裡的乖小孩.無論怎麼看,他到今天為止應該是一個非常出色的人物才對,為什麼會變成今天的馬科列夫呢?噢……不,他同樣是一個很出色的人物,只不過是以一個畫家的身份創造了非常著名的社會地位以及名譽.如果把一個人的成長與墮落分為週期性以及階段性,那麼就應該把馬科列夫的人生階段區分在結婚之前與結婚之後.可是問題的關鍵點在哪裡呢?
他的目光不禁停留在馬科列夫小時候的照片上,他拍照時所擺的姿勢十分的驕傲與得意,而且還很陽光,絕對是很積極的一面……突然,在他的腦海裡折射出一種奇怪的想法以及很模糊的記憶,他想起在拘留所與馬科列夫相處時候所經歷的一些小小的細節,他嘴巴里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不會吧……難道事情真的是這樣?不可能的,那麼他是如何做到的呢?難道說……他想到了一些奇怪的念頭,他立馬打電話給阿MAY.
很顯然這個時候的阿MAY還在被窩裡做著春秋大夢,她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一副剛剛睡醒沒多久的狀態.
他開門見山地說著:是我,諾曼警官.
她立馬恢復了精神:是的,警官,請問有什麼吩咐?
他直接地命令著:由於案情緊急,我需要你替我跑一趟奧地利,去當地的猶太人醫院查一件事.
她伸著懶腰:你的工作任務我很樂意去完成,可是我討厭猶太人,尤其是奧地利的猶太人.
他絲毫不給她拒絕的機會:你沒得說不!這是命令,你必須給我去執行!
她也知道不能改變上司的心意,只好問著:其實你想要我去那邊查什麼事情呢?
他刻意壓低了說話的聲音:聽著,這一次的行動非常關鍵,我只說一次.記住,不要分心,要集中注意力,迅速行動,去奧地利醫院查一個婦人的分娩記錄,然後拿到其出生記錄以及檔案,拿回來給我,這樣你的任務算是完成了.而且你還有一個更為重要的任務,你這一次的出行要絕對保密,任何人都不可以輕易透露.明白了沒有?
她不以為然地說著:昆西導演沒有遇到你真的是一個極大的損失.
告別了與阿MAY的通話之後,那晚他徹夜未眠,因為他即將要做一個決定,這個決定將會影響接下來所發生的每一件事的程序.
他在第二天早上的九點鐘去了拘留所,用了一些小技巧,使開了站崗的警察.他開啟了拘留所的門,馬科列夫已經坐在那裡等他,像一個古埃及的國王那樣,以冷落嘲笑的目光盯著他看.
諾曼隨口地說著:沒事,我只是過來跟你聊幾句,很快我就會走.
馬科列夫理所當然地說著:我很樂意與你聊天,不過按照法律的程式來看,你是不能待太久,如果你非要在這裡待著,我也沒有任何的辦法.不過我已經通知了我的律師,相信她很快就會趕到.
此時諾曼的心裡很清楚,自己所剩餘的時間不多了,阿MAY從這裡趕到奧地利是需要一定的時間,他不可能等她回來再行動,那樣就顯得太慢了!太慢了!他假裝若無其事地遞給馬科列夫一瓶礦泉水.
對方有所猶豫,諾曼笑著說:“放心,這些都是純淨水,不是從你家的製冰機提取的.”
馬科列夫借過礦泉水,極其不願意地用右手扭開了礦泉水的瓶蓋,注意,這時候他用的是右手,他很謹慎地盯著諾曼,充滿了戒備心.
諾曼隨便問了幾個問題:你喜歡打籃球嗎?
馬科列夫回答:不喜歡.
諾曼繼續問:跳舞呢?
馬科列夫仍然回答著:同樣不喜歡.
諾曼一口氣說出了好幾個運動:踢足球、打羽毛球呢?還有美式足球呢?
馬科列夫很生氣地喊著:我都不喜歡!你滿意了吧?
諾曼好奇地問著:其實你在哪裡出生的?
馬科列夫摸著自己的頭髮,深呼吸著回答:我在奧地利出生,也在奧地利長大.
諾曼繼續地問著:可是你的樣子看起來一點也不像奧地利人.
馬科列夫隨意地回答著:日子久了,在異鄉待久了,樣子早晚會變的.很多人還說我很像德國人呢.
諾曼思考了一會,決定換了一個方式:你已經很久沒有回去奧地利了吧?
馬科列夫搖了搖頭:我很久沒有回去,但是我也不想回去,那是一個相當糟糕的地方.
諾曼哭笑不得地說著:那裡可是你長大的地方,你居然一點也不懷念?難道你的家人就能忘記了嗎?
馬科列夫很不高興地反駁著:我的事情輪不到你管,我只有一句話,我不喜歡奧地利,所以我是不會回去的.
諾曼微微一笑,他很清楚,對方其實已經上當了.他給出了建議:你不是一直很渴望保釋外出嗎?我昨天已經跟律政司商量過,決定給你一次保釋外出的機會.不過有一個前提條件,那就是,你必須要回一趟奧地利,探望你的家人,例如年紀老邁的媽媽.他遞了一份檔案過去:所有的協議以及注意事項已經列在上面,你自己仔細看一眼,如果確定沒有問題,就在上面簽字,簽完字就讓你走—直到案件再次開庭審理為止.
馬科列夫接過所謂的協議檔案,疑惑地問著:你究竟在打什麼主意呢?
諾曼催促他:拜託了,你只需要同意並且在上面簽字就行了.我們已經給你機會,難道你還要摒棄這個難得的機會?
馬科列夫露出狡猾的笑容:雖然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算盤,可是我可以告訴你,你很快就會後悔.
很快,他就在上面簽字了,值得注意的是,他這一次還是用的右手簽字,在他心滿意足地簽完,正準備站起身離開的時候,諾曼按住了他用來簽字的右手,平靜地說著:不用了,這一份協議是假的,是我故意偽造出來的政府檔案,我是故意試探你的習慣的.謝謝你的配合.
諾曼拿走了所謂的協議檔案,正式坐下,望著桌面上的礦泉水,然後又拿出馬科列夫小時候的照片,全部攤開擺在桌面上:我剛剛故意給你一瓶礦泉水,你用了右手開啟它;然後剛剛簽署協議檔案的時候也是用了右手簽署.很顯然你是一個右撇子,這是無容置疑的事情,可是小時候的馬科列夫可是左撇子,看照片就知道了,他無論是打羽毛球還是打籃球還是踢足球做守龍門,都是用的左手.這個童年時期的馬科列夫很明顯是一個左撇子,很熱愛運動,是一個熱愛生活的陽光男孩,看那些照片的姿勢以及笑容就知道了,他是多麼開心的一個人,對朋友熱情大方,對家人謙卑有禮,對老師尊重愛護,對生活充滿著信心,有著十分期待的未來.這麼有理想的一個男孩,為什麼長大了會變成一個冷血的殺人兇手呢?理由很簡單,而且只有一個理由:你不是他,你不是馬科列夫,你只是他的弟弟.
馬科列夫頓時生氣了,很憤怒地敲響著桌子:我沒有!我沒有!你別胡說!我就是馬科列夫!
這時候諾曼的電話接通了,他接到了阿MAY的來電:親愛的警官先生,我在奧地利的猶太醫院,找到了布萊恩的分娩記錄,她當時的確是生了一對雙胞胎,哥哥叫馬科列夫·列唯,弟弟叫赫魯西曉·列唯.
諾曼掛了電話,很冷靜地陳述著:你叫赫魯西曉·列唯,馬科列夫是你哥哥,你們從小就是一對雙胞胎,外貌特徵雖然是一模一樣,但是內在的那顆心一點也不像.你哥哥成績優異,待人友善,很受朋友的歡迎,老師與家長對他都讚不絕口,他從小就是一個乖小孩;而你自私,心胸狹窄,小氣又嫉妒心極強,無論去到哪裡都不受歡迎.你與你哥哥簡直是一個在天一個在地,差得太遠了!這些差距不僅僅在你們的身上體現出來,還在你媽媽對待你們的態度上.為什麼你哥哥會在結婚之前退出畫壇,為什麼會突然想到要結婚?理由很簡單,你殺了他而且還取代了他!這就很好地解釋了為什麼馬科列夫在結婚之後就再也沒有令人驚悚的作品,再也無法創作更好的作品,是環境不允許了嗎?當然不是,只不過是真正的馬科列夫已經被你殺了!你還記不記得奧地利萊茵河附近那個山腰上,後面有一塊很小的土地,你就是在那裡殺死你哥哥.你媽媽目睹了整個過程,她本來應該去告發你,甚至呼叫警察逮捕你,可是她沒有這樣做.為什麼?因為你也是她的孩子,但是她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你會那麼沒有人性,連自己的親生哥哥也能忍心殺害!她把赫魯西曉的私人物品全部都扔掉了,只保留了馬科列夫的私人物品,她到處跟別人說,她只有一個孩子,是那個充滿理想、待人友善那個,並不是你!赫魯曉西在她心裡已經死了!她當作沒有生過你!你這個不肖子!你媽媽恨不得你死!她現在每天都活在極度痛苦的陰影下,她每天都會爬上那個山腰上,哭著喊著為你贖罪!就是因為你殺了她的孩子!
馬科列夫此時已經控制不住了:我不會理會你所說的話!我覺得你在編造故事!你可以繼續在我面前演戲,我無所謂;還有幾分鐘,我的律師就會趕到這裡,從現在開始,我就要保持沉默,往後我會追究你偽造檔案誘導我作證供!
諾曼皺著眉頭,他早就知道對方不會輕易動搖,只不過他沒有想到對方竟然還如此固執.
此時,帕特麗夏推開拘留所的審訊室的門.
諾曼笑著說:恭喜你,你的救星恰巧趕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