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死亡的終結(1 / 1)
約翰·溫斯洛普:辯方律師,你可以開始結案陳詞。
帕特麗夏把演講稿立在支架上,朝著陪審團點了點頭:
“法官大人,各位陪審員,沒錯,我不得不承認,這一宗案件的確很殘忍,涉及的死者一共有四個,他們是一家人,共同被埋葬在同一個製冰機下超過了10年,這個案件聽起來很令人心寒,我們都必須找出冷血的殺人兇手,必須要找出對這宗案件負責的人。可是,我們一定要基於在足夠的環境下才能對這個人發起這樣的控訴—一個完全沒有任何疑點的情況下才能蓋棺定論。可是我們必須要思考一個很重要的問題,我們真的做到了嗎?答案是不確定的。我們不妨來頭腦風暴,我們真的找到了實質的證據證明被告殺害了凱瑟琳的事實嘛?沒錯,屍體的確是在他家發現的,但是那也只能看作是一個非常理想的埋藏屍體的地方,如果發現屍體的地方,在誰的地方發現,誰就是兇手,那麼以後我們也不再需要召開法庭的審訊,因為太輕易,太輕率就能下結論。這樣是不太公平,而且會很容易造成大量的冤假錯案。歷史上的混亂現象可不能不斷地重複,那樣只會使社會文明不斷出現倒退的現象。因此我們對於被告不能很好地解釋屍體為什麼會出現在他家中這個現象就可以理解了,對吧?那麼控方的最重要的指控論據是什麼?當然是控方最重要的證人—弗琳茨的供詞。她親口在法庭上承認,當晚親眼目睹被告殺害凱瑟琳的經過與事實,那麼她所說的供詞是否可靠呢?我們要考慮到證人經歷口中所描述的事情的年齡的問題,她當時只有四歲,換句話說,她的識別能力仍然是十分脆弱,她根本不能分辨夢境與事實,再後來她因為這個事實……或者更準確來說是這個夢境而產生了心理障礙,她患上了心理疾病,不斷失眠,睡眠障礙使她的認知能力越來越微弱,她無法意識到哪些是實際存在,哪些是虛幻的。如果不是被告被逮捕,該案件公開審訊,控方沒有找到她,或許在她心裡,那個殘酷的經歷說不定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夢境罷了。那麼對於一個連虛幻與現實都無法分清的小女孩所作的供詞,我們是否真的要接受,或者相信呢?這個問題我相信你們會有一個更好的答案。至於控方提出的殺人動機,我認為更加是荒謬絕倫,被告與凱瑟琳在結婚之前就已經擁有了自己的孩子,在第一個孩子出生之後的歲月裡,他們共同踏入了婚姻的殿堂,我絕對沒有質疑過被告對妻子的愛,在妻子失蹤了以後,他也很著急,也很傷心,像個瘋子那樣滿世界地去尋找她的蹤跡,他甚至去了一遍五大洲、四大洋,去遍了所有的發達國家,去尋找他心愛的妻子,他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光是出國的路程花費就已經高達40萬美元,如果他真的是控方律師所提出的指控,他只是一個熱愛金錢的利己主義,那麼他又怎麼會出國尋找自己的妻子呢?光是這一點就已經與控方提出的指控是相互矛盾的,究竟我們要相信控方一廂情願的指控,還是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事實呢?況且控方並沒有提出足夠的證據證明本案中涉及的四條人命均是被告的所為,控方提出的假設在這種情況下是不能成立的,為什麼?因為它存在大量的疑點,我們絕對不能忽視這些疑點的存在,因為它很有可能導致某一件事的真相走向另外一個完全不一樣的角度。在基於種種疑點都存在的情況下,在這裡,我懇請要求陪審團在疑點利益基於被告的大前提下,判我當事人謀殺罪名不成立!謝謝。”
約翰·溫斯洛普:很感謝控辯雙方為我們帶來的結案陳詞。如果陪審員沒有異議,那麼待會你們可以暫時退庭十五分鐘自行商議審判結果。本席有責任提醒你們,你們的票數必須是以多數對比少數的情況下才能一致裁定被告的判罪,如果不能滿足多數壓抑的條件,就要繼續退庭商議。如果沒有問題,你們現在就可以自行商議了。
由於休庭時間恰巧卡在了用餐時間,很多人都選擇在這個時間段進行了用餐。
辛波斯卡弗今天的胃口並不是那麼好,她只要了一塊三文治加一杯濃縮咖啡,若無其事地食用著,諾曼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了,她好奇地問著:這裡有那麼多空的位置你不挑,非要挑這一個,還要坐在我面前。
他饒有興趣地問著:怎麼樣?這一次有沒有信心?
她無所謂地說著:有信心又如何?沒有信心又怎麼樣?到了這個時候。案件的主導權已經不在我手上,我只能聽天由命了。
他帶著嘲諷的口氣問著:你居然相信上帝的決定?這可不像你的風格。
她很不滿意地呵斥著:你有時候真的很令人討厭!
他自討沒趣,只好聳了聳肩膀,無可奈何地離開了。
弗琳茨神色凝重,滿懷心事地坐了下去。
“我們有勝算,可是我們會贏嗎?”
“你這個問題有點奇怪,這一次我們不是有勝算,不是我們會贏,而是我們一定要贏,以正義者的身份,以法律的代言人的立場。”
“待會我可不想進去了,我不希望看到宣判的結果。”
“可是你不想知道結果?”
“不!最後的結果對於我來說已經不再重要,他並不是我的父親,對於我來說,他只不過是一個冷酷無情的殺人兇手罷了。”
“是的,他的確很殘忍,可是你能看到他最後的下場也是一種必要的儀式,對吧?”
“不,這對於我來說,並沒有什麼意義。”
“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這件事完了以後,我會離開布達拉美宮,我想去美國讀書。”
“也好,離開一段時間也很不錯。”
弗琳茨瀟灑地站了起來,以複雜的笑容面對著她,隨後就離開了法院。
她說得沒錯,她對案件的結果已經不再關心。
重新回到法庭裡,米歇爾已經發現弗琳茨不見了,她左顧右盼,都沒有找到她的身影。
法庭的現場氣氛突然變得異常緊張起來,馬科列夫很輕鬆地吹著口哨,他好像很有信心自己會被判無罪釋放那樣。
約翰·溫斯洛普:陪審團,請問有了結果沒有?
其中一名代表的陪審員手裡拿著檔案,站了起來宣讀著:法官大人,我們一致裁定,被告謀殺罪名以及非法處理屍體,罪名成立。
辛波斯卡弗與諾曼臉上均露出了喜悅的神色,糾纏著他們內心的沉重負擔均使他們獲得了重生的生命那樣感到愉悅。
約翰·溫斯洛普:本席現在正式宣判,馬科列夫涉及凱瑟琳的謀殺罪名與非法處理屍體的罪名成立,由於情節十分的嚴重,依例判處死刑。
法官緩緩戴上另外一層假髮,這種動作是象徵死刑的刑罰不可改變,就算是總統干涉也無法改變的刑罰。當然英國的國家制度倒是可以,因為英女王有赦免的權力。但是這個國家奉行的是美國那種三權分立的司法制度,司法裁決是無法被推翻的。
帕特麗夏遭到了挫敗,但是心情其實也沒有那麼糟糕,她只是一直低著頭在收拾著東西。
馬科列夫可就麻煩了,他本來是很有信心,以為自己一定會無罪釋放,沒想到等來的卻是那樣的裁決結果,他不甘心,他異常激動,在被庭警帶走之前,他死命地在法庭上掙扎:我抗議!法庭的裁決根本就不公正!我要上訴!我要控告你們這些傢伙!你們這是濫用職權!你們這是蔑視最基本的人權!臨走之前,他還咒罵著帕特麗夏,辱罵她是一個虛有其表的律師,這對於剛剛出來私人執業的律師而言,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打擊。但是這一次,她相信自己可以承受得了這種致命又難以恢復的打擊。
案件完結了,弗琳茨在美國的私立學校拿到了難得的名額,去了加州繼續讀書,在那裡沒有人知道她的過去,沒有人知道她經歷了什麼。在飛機上,她倚靠在視窗的位置,欣賞著那些潔白無瑕的雲彩,感受著由飛機承載著,飛往一個未知的世界,通往充滿神秘的未來……
馬科列夫被囚禁在牢房裡,等待著死刑的到來。
他臉如死灰,心灰意冷,嘴裡不停地念叨著:我沒有罪……我沒有錯……錯的是他們……
諾曼帶著布勞恩來到牢房裡探望馬科列夫,此時的他對突然出現在自己眼前的母親有了一種某種寄託的情感,他衝上前喊著:我親愛的媽媽!你來看我了?
諾曼把目光轉移到布勞恩的身上,她一句話也沒有跟馬科列夫說,眼神也沒有任何的接觸交流,只是對著空氣說著:在很多年前,我生了一個孩子,他很聰明也很乖巧,也很懂事,是老師眼中的好學生,父母眼中的乖孩子,同學眼中的模範生。可是突然有一天,他失蹤了,我不知道他去哪裡了,或許就藏在地下,或許在別的地方過上另外一種截然不同的生活。但是無論如何,我知道他再也不會回來的了,這一點我比任何人都還要清楚。我的兒子已經不在了,他永遠活在我心裡。至於出現在我眼前的人,只不過是一個冷血的殺人兇手……
馬科列夫像個可憐蟲那樣:不要走!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布勞恩自言自語:你知道嗎?你有一個永遠無法讓人忍受的缺點,就是你從來不認為自己是有問題的,永遠只知道抱怨,抱怨這個不好,那個不好,結果你就這樣毀掉了一切……
兩人同時離開,就留下馬科列夫孤獨的身影……
一個星期之後,馬科列夫終於願意親口承認自己的罪行。
“在那一年,我遇到了我的哥哥馬科列夫,我們是雙胞胎,我們兩兄弟實在太相似了,普通人根本就分不清我們誰是哥哥,誰是弟弟。雖然我們是雙胞胎,身為哥哥的他卻總是比我聰明,比我能幹,他很輕易當上了知名的畫家,過著很不錯的生活;而我只不過是一個地痞,終日靠著欺騙與背叛他人作為謀取生活的手段。我遇到他的那一刻,我才知道原來人生是有那麼多的不公平,他擁有一個十分美滿的家庭,受人尊敬的職業,可是他偏偏熱愛自由,不喜歡受婚姻約束,遲遲不願意與妻子結婚。他辜負了上帝,上帝給予了他最美好最珍貴的東西,他卻不懂得珍惜。既然他漠視上帝的意志,那麼我就決定代替上帝懲罰他。首先我約了他在小時候長大的那個山裡,趁他不注意,我襲擊了他,拿著鐵錘狠狠地、活生生地敲死了他。我處理了屍體,把他埋葬在後山那裡,沒想到這件事被我媽媽看到了,她很難過也很傷心,可是因為我也是她的孩子,她不忍心告發我,只能獨自默默承受著一切的痛苦。我殺死哥哥以後,換上了他的衣服,用著他的身份,回到了原本就屬於他的家庭。當我第一眼看到凱瑟琳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已經深深愛上了她,她果然分不清我與哥哥的區別,我們的日子過得很幸福也很美滿,為了可以永久佔有她,我提出了結婚的請求。她顯得很驚訝也很猶豫,那倒是,哥哥向來是不喜歡進入婚姻生活的,突然求婚,對她來說絕對是一個很奇怪的問題。可是她並沒有考慮太久,很快我們就結婚了。婚後的生活當然也很滋潤,可是沒多久她就發現了我與哥哥的區別,並且一口咬定我不是他的事實。既然她發現了我的身份,那麼我就不可以再仁慈下去。那一晚我謀殺了她,並且把她的屍體肢解,藏在製冰機下面。我要永遠留她在我身邊,讓她一直這樣陪著我。可是我也很明白,在家裡放置一具屍體是一件十分冒險的事情,於是我決定切下她身體的一部分,其餘的全部做成了碎肉,運到其他港口城市作為肉類在市面上出售。那段時間我不敢吃肉,生怕吃到她的碎肉。那段時間我過得提心吊膽,尤其是弗琳茨這個孩子,她每次詢問我凱瑟琳的訊息,每當那個時候,我都會異常的生氣,然後我會狠狠地揍她一頓。或許她再也無法忍受我的暴力傾向,沒多久她就搬了出去。我實在無法想象這麼小的一個孩子竟然有著如此驚人的抗爭意志,這比某個不敢反抗的群體強大多了,其實她搬出去了也好,免得被她發現製冰機下的屍體碎塊。可是我沒有想到的是,凱瑟琳的家人居然找上門來,他們逼問我關於她的下落,尤其是她的姐妹,揚言要報警處理這件事。我很害怕,一旦警方介入,那麼所有的事情很容易就會暴露,畢竟我與哥哥還是有很大的區別。為了保守秘密,為了不讓潘多拉魔盒被開啟,我下定決心殺了她,並且使用了相同的方法處理屍體;然而一家人總是要齊齊整整,她們的父母也在不斷地滋擾我,使我不勝其擾,最終我決定讓她們一家團聚。於是我把他們兩個老人家也一起解決了。做這件事的時候,我心裡不是沒有愧疚,可是這都不是我可以控制的,我有想過放過他們,可是他們偏偏不肯放過我,一步一步向我逼近著,我只好迫於無奈把他們一個個地解決了。我處理屍體的手法簡直就是完美無瑕,我樂於收藏戰利品,於是我把他們的頭顱掛在房間裡,就像印第安人遭遇的最終死亡那樣。我已經不記得是哪一年謀殺了他們,我的記性向來不太好,所以很少出門,我很擔心遇到哥哥的朋友或者情人什麼的,因為那樣就會很容易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殺人滅口是最簡單最直接的解決辦法,可是我不能總是依靠這些方式去解決問題。沒想到我最終還是沒能逃過命運的制裁,所有的事情最終還是暴露了。”
在他說完這一切之後,他已經被帶到電椅上,眼睛被紗布蒙著,頭部被鐵環給蓋住,牧師對著他下了祈禱的祝福,外面的人都在憐憫他接受的死刑。
獄警宣佈著:最後三分鐘,你可以說出你的遺言。
他很平靜地說著:我時時在思考著,如果這個世界稍微公平一些,我是不是就不會犯這種令人厭惡的罪行。我的確有罪,可是這個世界就一定很完美嗎?它有著多麼不公平的制度與資源分配,為什麼有的人要熬苦,有的人卻能平步青雲。上帝賦予我們的世界真的是公平嗎?可是公平何在?幾秒鐘之後,電閘開啟,他全身被十萬電伏穿過身體,全身在顫抖著,臉部出現流血的現象,身上冒出白色的煙霧,隨後散發出令人嘔吐的焦臭氣味。
獄警檢查過屍體的情況,最後宣佈著:死亡時間11:30,馬科列夫·列唯正式死亡,屍體資訊無誤。
諾曼在外面正在安撫著傷心欲絕的布勞恩,隔著視窗看著整個行刑過程的他們,感覺可不好受。儘管執行電椅的是罪有應得的死囚,可是對於人類而言,那簡直就是一個嚴酷的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