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寫滿的罪惡人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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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中,傳來一陣孤獨的吶喊,一雙寂寞的雙眼在注視著房間裡的每一寸角落,窗戶開啟了兩邊,寒風凜冽,室內的衣服都被吹了起來,有玻璃被擊倒,傳來清脆響亮的聲音。

辛波斯卡弗猛然抬起頭,睜著朦朧惺忪的眼睛,煩躁不安地移動著雙眼,在尋找著聲音的來源,她開啟燈,在光線的照耀下,她清楚地看到地板上有一大塊玻璃片,裂開的切口很完整,這個杯子被打碎似乎只是為了驚醒她,在這個寂寞的夜晚。

她默默地收拾著玻璃碎片,身心疲累地倒掉垃圾,跑到洗手間洗了一把臉,唱起從客廳竄到陽臺,再從陽臺折返回房間。

她深情款款地演唱著:

Memorieslightthecornersofmymind

Mistywatercolourmemories

Ofthewaywewere

Scatteredpictureofthesmilesweleftbehind

Smileswegavetooneanother

Forthewaywewere

她唱完一個小段落以後,就很難過地回到了房間,雙手交叉著,盯著林肯的書櫃看,她發現林肯除了熱衷閱讀法律系列的書籍之外,更喜歡閱讀英國曆史的書籍。例如最早的司法系統,英女王的傳記以及丘吉爾的生平傳記。這些都是他涉及的範圍,其中還有一本一千多頁的林登·約翰遜的傳記。這本書是最厚的一本,她看到林登·約翰遜的傳記就想起了越南戰爭的局勢變化。本來可以平息戰亂,就是這個美國總統把這個殘酷的戰爭延長了下去。當然,關於這個總統的說法還有很多個,其中最為人津津樂道的莫過於是他策劃了刺殺上一任總統好讓自己順利坐上總統寶座的說法。很多人只會調侃這個陰謀,笑稱這個所謂的陰謀論只不過是增加了懸疑。肯尼迪被刺殺的案件,兇手是誰,幕後黑手是誰,永遠也沒有人知道答案。

想到這裡,她突然就想起了林肯被刺殺的過去,她不禁再次觸控到林肯撰寫的回憶錄,她一直有著一種預感,林肯的回憶錄就像潘朵拉的盒子那樣,總是充滿了災難,但是也不妨礙有人執意要開啟它,這就是世人的愚昧。明知道會出事,仍然要選擇開啟它。

現在她很快就要再次開啟這本回憶錄,上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英文,藍色的字型有部分出現了褪色的現象,他偶爾會用藍色的字型,偶爾會用黑色,或許這與當時的心情有關吧。在她嫩白的手掌即將要開啟回憶錄那一瞬間,氣氛突然變得凝重起來,她就像做賊心虛那樣,跑去窗邊,關上了窗戶,反鎖房間的門,給自己倒了一杯白咖啡,暖烘烘的那種,她沒有放糖,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也相信白糖會沾汙純潔的咖啡那樣的鬼話了。

她慢慢地翻開了回憶錄的扉頁,裡面夾著一張被壓扁的書籤,是一張樹葉的圖案。

從現在開始,她慢慢進入了林肯的世界。

在他的記憶裡,那的確是一場了不起的經歷……

感謝上帝,我的手臂所受的槍傷已經康復得差不多,法庭那方面已經等得很不耐煩,表示不願意無限擱置一宗十分簡單的案件,可能多半是因為受害者是黑人的緣故。他們的思想根本就沒有改變過,我還得需要作出更多的努力才能改變他們對黑人產生歧視的想法。

為了遷就法庭寶貴的時間,我決定帶傷出庭。

陪審團與法官看到我帶傷出現,並不覺得我是一個英雄,大概是因為,幫助黑人去起訴一個聯邦警察,企圖與執法者作對是一個很愚蠢的決定,他們絕對是對立的,要麼是朋友,要麼就是敵人。如果是政治正確,那麼種族歧視就是朋友,不願意種族歧視就是敵人。

至少當時的社會風氣就是這樣。

我身為檢控官出現在法庭上,並沒有獲得多少的掌聲,他們更多是站在聯邦警察這一邊。或許是這個傢伙知道自己就算被起訴,仍然會有很多人支援他,所以他一點都不害怕,坐在犯人欄裡,顯得從容不迫,似乎對自己很有信心,當然他更多的是,對自己的辯護律師很有信心。

喬治·威爾律師可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他打官司幾乎很少失敗,提問的那些問題也很刁鑽,很多原本想要出庭作證的證人一聽到辯護律師是喬治·威爾之後,就紛紛改變了主意,不願意站出來。這種事情常常都有發生,不過這一次,沒有人會害怕他。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如果在這一次輕易地後退就只會助長種族歧視的風氣。

他們不能輸。

這個就是他們心中的信念,一宗輸不起的官司。

不過對於我來說,這的確是一個非常艱鉅的任務,一個十分期待的挑戰。

我很期待在法庭與他交手,儘管他很流氓,但是他很專業,而且永遠都不會輸官司。

辛波斯卡弗與他相比,欠缺的就是毒辣的盤問手段。

哈丁·奧斯法官進來以後,書記員喊著:COURT!

所有人紛紛肅立,鞠躬著,隨後就坐了下去。

由於我的手不是很方便,所以在盤問的程式中,我就不能出現太多的動作。

書記員念著:《斯潘塞·摩爾槍擊黑人案件》現作第一次公開審訊。

我很不高興,書記員居然用了黑人兩個字來形容受害者,這可是在法庭上赤裸裸的種族歧視,法庭裡當然冒起了不滿意的聲音,沸沸揚揚,法官急著敲響木槌,希望整頓法庭的紀律問題。

哈丁·奧斯法官:主控官,你可以開始傳召證人。

我小心翼翼地站了起來,留在原地:法官大人,我要求傳召負責本案屍檢工作的驗屍官出庭作證。

哈丁·奧斯法官:本席批准。

許仲文作為一位從外地移民過來的法醫官,陪審團願意相信他的供詞,信任他的專業程度是難得一見的。因為布達拉美宮向來很排斥外來民族,可是可笑的是,這個國家卻是依靠外來移民才能發展起來,現在它發展起來了,而且看起來危機重重,政府就開始排斥外來移民,甚至要驅趕非法移民的種族。現在看來,這個國家的制度是很有問題。

法醫官在法庭上是不需要宣誓的,很快我就可以開始我的反問。

我問他:請問你在死者的屍體上發現了哪些線索?

他回答我:死者身上一共有著超過四顆子彈的槍傷,每一顆子彈都彌留在身體的上半部分,換言之是危險區域,子彈打中的地方都會造成即時的危險性。

我又問他:把這些子彈打進死者身體裡的人,是不是有著一種蓄意謀殺的預謀?

喬治·威爾果然不是容易對付的人,他很敏捷地站起來反對著:我反對主控官提出引導性問題。

哈丁·奧斯法官:反對有效。

我再次問他:根據死者身上所受的槍傷所分佈的位置來看,是不是隻要一顆子彈就足以殺死他?

他回答我:這個問題我回答不了你,我只可以告訴你,開槍的人根本就沒有想過要留著他的命,每一槍都落在了最致命的位置。

我看了一眼斯潘塞,他還是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

我微笑著對法官說:我暫時沒有其他的問題。

哈丁·奧斯法官:辯方律師,你可以開始發問。

喬治·威爾很自然地站了起來,手裡一直在攙扶著領帶:請問你是否可以肯定,死者是中了第一槍之後就立刻死去;還是中了第二槍;還是第三槍?

許仲文:這個問題我回答不了你。

喬治·威爾:如果開槍打中任何一個人,都一定會死去,也就是說,無論打多少槍都沒有區別,是吧?

許仲文:不!我不能贊成你的說法,中槍的死亡率無疑是很高,可是這也要看哪些位置。如果是胸部以下的位置,例如腿部至膝蓋的部位,就算打中,最多失血,是不足以致命。

喬治·威爾咧開嘴笑了笑:可是,那麼,既然,但是,本案的死者是一名帶有黑色肌膚種族的人士,他當時在如此昏暗的環境中被子彈打中,周圍都是黑漆漆的,換了是你都應該很難辨別他身體的位置分佈吧?

法庭內當場就引起了一陣曖昧的歡笑聲。

這個傢伙顯然在公開歧視黑人,可是也沒有人敢站出來反對他。

他還挺驕傲地說著:法官大人,我暫時沒有其他的問題。

很顯然,我現在是處於下風,不過沒有辦法,我只能繼續往前走了。

我站起來呼喊著:法官大人,我要求傳召麗蒙·安納出庭作證。

此時一名皮膚黝黑的女子在外面被帶了進來,法庭內的白人均用著鄙視的目光凝望著她,她就在一群人焦慮的目光中走進了法庭,坐在了證人欄裡。

書記員帶著厭惡的神情遞了詞稿給她,法官突然增加了條件:慢著,你宣誓要進行兩次。

她的聲音顯然在顫抖著:

“本人謹以真誠致誓,所作之證供均為事實以及事實之全部,如果有虛假或者有不真實的成分,本人願意接受任何形式的法律制裁。”

她唸了兩次,我表現得十分鬱悶,原來不公平的現象處處都會出現。

我站起來,護著自己受傷的手臂:請問你與本案的死者是什麼關係?

麗蒙·安納:我是他的妹妹。

我很平靜地問著:你是否可以用你自己的語言為我們描述一次當天所發生的事情?

麗蒙·安納:當然可以。那天我們約定了一起出去玩,在臨出發之前,他說心臟有點痛,我讓他拿藥出來服用。就在這個時候,兩名自稱是警察的人出現了,他們看到我們,很生氣地下令我們舉高雙手,放在頭上,不許亂動。我當時很緊張,不知所措,所以只好照辦了。

她停頓了,我追問下去:然後呢?發生了什麼事情?

麗蒙·安納:當時我哥哥的心臟依然很劇烈地疼痛起來,我親眼看到,他表現出一副很痛苦的樣子。可是其中一個聯邦警察卻看他很不順眼,高聲呼喊他舉高雙手。我哥哥急著要從衣兜裡拿出藥物進行服食,突然間我就聽到了一陣槍聲……哦不!不是一陣槍聲,而是持續發出了好幾發子彈打出的聲音。這些子彈都打在了我哥哥的身上,他站都站不穩,很快就倒在了血泊中,失去了反應……

麗蒙·安納在法庭上哭了起來,只能自己擦拭眼淚,法庭內的人除了那幾個黑人,其他人都沒有感覺,尤其是斯潘塞,他還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他好像還覺得自己當天的開槍是正確的那樣。

我盯著她,很溫柔地問著:怎麼樣?你是否還能繼續?

麗蒙·安納藏起了哀傷的心情,抽泣著:我沒有問題。

我故意假裝好奇地問著:根據你剛才的說法,開槍打死你哥哥的是其中一個在現場的警察是吧?

麗蒙·安納:是的。

我好奇地問著:他們在開槍之前是否對你哥哥作出警告宣言,例如如果再不配合他們的工作,按照他們所說的那樣去做就會開槍。

麗蒙·安納:沒有。

我擺出一副不相信的樣子:你確定他們沒有事先作出警告?

麗蒙·安納:我當時就在現場,與他的距離不算很遠,如果他們有事先警告過,我哥哥肯定會舉高雙手,可是他們沒有,他們直接開槍了!他們謀殺了他!噢!我的上帝!你能相信這一番景象嗎?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樣被他們打死。我親眼看著他死去,就這樣無緣無故死去!他們都是惡魔!是上帝的遺棄物!

現在,終於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我問著:那天胡亂開槍打中你哥哥的警察,你還認得他嗎?

麗蒙·安納:認得。

我面向法庭:他在不在法庭裡,如果在,麻煩你指他出來。

麗蒙·安納很憤怒地指著斯潘塞:坐在犯人欄裡的那個警察!就是他!就是他開槍打死了我的哥哥!他可是我最重要的親人!結果就這樣慘死在他的手裡!

我問了一個題外話:像這種無緣無故打死黑人的案例,你是否遇見過?

喬治·威爾:反對!法官大人,我反對主控官提出與本案無關的問題。

哈丁·奧斯法官:反對有效,證人不需要回答控方的問題。

我只好說了句:法官大人,我暫時沒有其他的問題。

哈丁·奧斯法官:辯方律師,你可以開始盤問證人。

這下子輪到喬治·威爾出場了。

只見他整理著自己的衣衫,帶有目的性地在麗蒙·安納的周圍轉了轉,始終都沒有說過一句話。

我立馬站起來喊著:反對!法官大人,我認為辯方律師在故意施加壓力給證人。

哈丁·奧斯:辯方律師,請你儘快開始盤問。

喬治·威爾:法官大人,時間剛剛好。證人,你跟死者,也就是你的哥哥感情是否很好?

我連忙呼喊著:反對!法官大人,我反對辯方律師提出與本案無關的問題。

喬治·威爾很謙虛地說著:法官大人,請你給我一點時間,我很快可以證明我的問題絕對與本案有著莫大的關係。

哈丁·奧斯法官當然不再反對他的盤問方法。

喬治·威爾:證人,請你回答我的問題。

麗蒙·安納:我們從小相依為命,感情當然好。

喬治·威爾:感情好,這個是當然的,可是感情好也不代表彼此相互瞭解對方。現在我想問的是,你瞭解你的哥哥嗎?或者說你的哥哥瞭解你嗎?

麗蒙·安納:我相信我很瞭解他,只可惜他已經死了,這一點我無法證實給你看。

喬治·威爾:你當然不需要向我證實你對他的瞭解。只不過我希望你老老實實告訴我們,你的哥哥生前是否有過犯罪記錄?

我再次呼喊著:反對!法官大人!

哈丁·奧斯法官:反對無效,證人必須回答辯方律師的問題。

喬治·威爾現在就已經表現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聲音的分貝也開始擴大:證人!請你回答我的問題。你的哥哥劉易斯之前是否有過犯罪記錄?

我心裡默默地念叨著:他不會的,他怎麼會有犯罪記錄呢?

麗蒙·安納:沒有,他沒有犯罪記錄。

喬治·威爾:你在說謊!法官大人,在我手裡有一份關於死者在過去的時間裡的一種行為分析報告。該報告指出,死者曾經與未成年少女發生性行為;多次宿娼,與多名女性發生性行為,進行不道德交易。這些都只是小兒科,死者還曾經毆打過聯邦警察,不過後來因為對方願意庭外和解,他才沒有被逮捕。最重要的是,他還試過搶劫便利店,拿走所有的現金,隨手拿出的武器襲擊店員,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他的武器是猜不到系列的行為。因此,聯邦警察在看到他的手插在衣兜裡的時候提高了警惕,開槍其實也是一種自我保護的行為……

我立馬站起來制止他:反對!不好意思,現在貌似還不算是結案陳詞的時候。

哈丁·奧斯法官:反對有效。剛才辯方律師的那一番話,陪審團不需要記錄下來。

麗蒙·安納此時的眼淚顯得更為明顯:他當時只是為了拿錢給我治病,我們想盡了辦法也沒有籌到足夠的錢,他為了救我才會觸犯法律,可是他真的是一個好人……我求求你們,一定要相信我……他真的沒有想過要傷害任何人……

喬治·威爾:既然你很清楚他的所作所為,為什麼你剛剛要刻意隱瞞事實?

麗蒙·安納:我不希望他的形象遭到損害,我擔心這樣會影響他在陪審團心裡的地位。而且我也沒有刻意隱瞞,我現在不也說了……

喬治·威爾:一個愛護哥哥,近乎到失去理智的程度,甚至可以為了最親的人刻意隱瞞既已存在的事實,那麼同樣也可以為了替最親的人討回公道,故意在法庭上作出與事實不符的證供。

我剛剛喊完反對,他就立馬終止了我的發言:法官大人,我暫時沒有其他的問題。

喬治的表現可以說是模範之作,陪審團對案件的態度明顯有變化,就連法官也對證人有著一種不該信任的態度。

這一局是我失敗了,明顯處於下風。

我走出法庭的時候,麗蒙還很傷心地問我:林肯先生,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我搖了搖頭,只能安慰她:你做得很好,你還很勇敢。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好了。

她雖然沒有完全相信我,但也只能默默地離開。

這麼看來,通往立法議員的道路似乎變得狹窄起來,我在這條路上麻木不仁地行走著,路上充滿了荊棘與巨浪,朝著陽光燦爛的一面走過去,尋找希望,尋找失落的感覺。

沒有人知道前方會是怎麼樣的情況……

我很明白,我已經沒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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