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暗示死亡方式的照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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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高等法院裡,陪審員正在津津有味地聽著辛波斯卡弗開庭陳述,其中有一位畫家也被選中當了陪審員,他在記錄開庭陳述的同時,也運用了極其濃重的畫筆刻下辛波斯卡弗在法庭上風姿綽約的身影,把她的臉部表情描述得栩栩如生,眉毛之間都是一種控訴,情緒裡的大起大落,執著的目光變得如此令人心疼。

他們很欣賞這個刑事檢控專員,也很喜歡她的開庭陳述,認為她及時抓住了重點,他們樂此不疲地記錄著在法庭上發生的令人難忘的一幕。

直到辛波斯卡弗重新坐了下去,傑森·吉登敦促辯方律師作開庭陳述。

朱迪斯整理著衣領,胸口佩戴著英女王在過去頒發給她的領帶,那是象徵著她作為某一種權力的表面痕跡。

作為皇家的御用律師,這一宗官司在全法律界引起了一時的轟動。

不過由於是高等法院轉介案件的緣故,法庭裡實施了部分的人口管制,聽審的人不會很多,擠破腦袋都想進去的多半是初出茅廬的小律師,抱著學習觀摩的態度湧進來的。

朱迪斯咳嗽了幾聲:

“法官大人,各位陪審員,我相信美國是一個相當年輕的國家,建國曆史過於短暫,但是卻在短短一個世紀裡躋身成為發達國家的行列,取代了英國成為世界老大,權力交接背後所帶來的卻是無休無止的戰爭苦難。當然,這個不是我們今天要討論的話題。或許很多人都願意相信,刺殺國家首腦的行為一定是與某種恐怖主義,極端主義有著關聯,只要你刺殺了很重要的人物,你就是危險人物。可是我們往往會因為某些長期形成的規律而束縛了本身可以無限想象的空間。刺殺總統就是戰爭的末角號,恐怖主義到來的大前提,這樣是有失公允的。目前我們暫時還沒有出現恐怖襲擊的現象,和平與繁榮的景象長期保持著。我們的世界並沒有出現太多的問題,因此我不認為這一次的刺殺現象與恐怖襲擊或者極端分子有關。我不是很明白,你們是如何定義恐怖襲擊,如果死了一個總統就算是恐怖襲擊,那美國豈不是天天遭受不人道的摧殘?我們要學會從事件的現象看本質,我們看到了什麼?一個國家的總統在演講的時候遭到刺殺,隨後糊里糊塗就抓到了兇手,接著又因為兇手的背景問題將其事件與政治掛鉤,認為這是一場名利場的爭奪。其實在全世界的面前,我們都輸了,我們變得不夠客觀,看不透事情的本質。因此我們可以控告被告刺殺總統,因為他的政治傾向與總統的發展道路有著很大的區別,他要阻止不希望看到的事情正在以不可阻擋的趨勢發展著,這個就是控方指控被告的原始構思。簡直就是荒謬到極點,被告不僅僅身家清白,而且沒有證據證明他與某些恐怖組織有任何的聯絡,我們不能把這一宗案件看作“政治屠殺”,先入為主是很可悲的,過分主觀也是很不理智的。我不能讓你們亂來,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法律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秩序因為某些個人主義所帶來的影響而遭受到摧毀。我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一次也不行。因此在接下來的這幾天裡,我會用事實告訴你們,你們的先入為主的目光在法律的允許的範圍裡看起來是多麼的愚蠢,多麼的讓人厭惡、反感。就像沼澤中的泥土那樣,使我們深深陷入萬劫不復的地步。”

朱迪斯走向了陪審團的位置,雙手撐著木欄,靈性十足地說著:現在,我向你們禱告,我需要你們的幫助,需要你們展現最為理智的一面,為一個完全無辜的人辯護。謝謝。

朱迪斯的開庭陳述風格像極了上個世紀60年代的某些歌手那樣,充滿了引人注目的資本,眾人的目光隨著她身體的移動而移動,當她的演講結束以後,法庭裡頓時響起了極度欣賞的掌聲。

她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看來她很享受法庭上的掌聲,可不僅僅是在立法會上,就連法庭上也是那樣的享受。

我們總會迷惘,總會迷路,在一個失落的城市裡迷路,變得不知所措,找不到方向,也聽不到孤獨又彷徨的呼喊。

傑森·吉登:很感謝控辯雙方為我們帶來如此生動形象的開庭陳述。那麼,主控官,你現在可以開始傳召證人。

辛波斯卡弗:法官大人,我要求傳召負責本案屍檢工作的驗屍官出庭作證。

許仲文駕輕就熟地從外面走進來,面無表情地坐在證人欄裡。

辛波斯卡弗:請問你在總統的屍體上發現了哪些線索?

許仲文:死者身上有著多於兩處但不少於三處的槍傷。第一槍打中了肩膀附近的位置,子彈穿過骨頭,造成了神經上的撕裂,肉體上的疼痛感劇烈地發生著;第二槍打中了頭部,從後腦勺擊穿了前面的額頭。

辛波斯卡弗:請問第幾槍是致命的呢?第一槍還是第二槍?

許仲文:第一槍算是槍傷,雖然嚴重,但是影響不大,最致命的一槍是從後腦勺穿過前面額頭那個位置,那無容置疑就是致命的一槍。

辛波斯卡弗:擊中頭部是不是意味著死亡必然會降臨?

許仲文:這個當然,不然聯邦警察也不會有《開槍守則》,宣告只允許儘量射擊犯人身體的下半部位。

辛波斯卡弗:開槍的人是想置死者於死,是不是可以這樣說?

許仲文:當然可以這樣說。

辛波斯卡弗:謝謝你,法官大人,我暫時沒有其他的疑問。

傑森·吉登法官:辯方律師,你可以開始發問。

朱迪斯站了起來,彎著腰,雙手撐在桌子上:請問在死者的身上是否發現了其他的傷口,不僅僅只是槍傷?

許仲文:我全部都檢查過了,除了一些舊有的傷痕,剩餘就是槍傷。

朱迪斯:你給出的結論是不是想表達,死者的致死原因與槍傷有關。

許仲文:雖然這個問題聽起來很奇怪,不過事實就是這樣,難道不是嗎?

朱迪斯:你能不能肯定導致死者死亡的那一槍,究竟是第一槍還是第二槍?

許仲文:我剛剛說得很清楚吧,很顯然是第二槍致命,第一槍頂多就是槍傷,受傷嚴重,但是不危急生命。

朱迪斯:不危急生命?我看未必吧?法官大人,辯方要求傳上P2證物。

證物很快就傳遞至法官的面前。

朱迪斯:法官大人,辯方傳上的P2證物是有關於英國在過去五年的死亡記錄。其中有百分之三十是來自槍械型別事故的死亡,很大一部分死於槍傷的患者剛開始也是中了槍,但是沒有傷及要害的位置,所以疏忽大意,並沒有悉心照料傷口,後來導致了一系列的併發症,最後導致死亡。倫敦街的資料資料顯示,英國在去年的資料明顯在上漲,很多時候槍傷帶來的是慢性死亡,一槍致命的案例卻是少之又少……

辛波斯卡弗:反對!法官大人,我反對辯方律師提供錯誤的案例引導。普通的槍傷不能與刻意謀殺所導致的相提並論,我曾經在極度憤怒的情況下,研究了美國死於槍傷的所有案例,大部分都是數槍致命。傷口處理不妥當實在是無稽之談。

傑森·吉登好意提醒:辯方律師,請你注意你的邏輯思維推演。

朱迪斯:死者在中槍之後送進醫院,是不是曾經昏迷過,或者意識模糊。

許仲文:是的,死者的實際死亡時間是在中槍傷之後的幾個小時裡,她是死於其他的併發症。傷口發炎,敗血症。

辛波斯卡弗很生氣地咒罵著,很小聲的那種:該死的!魚上鉤了!

朱迪斯:那也就是說,死者並非是在現場中槍之後立刻步向死亡,而是相隔了幾個小時對吧?

許仲文:是的,可是事實擺在眼前,開槍的人導致了死者悲慘死去的事實。

朱迪斯:好了,謝謝你,很感謝你提供的寶貴意見。法官大人,我暫時沒有其他的問題。

辛波斯卡弗暗自咒罵:魚上鉤了,可是你的馬不見了,英國皇家賞賜給你的那種。

傑森·吉登法官:主控官,你可以繼續傳召有關證人。

辛波斯卡弗:法官大人,我要求傳召負責本案檢驗工作的工作人員出庭作證。

傑森·吉登法官:本席同意。

傑克是政府化驗署的化驗師,曾經在德國留學,在義大利做了四年的驗屍官,後來轉折來到拉丁美洲國家。

辛波斯卡弗:請問你在該案件中的證物檢驗中發現了什麼?

傑克:射中死者頭骨的子彈經過分析,證實是來自狙擊槍的一種彈殼,其設計外型十分獨特,是高等型別的子彈。

辛波斯卡弗:這種子彈是不是隨處可見?隨便到了一家軍火雜貨店都能拿到的子彈。

傑克:很遺憾,事實上卻不是這樣。我分析與對比過子彈的型號,在資料庫中沒有找到吻合的對比,官方記錄也沒有發現類似的子彈型別;後來我在國際上的恐怖組織曾經使用過的子彈型號中找到了這種子彈型別,證實是產自恐怖組織的工廠設計。這家工廠在1939年成立,一直在美國從事生產軍火軍備物品,年產值高達700億美元,最高峰時期處於越南戰爭的時候,光是一個月就有20億的產值。

辛波斯卡弗:其實我不是很懂槍械方面的知識,你能不能稍微說詳細一點?

傑克:換句話說,用來殺死總統的槍械所發射的子彈不是普通的政府部門所採購的型別,市面上也沒有流通,只有那種專門解決麻煩事的特別組織才會使用,才能接觸到的子彈。包括在現場找到的槍支,經過研究發現,專門設計過消音裝置,短時間內很難發現狙擊者的位置,這種槍械是殺手的專用武器。

辛波斯卡弗:我是否可以理解為,使用這種槍械的人通常是用來執行暗殺任務?

朱迪斯:反對!法官大人,我反對主控官提出引導性問題企圖引導證人作出推測。

傑森·吉登:反對有效!化驗師只需要提供專業意見,其他的問題不在他需要負責的範圍裡。

辛波斯卡弗:那麼,你們在現場找到的槍械還發現了什麼?

傑克:經過化驗,我們在槍械上發現了被告的指紋,並且根據槍械曾經調過的角度得出他的射擊位置,最後證實與死者中槍的位置在某種程度上大致相同。

辛波斯卡弗停頓了一會,思前想後,故意提高了說話的聲音:那麼,在現場發現的槍械上除了發現被告的指紋之外,還有誰的指紋?

傑克:沒有了,就只有他一個人。

辛波斯卡弗扯著嗓子喊:很抱歉,我聽得不是很清楚,你可以再說一次嗎?

傑克:只有被告的指紋!沒有其他人!

辛波斯卡弗:謝謝你。法官大人,我暫時沒有其他的問題。

傑森·吉登法官:辯方律師,你可以開始盤問證人。

朱迪斯還是像老樣子那樣站了起來:當時在死者遭受槍擊之後,現場的警察緩了好一陣子才發現被告的逃跑路線,這件事你知道嗎?

傑克:不知道。

朱迪斯:發現狙擊槍的地方是一個空置的單位,那是拿來儲藏教科書的地方,平時有很多人在那裡進進出出,你知道嗎?

傑克:在基礎的理論上,在倫理道德上,是知道的。

朱迪斯:從發現槍擊者到被告遭到逮捕這一過程經歷了多少時間,你有算過嗎?

傑克:那不是我的專業範圍。

朱迪斯:你不知道?我來告訴你好不好?接近半個小時左右,那也就是說,在那個時間的間隔之中,可以有很多人經過,每一個人都有機會接觸到狙擊槍,但是你卻告訴所有人,上面只套取到被告的指紋?

傑克:他在現場被逮捕,套取到他的指紋不是很正常的嘛……

朱迪斯:很抱歉!你只需要簡單地回答我,狙擊槍上面真的只有被告的指紋嗎?

傑克:也有其他人,可是指紋資訊太龐雜,很難區別哪些是主要,哪些是次要……

朱迪斯: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希望所有人都感覺到那把狙擊槍只有被告的指紋才是他們真正想要聽到的,對吧?

傑克:有被告的指紋不就可以證明事情的真相了嗎?

朱迪斯:那可不止他一個人。

整個法庭都陷入了沉默的時刻。

傑森·吉登法官打破沉默:你們可以繼續。

朱迪斯:你曾經測試過狙擊槍的擺放位置,那麼你認為狙擊槍的位置是對準著人體進行射擊?

傑克:那不是很顯然的嘛?

朱迪斯:我的意思是,狙擊槍不僅僅是拿來殺人的吧?或者只是單純的射擊?

傑克:這個我判斷不了,我只能告訴你,從狙擊的角度來看,的確是在狙擊死者。

朱迪斯:如果角度再抬高或者降低,視覺效果是不是就會不太一樣?

辛波斯卡弗:反對!

傑森·吉登法官很反對朱迪斯的問題:辯方律師!請你自重!

朱迪斯:法官大人,我暫時沒有其他的問題。

傑森·吉登法官在記錄著剛才的一幕,語速很快地表達著:今天是第一次開庭審理,案件十分的嚴肅,控辯雙方的表現非常良好,措辭方面也恰到好處。不過,今天到審訊到此為止,擇日再審。

法庭裡的人都陸陸續續地離開了,包括辛波斯卡弗的助手也趕時間,丟下她一個人。顯然她不想太快離開,畢竟她故意在等待著朱迪斯的到來,朱迪斯也意識到對方在引導她過去。

兩位新舊交替的律師坐在了一塊,彷彿一個過去的時代與新時代的交接那樣。

“你今天的表現還挺不錯,事前做了很多準備工作吧?”朱迪斯饒有興趣地問著。

辛波斯卡弗當然不會輕易接受誇獎:你也很厲害,你比我想象中的還要難應付,剛剛的盤問技巧可謂是模範之作,我都歎為觀止了。

“我比你早當律師,有的也就是經驗多了一點而已。”

“這樣就足夠了,在你身上總能學到特別多的技巧。”

“我還擔心在法庭上的表現過於尖銳會使你侷促不安呢。現在看來你倒是挺淡定的。”

“這種程度的場景我可經歷多了,我是身經百戰了,我告訴你。不過,我也希望有機會再與你在法庭上針鋒相對。”

“不不不,你可千萬別這麼說,我希望以後的立場是朋友,而不是敵人。”

“我們的理念不一樣,不可能成為朋友。”

“敵對狀態也只是在法庭上而已。”

“以後也會擴充套件到其他的層面。”

“這麼說,在你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是的,我希望如此。”

國家的制度顯然還在處於改變的狀態之中,約翰遜不斷髮表演講,到處拜訪以資本主義為陣型的發達國家。或許是剛剛經歷了總統被刺殺一事,總統原本配製的私人保鏢從兩個增加到六個,出行之前到行蹤要求絕對保密,能夠用飛機出行就儘量避免使用其他的交通工具,在演講的時候六個保鏢都很緊張地守護在總統的身旁,他們的樣子看上去緊張極了。

看著平平無奇的群眾,說不定會突然冒出一個殺手。

其實總統遇刺事件發生之後,立法會已經提出議案,要嚴格管控槍械氾濫的現象,可是無論是哪個議案被提出,總有人要反對,聽證會的召開越來越頻繁,議員們忙於工作日程,要審視各種奇怪的議案,還要求給出意見以及反對的原因。

這個時期的布達拉美宮,處於極度緊張的狀態,工作效率在制度的約束下變得十分怠慢,一份很簡單的議案也拖了好幾個月才能透過,議員們叫苦連天,他們搞不懂這些人到底想要做什麼,他們只知道反對,只知道要召開聽證會一起討論。就像英國的上議院與下議院那樣,議長可能一天要喊很多次肅靜,有的議員甚至在討論議案的期間過於疲勞而暈倒。

深夜時刻,辛波斯卡帶著一身的疲勞,再次回到了林肯的公寓,她還在考慮著要不要放一張林肯的照片在客廳,例如那張預示了他死亡方式的照片。

她新安裝的座機一直在發光,似乎在提示她有新的留言。

她換了睡衣,窩在沙發裡,手裡拿著《花花公子》雜誌在閱讀,聽著座機上的留言。

那是詹斯的留言,留言的內容只有一條很簡單的內容:

“親愛的,如果你明天有時間,可以與我一起去總統家收拾遺物,儘管聽起來很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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