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裁決的人生(1 / 1)

加入書籤

第二次海灣戰爭在約翰遜的指導下打響,廣播公司在每天的夜裡彙報當天的戰況,由國家控制的出版社以及新聞媒體獨家報道這一次的戰役情況,其他的私人企業均不能報道與戰爭有關的新聞,違反規定的多半會被查禁,沒有拿到授權的新聞界是不能報道的。

在廣播電臺裡總是在宣傳,我們的狀況良好,在前線節節勝利,把德軍與法軍打得步步退後,狠狠地羞辱了敵軍一次。熱血青年以及愛國者聽到這個訊息當然很開心,他們有一部分雖然不能上前線,但是他們仍然會舉辦某種聚會,慶祝國家在戰爭的範疇上節節勝利,為前線的勇士們吶喊助威,並且鼓勵其他的同年齡人士積極參軍,以上前線為光榮任務。

一說到喝酒吃牛肉,就一個個都感概激昂,可是當提及到主動上前線參加戰爭的時候,一個個都選擇了沉默,默默地喝酒,享受著歡樂時光。

他們都喜歡在酒吧裡罵德國佬,辱罵法國佬,極盡刻薄之能事,甚至還嘲諷兩個曾經歐洲大國的軍事能力就像智障部隊那樣,幹啥啥不行,逃跑第一名。

儘管時間不斷地逝去,廣播裡的歌功頌德,讚揚戰士光榮的老習慣已經慢慢使聽眾們感到厭煩,他們開始學會思考客觀存在的事實—那就是,前線的真實情況是怎麼樣的?沒有人知道,他們知道的多半是透過媒體的報道才知道,他們也想接觸或者聯絡遠在德國留學的同學,或者已經移民去法國的家人詢問情況,他們得到的回應是:不適宜詳談;但是當詢問到傷亡情況的時候,他們都表示,傷亡情況還算良好,比較樂觀,前線計程車氣十分激昂,鬥志滿滿,充滿了信心。

這下子他們徹底愣住了,如果對方的情況十分良好,鬥志也很激昂,那麼真正失落的國家是哪個呢?事實上,他們也看到了在社會中發生的情況,恰巧反映了可能存在的問題。前線的招募工作一直在進行著,某個地區甚至招募僱傭兵,只要你身體健康,就能被招進去,然後投送到戰場上。先拿訂金然後才上戰場。不少人因為忍受不了貧困的痛苦而投身戰場。

作為家屬的一方,他們不斷寫信去前線,寄物資過去,但是信沒有回覆,物資也被退了回來。

他們徹底與自己的孩子失去了聯絡,報平安的保證都沒有,自然使他們憂心忡忡。他們想聚眾到大街上游行示威,逼政府機構交待前線的情況,可是政府已經派了剩餘的武裝衝突部隊日日夜夜在街上巡邏,嚴密地監控街道上的情況,嚴禁五個人以上的結伴同行,夜晚十一點以後所有的商店不再允許營業,娛樂場所受到嚴密的控制,不聽指示的已經被查封,以危樓為藉口。

一時之間,社會的秩序蒙上一陣陰霾,誰也看不清它的面目。

辛波斯卡弗本來在林肯的公寓裡撰寫肯尼迪被刺殺案件的結案陳詞,可是在這個時候,珍妮特卻登門拜訪,她本來不想應酬她,可是一想到過去的合作關係,她也不忍心趕她走。

可是這個奇怪的女人,一進來就在那裡說個不停:真是不可思議!你知不知道我今天總共見了多少個當事人?7個。一共是7個。他們究竟是犯了哪些事情呢?說來可笑,大概是在公共場合討論海灣戰爭的話題;又或者在報刊上發表了對戰爭不同的心聲與看法;再不然就是夜裡還跑到外面散步,結果就被抓到警局裡……我光是一個早上就已經跑了十幾趟警察局,擔保的檔案我簽了一份又一份……這個社會的風氣簡直是太奇怪了,我無法適應肯尼迪總統遇害之後的秩序。

辛波斯卡弗默默地傾聽著,當珍妮特說個不停,剛剛停頓下來的時候,她就遞上了一杯冰水,隨口地說著:說了那麼久,肯定很口渴了對吧?

珍妮特說了聲謝謝,然後就喝了一杯冰水,顯然她還在喘氣著。

辛波斯卡弗看著另外一張桌子上的結案陳詞草稿,好奇地問著:你跑來這裡找我,該不會只為了找我訴苦吧?你住的地方距離這邊還有很長的一段路程,開車都要一個多小時。

珍妮特思索了很久,最終還是建議著:其實……最近發生了很多事,我們更換了一個與以往理念完全不一樣的總統,我無法理解他的所作所為,包括髮動了戰爭。我想,我不再適合在這裡生活,我想回英國,沒準那邊會有一個很不錯的律師樓需要我。

辛波斯卡弗也表示贊成:想回去就回去吧。英國挺好的,除去世界老大的形象,它的紳士形象仍然存在,你回去那邊以後,我會常常給你寫信,說不定今年聖誕節我會去英國找你。

珍妮特搖了搖頭,很激動地握著她的手:其實……我更希望的是,與你一起回英國。在這裡待了那麼久,一直都不覺得這裡是家。

辛波斯卡弗:如果你真的累了,那就回家吧。陪伴你的父母,照顧家裡那隻小貓咪,對著枝葉繁茂的大樹許願,祈求上帝驅散你的孤獨,趕走你的無奈,帶領你走向命運的交叉路口。

珍妮特苦笑著:你真的不肯跟我一起走?

辛波斯卡弗搖了搖頭:不……我還有很多的事情沒有完成,我不可以輕易離開。

珍妮特想擁抱她,可是被她很無情地推開了,她帶著奇怪的眼神問著:你究竟是怎麼回事?

她哭了,眼淚不停地往下流,捂著嘴巴,推開辛波斯卡弗,開啟門,跑了出去……

只留下眼神空洞的女主人……

她走到臥室裡,拿起猶文太的照片,唸叨著:我的心劇烈地感到疼痛的痛楚,這撕裂般的疼痛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你能告訴我嗎?好吧……如果不能,那麼我可能再也無法想念你,因為那很明顯說明了我就像一個白痴那樣……

高等法院

辛波斯卡弗趕到了法庭,來不及吃早餐就已經待在自己的位置,準備好昨晚熬夜撰寫好的結案陳詞,其實她心裡很不安,按照以往的慣例,不可能就這樣結束案件。

她對於這一次的案件過於單調而感到不知所措。

陪審員倒是很淡定,他們談笑風生,希望認識到更厲害的人,藉此機會提升自己的知識水平。

儘管如此,在一片片的討論聲中,她還是聽到了陪審員的第二種聲音:

“這案件的審訊太隨意了。”

“不就是,最基本的證據都沒有,人證也少得可憐。”

“依我看,檢控官根本就是在走程式,總統被刺殺,總得做點事情來表示心意吧?那麼可以做什麼事情呢?當然是落案起訴,可是證據又不夠怎麼辦?接著起訴,走個過程,最後的結果可不是我說了算,而是陪審員說了算。”

“踢足球嘛,難道你沒有玩過嗎?把球傳給另外一個人,自己就不用煩惱那麼多事情。”

正當奇怪的話題討論得火熱朝天的時候,傑森·吉登法官進來了,他肅清了法庭的紀律。

書記員:COURT!

隨後書記員宣讀著:肯尼迪總統被刺殺案現作結案陳詞。

傑森·吉登法官陳述著:一個國家出現總統被刺殺是一個非常嚴重的現象,它代表著社會階層出現了抗拒的力量,我們應該嚴肅處理,可是該案件既沒有目擊證人,也沒有很確鑿的證據指向該案件的策劃者與殺手集團之類的運作機構有關。所以在這裡,該案件就不再進行審理。

希望上帝保佑死去的總統,希望上帝原諒我們的魯莽。

主控官,你可以開始結案陳詞。

辛波斯卡弗站了起來,神情有些迷茫,侷促不安,但又表現得十分糾結。

“法官大人,各位陪審員,我們要面對的可不是一宗普通的謀殺案件,它是一宗謀殺國家總統的激進分子所釀成的案件。本案的被告,身份極其神秘,沒有固定的工作,沒有固定的收入,常年居無定所。但是就是這樣一個人,他無緣無故會拿到一筆來歷不明的金錢,隨後他更是出現在刺殺總統的現場。在狙擊槍上找到他的指紋,他聲稱當天只是在一個視窗打獵,開了三槍,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些可以奪取人的性命的子彈往哪裡跑了。後來我們都知道,三顆子彈,其中有兩顆非常準確地打進了總統的身體,穿透了最致命的部位。如果真的像被告所說,他當天只是在打獵,他打中總統只不過是一起意外事件,那麼這就是歷史上最著名的誤殺,非常巧合而且錯位地謀殺了一個國家的首腦……可是,如果死去的只是一個普通人,我們當然可以接受這個事實,但是實際上並非如此。我們可以來重新梳理整個事情的發展經過。首先,被告獲得了一筆來歷不明的金錢,他無法準確地指出金錢的來源,同時他也沒有辦法解釋狙擊槍是誰為他準備的,他當天是計劃打獵,選擇的地點是商業中心,選擇在一個新時代的建築物附近打獵,這種奇怪的習慣我是不能理解的,湊巧的是,他選中的地點恰巧是總統發表演講的地方,他開槍的視窗位置恰巧是對準著總統演講的位置,他失誤的時間以及錯手擊中的部位都是相對致命的,事後他竟然還企圖逃逸現場,只是不幸被聯邦警察逮捕,他才願意承認打獵時所發生的意外。如果他沒有被逮捕呢?這件事是不是就會不了了之?打獵只帶了三顆子彈,打獵用到狙擊槍,甚至他的獵物物件是天空中的小鳥?或者是象徵和平的信鴿?不管怎麼樣,他開槍了,由始至終,他都選擇了開槍。被告人抗辯理由實在是難以讓人接受,他的巧合程度是超過了可以接受的範圍,我不相信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如果我們拋開被告當時在打獵的可能,那麼這一宗就是刺殺的案件。當然我們無法證明被告是殺手的身份,可是他那些來歷不明的收入就足以令我們相信,他無非就是一個傀儡,一個拿錢做事的人,他的目標人物很簡單也很純粹,就是我們的總統。這背後可能涉及一個重大的政治陰謀事件,當然在這裡,我們就不再深入討論,因為那樣沒有太大的意義,這不是我的工作,也不是你們想要聽到的故事。這裡是法庭,我們只看到了事實,看到了殺人動機,看到了被告為了為自己辯護而提供並不存在的客觀事實。刺殺總統是一項很嚴重的罪行,我們是不能輕易饒恕極端的恐怖分子的存在,一次也不可以。因此被告的真正身份就很值得我們去懷疑,他的政治立場在哪裡?拋開個人立場不說,光是他的措辭就十分令人值得懷疑。因此,在以上種種證據都確實存在的情況下,在這裡,我懇請陪審員判被告謀殺罪名成立!”

傑森·吉登法官:辯方律師,你可以開始結案陳詞。

朱迪斯雙手撐在桌子上,擺著一副很奇怪的姿勢:

“法官大人,各位陪審員,謀殺是一項相當嚴重的罪名,而謀殺一個國家的總統更加是一個不值得原諒,不可饒恕的罪行。能夠謀殺國家的總統,能夠如無人之境那樣潛入對面視窗埋,開槍射擊總統相信一定是經過很周詳的謀殺計劃了吧?最起碼懂得找掩護,或者戴個面具,避免讓別人認出他的樣子。事實上呢?被告當日是否有戴面具?答案是否定的,他不僅僅沒有做任何的防護措施,他甚至沒有戴手套,然後就使用狙擊槍,當時就留下了犯罪的證據—指紋。如果就這樣看,這個所謂的殺手或者槍手就是全世界最笨的一個。他根本就不擅長反偵探,還輕易留下了對自己不利的線索。我還真的從來沒有見過那麼不專業的殺手,在電影裡,在書本的世界裡也找不到這麼一個弱智的玩意。到了這個時候我們就得開始反思,他真的是一個殺手嗎?一個殺手應該具備哪些特質呢?一支短38手槍,方便逃跑的時候,用來擊殺其他企圖逮捕他的人;提前規劃逃跑的路線,避免在逃跑的時候被輕易逮捕,槍法非常準確,通常是一槍致命,很少把三發子彈都用完;事前懂得提前找到方便匿藏的位置,起碼在開槍之後不會第一時間被人發現。但是這些,我們在被告的身上幾乎找不到,他槍法奇爛,打了三槍都沒有打中獵物;他在逃走的時候顯得十分笨拙,甚至看起來還有迷路的可能;他的身上也沒有其他的手槍或者可以擊殺別人的武器;他趴在視窗直接射擊,絲毫沒有想過要找遮掩物的可能。我當事人的種種行為都與殺手的習慣顯得格格不入,大徑相同但又不盡相似,他當時的確在打獵,那麼一切就說得通了。他不是在上演謀殺的鬧劇,他只不過是在射擊在空中出現的鳥類,他的目標是鳥類不是人類,他沒有想過要傷害任何人,更沒有想過會發生意外,當意外來臨了,他又感到不知所措,所以才會出現控方所指出的—逃離現場,而且是匆匆忙忙的那種。這樣就很容易給控方一種錯覺,認為他就是射擊總統的兇手……其實他的目標只不過是一隻在天空中自由飛翔的小鳥,它失去了翅膀,也就失去了飛翔的能力;可是總統卻永久地失去了保留生命的權利……每當我想到這個的時候,總會難以控制地感到萬分的哀傷……如果非要我總結該案件,我只能說十分的遺憾,這一次的悲劇事件或許應該有人要負責任,可是誰應該為一宗完全是意外的事件負責任呢?賦予我當事人狙擊槍的神秘人?不;製造狙擊槍的軍火商?不;開槍打獵卻不小心誤中目標人物的被告?或許有人會贊成,他應該負上責任。可是總統已經失去了生命,難道被告就應該失去自由?生命誠可貴,還是自由價更高?我相信你們會有一個明智的決定。在綜合以上種種因素的大前提下,我懇請陪審員判我的當事人謀殺罪名不成立!”

傑森·吉登法官說了句:陪審員,你們現在可以暫時退庭商議。

在休庭期間,已經是中午時分,但是其他人貌似也不算很餓,他們只要了一杯冷冰冰的咖啡,手裡端著咖啡,在討論日常生活中遇到的事情,他們對各自的角色拿捏得很準,在法庭上自然要堅定自己的立場,可是一旦離開了法庭,曾經的敵人也能成為朋友,他們的交談之中是不包含任何的政治立場因素。

辛波斯卡弗手裡也端著咖啡,可是她絲毫沒有喝的慾望。

朱迪斯走了過去,問她:有沒有信心贏這一場官司?

辛波斯卡弗假意地笑了笑:就算有信心估計也輸了。遇到這種難纏的對手著實讓人頭疼。

“你以後會遇到更加難纏的對手。”

“謝天謝地,只要遇不到你,我就心滿意足了。”

法庭的氛圍頓時變得異常的凝重,空氣中帶來令人緊張的焦慮感。

吉登·傑森法官:陪審員,請問是否有了結果?

其中一名陪審員站了起來,手裡拿著一張黑白分明的紙張,宣讀著:法官大人,我們一致裁定,被告布斯於2020年11月22號涉嫌謀殺肯尼迪總統,謀殺罪名……不成立;但是誤殺罪名成立!

辛波斯卡弗雖然有些失望,可還是鬆了一口氣,對於她來說,遇到朱迪斯這種殿堂級的老前輩能夠打成誤殺已經算很不錯了,她縱使有些挫敗感,卻沒有完全心灰意冷。

唯獨是朱迪斯的臉色有些難看,她本來自信滿滿,有著很大的信心可以打脫布斯謀殺的罪名,沒想到卻落得一條誤殺的指控。判決的結果落差感使她心情變得極為差勁。

傑森·吉登法官宣佈著:本席現在宣判,布斯涉嫌謀殺總統肯尼迪總統,謀殺罪名不成立,但是誤殺罪名成立。判刑方面本席會根據被告人的社會背景以及品格審查進行量刑。退庭!

布斯聽到自己罪名成立了,很激動,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無奈,他被帶走了。

朱迪斯計算失誤,默默地離開了法庭。

辛波斯卡弗當然也沒有勝利者的感覺,她始終覺得自己還是輸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