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倫敦封鎖(1 / 1)
法庭內的人們集中了注意力在保羅醫生的身上,當老爵士完成了對專家證人的盤問之後,他就坐了下去,重新戴著眼鏡。
保羅醫生正準備離開,但是辛波斯卡弗卻好心提醒他:醫生朋友,事情還沒完結,你能否回到座位上呢?保羅醫生只好重新坐了回去。
辛波斯卡弗說了聲謝謝,然後開始盤問專家證人。
辛波斯卡弗:在死者得知自己患了骨癌的時候,他是不是很肯定自己可以戰勝病魔?
保羅醫生:是的,剛開始那會,他很有信心可以戰勝癌症。
辛波斯卡弗:他的求生意志是不是很強烈?
保羅醫生:是的。
辛波斯卡弗:他不斷地嘗試服食抗癌藥物,並且因為這樣欠下鉅債,你是否知道?
保羅醫生:我不知道,我都說了,我不知道他的錢從哪裡來,我問了他,他也不肯說。
辛波斯卡弗:你是否知道,死者前往瑞士是為了什麼?
保羅醫生:大概是尋求安樂死吧,在這之前,他已經諮詢過我。
老爵士坐在那裡覺得很無聊,他感覺到自己的血壓很正常,呼吸順暢,並沒有太多的問題,他把瓶子裡的藥片重新倒了出來,按照摩斯密碼的形式把藥片重新排列起來,隔了一會,他又重新調整了排列的順序。
辛波斯卡弗:但是根據我的調查,他去瑞士並不是尋求安樂死那麼簡單。
老爵士頓時覺得很震驚。
辛波斯卡弗:法官大人,在我手裡有一份申請表,是死者生前請求參加一個組織演講的申請。這個演講是關於如何樂觀對抗癌症的主題,他積極參與了在瑞士的演講,目的就是要打消那些企圖安樂死的患者的念頭。他去瑞士不是為了尋死,而是為了開解被病魔折磨得完全喪失了求生意志的病人。並非你所說的,自我解決。
辛波斯卡弗手裡的檔案遞給了法官,隨後她又接著說:如果不是死者遇害,我相信他已經在瑞士利用他那精彩絕倫的演講感染了大部分求生意志很薄弱的人。
保羅醫生:可是他的確有過很多次自殺的記錄。
辛波斯卡弗:有自殺傾向的人不代表不珍重自己的生命,你可以理解為一種奇怪的發洩方法。
保羅醫生:他被骨癌折磨得不成樣子了,他意志消沉的程度我很清楚。
辛波斯卡弗:是嗎?你很瞭解他?
保羅醫生:他的病例一直都是我在跟進,我很清楚他的情況。
辛波斯卡弗:可是你剛剛還不清楚他買抗癌藥物的錢是從哪裡來的。
保羅醫生這下子沒話好說了。
辛波斯卡弗:法官大人,我暫時沒有其他的疑問。
第五次公開審訊就這樣結束了,由於近期的犯罪率有些飆升的跡象,聯邦法院每天要處理的刑事案件非常多,因此法庭的時間就顯得特別緊張,通常每一堂法庭的審訊時間都不會維持太久,時間短促,審訊的次數自然就增加了。
到了夜晚,辛波斯卡弗一個人待在家裡很無聊,她想去探望朋友,一個很久都沒有見面,心裡有些思念情感的朋友。在探望之前,她去了一趟流動花店,嚴格來說,這不是一個商店,就是在路邊開設的一個攤位,在十一點鐘的時候就會關門。布達拉美宮不知道從什麼時候又開始了宵禁的條例,甚至是小販都不允許在十一點鐘之後還繼續做生意。
她在賣花的攤位挑選鮮花的時候,剛好接到了黑澤明的電話。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沉悶,彷彿在一個很安靜的環境裡給她打電話。
她好奇地問著:這是你的手機號碼?
他一口氣否認了:不,那是其他人的手機,我到現在都沒有買手機。
她也不覺得奇怪:所以你打算一直這樣下去嗎?
他似乎有所憂慮:可能吧。你在忙些什麼呢。
她的眼睛在凝望著鮮花:我想送一束花給我的朋友,可是我不知道該送哪種品類比較好。
他回答著:這要看你們是什麼關係了。
她的眼睛在轉動著:我們的關係?剛剛認識?很高興認識你?老朋友?
在她講電話的期間,花店的營業員正打算給她介紹。
“所以,玫瑰吧,玫瑰會比較好,如果對方是女性的話。”
“額……好吧,這的確是一種不錯的選擇。那麼還是選擇白玫瑰好了,最好加一點點綠色的東西,例如小草之類的植物,或者一些紫色的花圈,藍色的植物根莖也可以,這樣看起來比較漂亮以及浪漫還很復古。”
“我完全明白你的意思。”
“沒有問題?很好。”
營業員轉身去挑選花束。
另外一邊,黑澤明在電話中很陰沉地對辛波斯卡弗說:親愛的,白玫瑰是獻給已經死去的生命。
辛波斯卡弗臉上的神情有些哀傷,似乎還嘆了一口氣,彷彿如釋重負那樣:是的,送給逝去的生命,可是如果那條生命在你心裡從來都沒有離開過,它還算不算逝去?
黑澤明頓說不知所措:我不知道,可是念念不忘終歸不是好事。
辛波斯卡弗這邊已經要付款,當營業員告訴她,要50美元的時候,她很驚訝,但還是老老實實付了款:50美元?你在跟我開玩笑嗎?
營業員很幽默地回應著:你真的應該看看其他的鮮花,它們更昂貴,不過也更漂亮。
黑澤明問著:你打算怎麼辦?
辛波斯卡弗逃避話題:你應該花點時間陪伴著家人,擁抱他們,親吻他們,與他們一起共度美好的時光。
黑澤明不禁笑了笑:你說得對,我們應該花更多的時間陪伴家人。
辛波斯卡弗笑了笑,望向對面的街道,她分明看到了珍妮特的身影,她在對面的店鋪那裡,獨自一人站著,瑟瑟發抖,不知所措。她不禁自言自語著:不!不可能的!這絕對不可能的!
黑澤明好奇地問著:怎麼了?你看到了什麼?
辛波斯卡弗回過神來,再望向對面的時候,才發現對面的街道一個人也沒有,她意識到剛才所看到的只不過是一種幻象罷了。
她頓說放輕鬆了不少:沒事,我可能出現幻覺了。
他建議著:我們都累了,都需要時間休息。
她同意他的說法,他又說了句:記住,白玫瑰不能沾水,不然很容易枯萎。
她沒有回答,直接掛掉了電話。
他慢慢放下手中的手機,克里斯仃從“1874”房間裡出來,開啟了門,身上只穿著一套蕾絲內衣,裡面還有一個男人在等待著。
她好奇地問著:你的電話用完了嗎?該還給我了。
他猛地反應過來,勉強地笑著說:當然,沒問題。他把手機還給了她,她默默重新關山門,留下他一個人在外面。
辛波斯卡弗懷疑自己看到了幻象,以為自己肯定是累壞了,於是她只想著儘快回到公寓裡休息,誰料當她拿出鑰匙正準備開啟門的時候,她看到了一個的身影蹲在她家門口,那個人還在看書,那應該是一本雜誌。走廊的燈光有些昏暗,她看不太清楚那個人的樣子,她逐漸走近,過了一會,那個人抬起了頭,她終於認出了那個人的臉龐——那竟然是珍妮特。
這麼說,她剛剛在對面街道上看到的那個女人並不是幻覺,她真的看到了珍妮特。
只見珍妮特穿著一件灰色的外套,有些骯髒,金黃色的捲髮亂作一團,臉上多了很多雀斑,看起來有些嚇人,鼻子塌了一半,她的手裡還拿著一雙男裝的運動鞋。
她呼喚著珍妮特的名字,兩人很激動地擁抱在一起,仿如隔世那樣……
今晚珍妮特住進了辛波斯卡弗的公寓裡,她有很多話要對珍妮特說,有很多奇怪的問題要提問。
例如第一個問題就是,“你為什麼突然跑回來了?你不是在英國那邊嗎?英國倫敦那邊發生了什麼事情?”
珍妮特搖了搖頭,英國發生了很嚴重的問題,這個國家陷入了一種空前的危機當中,尤其是倫敦,那裡爆發了相當嚴重的瘟疫,沒有人知道源頭在哪裡,整個倫敦城進行了封鎖,進入了緊急狀態,所有人不允許外出,外人也不允許進來,包括商品與貨物也是一樣。英國的紳士們都快要瘋了,堅決不肯承認瘟疫的存在,但是卻有很多人大批次地死去,有的人可能今天還活著,第二天就丟掉了生命,沒有人知道為什麼。有的人更是趁火打劫,搶劫麵包店,砸爛了古董店,燒掉了政府大樓,破壞了公共設施,有部分地區出現斷水斷電的情況。
辛波斯卡弗給她倒了一杯水,好奇地問著:你是如何逃回來的?
珍妮特解釋著:在倫敦被封鎖的前一天晚上,我就已經接到封鎖的訊息,我漏夜跑了出來,坐最後一班的航機飛到美國,但是那邊也很混亂,我沒有辦法,只能乘坐飛機回到布達拉美宮。回來之後我不知道該找誰,我只想到了你,可是你的電話打不通,我只能蹲在你家門口等你回來,還好你回來了,不然我今晚肯定沒地方去。
辛波斯卡弗有點不太相信:只有你一個人跑了出來?
珍妮特搖了搖頭:不止我一個,漏夜跑出來的人大概有1000個人,但是我不知道其餘的人去了哪裡,他們有不同國家的簽證,應該去了德國或者奧地利那邊,我完全不認識他們。
辛波斯卡弗暫時選擇相信了她,問著:你這一次回來有什麼打算?
珍妮特也很茫然:我暫時不知道,但是我只能住在你這裡,等我找到地方,我自然會搬出去。
辛波斯卡弗連忙糾正著: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們是好朋友嘛,你沒有地方住,我當然會收留你,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珍妮特當然很感動,再次擁抱著她,那副心滿意足的笑容已經使自己忘記了目前的困境,很快她就注意到桌面上的白玫瑰。
“白玫瑰?你明天要參加誰的喪禮?”
“明天你自然就知道了,對了,反正你也沒事做,不然你明天干脆跟我一起去算了。”
“好啊,沒問題。不過我折騰了幾天,身上很髒,我想去洗個澡,不過我沒有衣服,我能穿你的衣服嘛?”
“又不是第一次了,隨便穿吧。”
珍妮特洗完澡,從浴室裡出來,身上穿著辛波斯卡弗的透明蕾絲睡衣,透明得相當徹底,裡面沒有穿也看得一清二楚。珍妮特用毛巾在搓著頭髮上的水,身上散發著迷人的氣味,看著辛波斯卡弗一副很入迷的樣子,好奇地問著:怎麼了?
辛波斯卡弗笑了笑,躲開她的眼神,回答著:沒事,我只不過在思考問題罷了。
第二天的早上,辛波斯卡弗帶著珍妮特來到了一座荒廢了很久的墓園裡,這裡埋藏了很多被人遺忘的遺體,由於缺乏管理員的監管,很容易就能進去,墓碑的排列是按照希伯來語的字母順序進行區分的,她們很快就找到了猶文太的墳墓。
珍妮特看到猶文太生前的照片竟然有些害怕,後退了好幾步,她好奇地問著:怎麼了你,害怕墳墓?還是害怕死人?
珍妮特勉強地笑著,慌亂地解釋著:不,我只是沒有想到你會來探望他,畢竟他都死了一段時間了。
她竟然表現得有些茫然:其實我很久沒有來過這裡了,不知道為什麼,每次一看到他的照片,我都會格外想念他,因此我一直控制著自己,不輕易讓自己過來這裡,可是我最終還是沒能控制自己,是不是覺得很失望?她蹲下去,撫摸著墓碑上的照片,他的笑容還是百看不倦,清澈見底的眼神,固執的性格,都在照片中表現得淋漓盡致。她看著墓碑上的照片,突然變得多愁善感,情不自禁輕輕地吻了上去,眼淚控制不住流了下來,她幾乎是帶著哭腔問著:你還好嗎?警察先生?
珍妮特站在她背後,同樣在凝望著照片,但是她的神情很奇怪,眼神裡滿是怨念以及不甘心。與照片對視只會使她產生更多的不安,她待在這種地方渾身都不自在,瑟瑟發抖地問著:我們可以離開了嘛?這個鬼地方讓我無法安心。
她輕輕擁抱著墓碑,隨後放下手中的白玫瑰,輕聲說著:希望今晚不要下雨,不然白玫瑰就會枯萎……
轉眼她說著:走吧,我們趕緊離開,每次我來這裡,都會下雨。
中午時分,果然下起了微微細雨。
到了晚上,安靜抗議的遊行示威者再也無法遵循示威的規矩做事,他們已經連續靜坐了好幾天,一點效果都沒有,政府對此不聞不問,甚至還採取了暴力執法的手段,他們認為溫馴的抗議已經起不了作用,他們必須要利用暴力來維護自己的利益。
當晚,無關重要的人已經被清走,剩餘的就是示威者,他們對前來驅趕的聯邦警察實行了暴力抵抗。
起初一個小小的分隊被一群暴民打得落花流水,節節敗退,數十個聯邦警察在請求總部的支援,暴民們手持攻擊性武器,例如棒球棍、剪刀、菜刀以及磚頭,總之可以傷害他人的武器他們都持在手中。
場面一度十分混亂,非常血腥,聯邦警察身上所受的傷已經非常嚴重,黑澤明與馬丁利剛好路過,看到了整個過程,親眼目睹聯邦警察被追打,從街頭追趕到街尾,有十幾個警察已經被打得不省人事,倒在血泊之中,只剩下三個警察落荒而逃,被逼到了牆角。
黑澤明有點焦急:場面看來已經失控了,我們得想個辦法才行。
眼看著剩餘的聯邦警察快要走投無路了,馬丁利一聲嘆息,從兜裡掏出一支手槍,勇往直前,擋在聯邦警察的面前,手持槍械,怒吼著:你們住手!如果再不住手,我可就要開槍了!
黑澤明連忙跑到馬丁利的身旁,很嚴肅地說著:你可別亂來,你不是警察,不能亂執法。
馬丁利彷彿沒有聽到黑澤明的警告,很嚴厲地喊著:你們看清楚了!用水泥建築起來的房子是無法保佑你們的!別再沉迷下去了!
暴民們紛紛發出反對的聲音:
“你妖言惑眾!”
“房子是我們最重要的東西!”
“沒有房子!我們就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
“我們將要失去靈魂了!”
馬丁利氣得不行,全身都在發抖,手裡的槍也跟著顫抖,黑澤明連忙穩住他的手:喂!別亂來!
馬丁利重複警告著:來啊!你們不怕死就往前走一步!看看誰不會死!
突然一個小女孩從人群中走了出來,發出了催眠般的聲音:
我們需要一套房子
我們需要一個家
我們需要獨立自由的空間
我們需要可以匿藏的地方
……
身後的人群就像中了邪那樣,不斷重複著小女孩說過的話,眼神中丟失了自我,猶如行屍走肉那樣,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本來被鎮住的他們,逐漸忘記了槍械帶來的恐懼,變得勇往直前直接朝他們衝過去。
黑澤明拉馬丁利離開,在拉扯的過程中,馬丁利不慎開槍打中了小女孩,小女孩應聲倒地,卻沒有人注意到有人受傷了。
他們被暴民追趕,落荒而逃,不小心走到了一個死角里,頓時變得無路可逃。
黑澤明發現了身後那堵牆還能爬上去,這樣就能逃走,馬丁利看著發了瘋的人群朝自己跑過來,有些慌亂地說著:你看看這群人,為了破房子,連命都可以不要!
黑澤明已經搭好梯子,他說著:走吧!我們快點走吧!
馬丁利徹底絕望了:我們還能往哪裡跑?如果每個人都像他們這樣,布達拉美宮就沒得救了!布國沒得救了!我們沒得救了!
黑澤明臉上的汗水還掛在臉上,可是此時的他已經忘記了逃跑的念頭,非常無奈、麻木地看著行屍走肉的人群,頓時愣在了那裡。
馬丁利無奈地搖了搖頭,不斷地喃喃重複著:還能跑到哪裡去?沒得走了……
暴民們喊著:別讓他們跑了……
在千鈞一髮之際,支援的先頭部隊從空中降落,率先使用催淚彈控制著大批次的人群,然後再使用迫不得已的武力將他們一一制服。
兩個小時之後,暴亂終於平息了,但是執行任務的聯邦警察已經全部犧牲,無人生還,他們可憐的遺體被抬走,送上了黑車。
馬丁利很焦慮地尋找著被打中的小女孩,他找到了受傷的她,把她扶了起來,可是她眼神裡充滿了怨恨,哪怕是奄奄一息,她都不忘記在他的手臂上狠狠咬了一口,受傷的她使不了多大的力氣,那固執的眼神使他很心疼,她用足了吃奶的力氣咬他,留下了一個深深的牙印,沒多久就昏睡過去。他很溫柔地喊著:小妹妹!小妹妹!
她已經沒有了反應,他試探著她的呼吸,呼吸停止了。
黑澤明站在身後,很沮喪地低著頭,嘆息著,此時的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安慰他。
馬丁利抱起小女孩的屍體,慢慢地朝著曾經發生過暴動的街道走過去,街道上鋪滿了意義不明的屍體。
他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充滿著幽靈的街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