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從未設想的道路(1 / 1)
在法庭裡,洛麗的自信心提高了不少。
她在法庭上朝著馬丁利眨著眼睛,馬丁利立馬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檔案。
洛麗:法官大人,我現在要呈上的是從曼哈咖啡館到財務大廈的路線圖。
檔案很快就傳到了法官的手上,另外一張放大版的路線圖被貼上在白板上,以十分耀眼的形式呈現在法庭上。
洛麗:我們可以很清楚看到,兩個地方的距離並不是很遠,如果走路,大概20分鐘就能到;開車?如果你是一個十分謹慎的司機,開車的速度很慢,哪怕你把時速降到最低,也就20分鐘就能到;對於那些有著很成熟的駕駛技術的司機來說,十分鐘絕對可以到達那邊。那麼我想請問你,你的駕駛技術如何呢?屬於謹慎那一類還是很狂野那一類?
伊諾凡·貝斯:當然是狂野那一類,我以前可喜歡跟別人賽車了。放心,我的駕駛技術絕對讓你滿意。
洛麗:既然你的駕駛技術那麼好,但是為什麼你從曼哈咖啡館駕駛到財務大廈需要40分鐘的時間呢?以你的速度十分鐘就能完事,為什麼會硬生生拖了半個小時的時間。這半個小時你們到底幹什麼去了?
伊諾凡·貝斯有些結巴,說了半天也無法說完一個完整的句子
洛麗的目光與黑澤明剛好碰上了,他向她投以鼓勵的目光,她加重了語氣:
“證人!請你回答我的問題!”
嵐伽俐:反對!法官大人,我反對辯方律師提出與本案無關的問題。
洛麗:法官大人,我很快就可以證明,我的問題絕對與案件有著莫大的關聯。
法官:反對無效,證人必須要回答辯方律師的問題。
伊諾凡·貝斯:我們……我們在停車場逗留了20分鐘左右吧,不對,還不到20分鐘。
洛麗帶著很期待的笑容:你們在停車場逗留了20分鐘,在做些什麼呢?做作業啊?
伊諾凡·貝斯:我們在車裡而已,就兩個人。
洛麗:我想,你可能不是很清楚我的問題,我要求你清清楚楚地告訴陪審團,你與死者在停車場的車裡在做些什麼。
伊諾凡·貝斯:一男一女在車裡逗留20分鐘,除了做愛還能做些什麼?!!你告訴我!
法庭裡再次引起驚喜般的感嘆。
法官再次維持著法庭的秩序:肅靜!肅靜!
洛麗:你的意思是,你與死者在停車場的車輛裡發生了性行為,然後你們再一起趕到財務大廈。
伊諾凡·貝斯:是的。
洛麗:為什麼你要對我們撒謊呢?你與死者只是朋友關係?
伊諾凡·貝斯:我有妻子,有小孩,我有家庭的。我不希望與她的關係會影響到我的家庭。再說了,無論我與死者的關係是情人還是朋友,我的確看到那個傢伙親手害死了她,這就是我所看到的事實。
洛麗:你不希望你的家庭受到影響,你當初為什麼還要與死者交往呢?
伊諾凡·貝斯糾正著:妻子是妻子,女朋友是女朋友,分開的,獨立的。
洛麗:你們交往了多久?
嵐伽俐:反對!法官大人,我認為辯方律師所提出的問題絕對與本案無關。
洛麗很虔誠地道歉:法官大人,作為一個女性,我對這種事情好奇是很正常的現象。
伊諾凡·貝斯:我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法官:既然證人不願意回答,辯方律師你還是問其他的問題吧。
洛麗似乎不是很情願,但又不得不拿出一份檔案:法官大人,我手裡有一份檔案可以證明,死者與證人在三年前就開始約會,流水賬單記錄著他們的開房次數以及具體時間。
法庭裡已經充斥著議論紛紛的聲音。法官也看了那份記錄檔案,頓時表現出一副相當詫異的神情:辯方律師……你……你可以繼續。
洛麗:在死者上天台找我當事人的時候,你是不是覺得她不會出事?
伊諾凡·貝斯:她說只是去見一個朋友而已,我怎麼知道她會出事呢?
洛麗:為什麼你不陪她一起上去?
伊諾凡·貝斯:我有提過類似的要求,但是她拒絕了。
洛麗:在死者上去之後,你都做了些什麼?
伊諾凡·貝斯:等待她囉,還能去哪裡。
洛麗:在死者墮樓之後,你第一時間望向天台的方向,於是你就看到了我當事人的臉龐,只是那麼一瞬間,你就可以肯定當晚看到的人就是他,是不是?
伊諾凡·貝斯:是的。
洛麗:很好,麻煩你。
之後她面向法官:法官大人,我要求做一個比較理性的實驗。
首先,我會把法庭裡的環境弄得無比昏暗……
話音剛落,法庭內的光明頓時消失,所有人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慌里慌張的人群頓時發出驚恐的聲音,法官很生氣地質問著:你究竟想做什麼?
洛麗解釋著:你們不必驚慌失措,我接下來要做的這個實驗是與案發當晚的環境完全一致,百分百還原,可能你們要沉淪在黑暗中,大概幾分鐘左右,但是我保證,很快這個實驗就會結束。
沒多久,整個漆黑的環境就出現了微弱的光,那是微型路燈在照耀著。
洛麗繼續解釋著:當晚的財務大廈的街道大概就是這種狀態,當時已經是十點鐘左右,月球在轉動著,而即將出現在天花板上的螢幕的清晰度是根據大廈的高度以及能見度的比例來變化,整棟大廈有五十多層樓,人臉在天台上出現,而在樓下望上去,可以看到的程度就像頂上的螢幕的照片那樣。證人,你現在可以抬頭看一眼,然後分別給我指出,你剛剛看到的那張臉究竟是誰。
伊諾凡·貝斯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頂上的螢幕,三秒鐘過後,螢幕黑了,法庭裡的環境恢復了正常,所有人重見天明。
洛麗拍了拍手掌,有三個男人出現在證人面前。
“好了,證人,麻煩你根據剛才的記憶,指出曾經出現在螢幕上的人究竟是他們三個之中的哪一個。”
伊諾凡·貝斯深思熟慮,思前想後,努力地回憶了很久,最終他還是放棄了:我無法辨認。
洛麗假裝很驚訝的樣子:怎麼會認不出呢?只不過隔了一分鐘都不到的時間而已,你這就認不出來了?那麼你該如何讓陪審員相信你在案發那天沒有認錯我的當事人?
伊諾凡·貝斯很氣憤地指著被告:當時我跑上天台,發現只有他一個人出現在那裡,如果不是他,難道是我?
洛麗:你只需要回答我,你到底有沒有親眼目睹我當事人推死者下樓?
伊諾凡·貝斯頓時就像一隻洩了氣的皮球那樣:沒有。
洛麗:在案發當天,你隔著五十多層樓望向天台,當時的環境如此昏暗,你竟然一口咬定那個就是我當事人?
伊諾凡·貝斯:當時只有他一個人在那裡!
洛麗:哦……所以你的結論就是,死者去見朋友,然後從天台墮樓,你跑了上去,看到了只有被告,於是你就一口咬定推死者下樓的人就是被告;因為你希望兇手是他,所以你就認為兇手是他?
伊諾凡·貝斯:不是!不是這樣的!
洛麗:警方在你的車裡找到很多色情雜誌的讀物,大部分的內容是相當露骨的。
伊諾凡·貝斯:男人享受色情,有什麼不對?
洛麗:在你享受色情上的視覺效果的時候,兇手跑了,而你卻不知道……
嵐伽俐:反對!法官大人,我反對辯方律師在毫無證據的情況下作出推測。
法官:反對有效!
洛麗:各位陪審員,我希望你們記住一點,直到目前為止,控方仍然沒有任何的證據或者證人可以證明我當事人參與了殺人的事實。沒有一個目擊證人目睹了整個過程,所有的指控都是源於一個現象:我當事人在天台上出現。類似於這種薄弱的指控是無法成立的,所以我懇請控方在證據缺乏的情況下考慮撤銷對我當事人的指控。
法官大人,我暫時沒有其他的問題。
此時,法庭裡的氛圍變得很奇怪,嵐伽俐變得更為嚴肅了,他手裡握著一支筆,輕輕推開筆蓋。
陪審員正在交頭接耳,法官倒是沒有別的想法。
案件的審訊暫時結束。
離開法院以後,黑澤明直接從後面追了上來,一下子拉著洛麗,很嚴肅地問著:你剛才在做什麼?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洛麗的新公文包是粉紅色的,時尚界的一個設計產物,是她連夜敦促義大利那邊的設計師做出來的產品。她仍然提著手裡的公文包,支支吾吾地嚷著:我只不過在做一個律師應該做的事情罷了,有什麼不對勁嗎?
他變得很生氣,豎起手指似乎在羅列她的罪證:第一,事先沒有知會法庭,擅自做沙盤演練,做出來的實驗也很能說明問題;第二,案件目前仍然在審訊當中,就算控方的證據是不足,非常薄弱,你的確暫時佔了上風,但是你不應該建議控方撤銷控訴,控方並非完全沒有證據,案件仍然是在審訊階段,只要沒有做結案陳詞,案件就得繼續審訊,可是你居然要求控方撤銷控訴,實在是太荒謬了!
她顯得很淡定,踩著的高跟鞋在摩擦著地板:我不覺得有什麼問題,法官與陪審員也很贊成我的建議,你沒看到他們剛剛在很認真地考慮我的建議嗎?這就說明我的建議恰巧是符合他們想法的,我既可以幫法庭節省時間,又可以迅速了結一個案件,有什麼不可以呢?
他被她氣得不行,心跳加速,血脈沸騰:他們保持沉默不是因為他們贊成你,而是因為他們從來沒有見過提出這種要求的律師,他們看你是新人的份上才懶得糾正你!難道你真的沒發現法官對你投以的目光是絕對不信任的嗎?他們已經開始質疑你的專業能力,甚至懷疑你是否讀過法律,你的行為實在太幼稚了!
她絲毫不能接受批評,很倔強地扯著嗓子喊著:就算我的行為很幼稚又怎麼樣!怎麼也比你好!你會做什麼?你只不過是匆匆忙忙把案件丟給我然後就什麼也不管了!像你這種不負責任的行為,你有什麼資格批評我?最起碼我現在推翻了控方證人的供詞,直接逼他們撤銷控訴,這樣我就能輕鬆贏了第一宗官司!
他變得更加暴躁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你這是拿當事人的前途做賭注!如果控方找到了目擊證人!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訴你,你的律師生涯就此完蛋!這句話是我說的,你給我記住了!
她急得不行,氣得不行,狠狠用高跟鞋踩了他一腳,咒罵著:去死吧你!大律師!左手犯法,右手不知情,精神分裂是吧?減刑是吧?他痛得不行,蹲在地上浮現出一副極度痛苦的表情。
她很憤怒地坐計程車離開了法院。
在他緩了好一陣子之後,馬丁利出現了,看來他剛剛一直站在後面,目睹了整件事情的經過。
他臉上痛苦的神情慢慢消失了,他問了句:是你告訴她的?
馬丁利有些尷尬地回答著:她翻看了很多你的官司記錄,剛才在法庭上所用的那些伎倆就是從你過去的經歷得出來的方法。我很遺憾,我並不知道那對於你來說是一種私隱,不過我只知道,她用的方法是你想出來的,為什麼你要反對她呢?你要是反對她豈不是等於在反對你自己?
他覺得很絕望,幾乎是尖叫著:你為什麼不早點說!你就不能好好的……
馬丁利帶著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調侃著:這麼看來,你得想辦法哄她了。
他咬著嘴唇,惡狠狠地嚷著:我要哄的女人可不止一個了……
晚上七點鐘,律政司辦公樓的其他人早就下班了,只剩下嵐伽俐一人在辦公室裡苦苦思索著案件的破綻。
他幾乎看遍了所有的資料,根本找不到可以指控的途徑,他覺得很傷腦筋,因為這是他第一次在法庭上被辯方律師提出考慮撤銷控訴。他做了檢控官那麼久,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他視這種經歷是一種對他職業生涯產生嚴重影響的存在。但是他又不得不考慮辯方律師的建議,畢竟相關的證人或者證據真的太少了,具有說服力的屈指可數。
他拿著這個案件的檔案,在詹斯辦公室的門口來來回回走動著,看得出他很糾結,他想請示上級,但是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直到詹斯辦公室的門突然開啟,他被嚇了一跳:找我有事啊?
“有些事情想找你商量。”
詹斯一口氣表明了自己的立場:私事免談,公事可以考慮。
“肯定是公事才找你。”
“進來吧。”
詹斯給嵐伽俐倒了一杯咖啡,但是他沒有喝,他手裡還拿著那個案件的檔案,忐忑不安地做了一個簡單的開場白:今天的庭審你應該去了吧,我好像看到你了。
他點了點頭:我的確去了,怎麼了呢?
“其實呢,辯方律師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在財務大廈的謀殺案件中,我們掌握的證據的確不充分,如果繼續下去,也不會有結果。要不你考慮撤銷控訴吧,免得浪費納稅人的金錢與時間。”
他本來還以為詹斯會因此大發雷霆,沒想到詹斯一點也不意外,也沒有生氣,饒有興趣地說著:其實我早就猜到你會來找我,我還跟其他的檢控官打賭呢,你讓我贏錢了,我很開心。不過……貿貿然撤銷控訴只會讓外面的人覺得我們的決定是非常輕率的,我不希望因為這個案件影響我們的形象,你懂我的意思吧?
“可是,我們已經沒有可靠的證人了。唯一一個有說服力的都被打垮了,我實在是沒有其他的辦法了。”
詹斯安慰他:有辦法的,別灰心,只要主動權還在我們的手裡,就肯定還有機會的。
“可是……”
詹斯繼續勸他:朋友,我給你機會,你得好好珍惜。你自己慢慢想吧,撤銷控訴是不可能的了。
第二天的中午,嵐伽俐在辦公室裡煩躁不安地吸菸,他有好幾個助手,全部一字排開站在他面前,每個人的手裡都拿著一份檔案。
他一邊吸菸一邊問著:我們還有幾個證人?
其中一名助手回答他:三個,不過作用不大。
他點了點頭,意識到該案件不能輸,此時有人傳來通知:有人聲稱見到了案發的經過。
他把所有人都趕走了,單獨與這個所謂的潛在證人見面。
他遞了一根香菸過去:別緊張,你慢慢說,首先你得自我介紹吧?
“我的名字叫赫理德·白曼,我失業很久了……”
這個自稱是證人的男子的名字是赫理德·白曼,年齡大約是41歲,身高一米七,皮膚黝黑,部分頭髮稀疏得令人絕望,不斷髮抖的雙手,眼睛裡常常帶有無盡的無奈與哀傷。他身上總是會留著很多汗,哪怕是身處於一個開著空調的辦公室環境裡,他也習慣性地流汗。他呼吸急促,很緊張,從進來到現在也不敢與嵐伽俐對視。
“你聲稱目睹了整個兇案的經過?”
“你是說財務大廈的天台那件事吧?我當晚在現場,是的,我看到了整個過程,那晚呢……”
他連忙打斷著某人的陳述:行了行了,你看到了什麼不需要告訴我,待會會有警察給你錄一份口供,你有什麼想說的直接告訴他們就行。不過我不是很明白,這個案件公開審訊也快有兩個星期了,你為什麼現在才出現呢?你難道不知道任何人都有權利協助法庭調查案件真相的嗎?
“我不是不想好好合作,只不過我要是第一時間站了出來,我自己也會倒黴。”
“所以,為什麼你現在願意說出來了呢?”
“我想跟你談條件,為了我自己的命運,我必須要這樣做。”
“不行,沒有人可以跟律政司談條件。”
“你可以拒絕,但是我很清楚自己是唯一的證人,如果你不能同意,你們就只能扯掉控訴了。”
嵐伽俐很驚訝地望著白曼:你……
白曼回答他:該案件從開審以來,我就積極參與了聽審,本來以為不用我出庭作證都可以解決該案件,沒想到你們的工作仍然是遇到了巨大的困難,所以我在想,你們肯定需要我的幫助。
他不得不重新關注白曼的整體情況,半信半疑地問著:你確定你提供的資訊對我們起了很大的幫助?
白曼這下子倒是很有信心:我可以百分百告訴你,絕對可以。
他頓時改變了主意:談條件什麼的,我最喜歡了。不過在此之前,你必須要告訴我,你的條件是什麼?
白曼咬牙切齒地說著:我要求得到律政司的赦免!
他冷笑著:赦免?英國的全盛時期已經過去,我還不是英女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