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轉移矛盾(1 / 1)
天空變得陰鬱,灰濛濛的天空籠罩著奧爾礬州,任意擅闖規劃好的馬路的車輛在路口處互相交叉,永遠遲延的紅綠燈,冷冷清清的咖啡館,懸吊著的吊燈,精緻的杯子排成一團,圓形桌子有些老舊但惹人喜愛。
黑澤明趴在窗臺仰望著烏雲,他心事重重,法庭的審理在一個小時之後即將要開始,但是辛波斯卡弗仍然把自己鎖在房間裡,一句話都不說,房間裡面也沒有任何的動靜,他嘗試過敲門,而且不止一次,但是他的敲門並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他心情鬱悶,心想著或許控方會因為她的缺席而更換律師,當然最大可能是,撤銷控訴,如果真的是這樣,他就省了不少力氣,最重要的是,還能避免針鋒相對的局面。她困在房間的日子裡,他把客廳的沙發當成了被窩,也成為睡覺的地方,他不喜歡沙發,但是他喜歡在沙發上睡覺的感覺。除此之外,他還利用空餘的時間寫日記,把最近發生過的事情都記錄了下來,不過他用的是德文,某人曾經批評過他的德語水平,他不服氣,一直企圖打破僵局,改變某人的認知。
還剩餘半個小時,他的日記寫到一半,洛麗就出現了,她登門造訪,估計想找辛波斯卡弗聊心事,但是他告訴她,辛波斯卡弗現在的心情很糟糕,情緒波動較大,可能不太適合聊天。她表示不相信,持續敲著房間的門,但是沒有人回應。
她只好想著要離開,但是卻被他攔住了,他對她露出不懷好意,看似猥瑣的笑容,她下意識用手擋著自己的身體,問了句:你想怎麼樣?
他像一個流氓那樣:反正都來了,我們可以做一些刺激的事情,然後你再離開也可以。
她看著盤子裡的義大利麵,略顯嫌棄但又很尷尬地問著:你指的刺激的事情就是做義大利麵啊?
他用叉子叉起一把面,停留在半空中,憂心忡忡地說著:是的,我最近在學習如何調製美味的義大利麵,想找個人當白老鼠。
她問了句:你怎麼突然想做義大利麵……
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辛波斯卡弗嘛……最近不太開心,很多事情不太順利,所以我想弄點好吃的哄她,讓她的心情變得好一點吧。
她信了,很容易就相信他的謊言,很快她就下意識地看了看手錶:不對,你今天要上法庭,夠時間了!
他嘆息著抱怨:還去法庭做什麼呢?檢控官都不出席,沒有控方自然也不需要辯方,我還是不去了。等到某人情緒恢復了,我再去吧。
她嚐了一口盤子裡的義大利麵,皺著眉頭評價著:口感不錯,味道淡了點,如果加點黃油進去,可能口感會更好。雖然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我只知道,如果你不出席,法官對你的觀感會發生很大的影響,控方肯定還有後備律師,但是辯方肯定沒有後備。
他又吃了一口義大利麵,嘴巴在咀嚼著麵條帶來的質感,他的嘴巴在挪動著,似乎想慢慢品嚐義大利麵的味道,他還在思考很重要的事情,兩分鐘後,他從冰箱裡拿出巧克力飲料,倒在杯子裡,推給她品嚐,然後匆匆忙忙穿好外套,不慌不忙地說著:冰箱裡還有其他的食物,你離開的時候記得鎖門。
他做事向來優柔寡斷,這就是為什麼他在法庭上如此被法官嫌棄的原因,他在法律界的聲譽並不是很好,但也不算很糟糕,糟糕的地方是相對的。可是當他趕到法庭的時候,眼前的一幕使他驚呆了,辛波斯卡弗早就坐在那裡,氣定神閒地等待著開庭宣告。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揉了揉眼球,發現眼前的景象並非幻覺,而是確實存在的畫面。
法官很嚴厲地呵斥他:辯方律師,你已經遲到,還不回到自己的座位?
他只好鞠躬著,然後回到屬於自己的座位。他的目光與她碰在一起,她的眼神在告訴他:有什麼事情晚上回去再說。
書記員宣佈著:停車場侵犯案現作第二次公開審訊。
米歇爾·朱莉婭:主控官,你可以開始傳召證人。
辛波斯卡弗:受害者身上所受的痛苦遠非我們想象中的那麼簡單,她究竟遭遇了怎麼樣的對待才會出現如此極端的表現呢?究竟是誰造成了這一系列的悲劇呢?法官大人,我要求傳召摩根探員出庭作證。
米歇爾·朱莉亞:本席批准。
黑澤明這下子變得異常驚訝,摩根探員明明受傷了,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出庭作證呢?但是接下來摩根探員的出現更是打消了他心中的疑惑,的確是摩根探員,只不過他身上還帶著各種傷痕,纏著繃帶出現在證人欄裡。
書記員要求他在法庭上宣誓:
“本人謹以真誠致誓,所作之證供均為事實以及事實之全部,如果有虛假或者有不真實的成分,本人願意接受任何形式的法律制裁。”
辛波斯卡弗:在案發當天,也就是2021年的2月1日的晚上,你在做什麼?
摩根探員:我當時在碼頭附近巡邏,因為那段時間犯罪率飆升,我為了維持治安的情況,特意在那邊巡邏,但是繞了一圈發現沒有什麼問題。於是我就往其他的方向巡邏,結果就到了一個廢棄的停車場。
辛波斯卡弗:在一個廢棄的停車場……你看到了什麼?
摩根探員:我看到一名女子衣衫不整,滿身傷痕地從一輛車裡鑽出來,往我這邊跑過來,她拉著我的手,情緒極度失控地告訴我,她被人強暴了,要求我保護她,並且報警。
辛波斯卡弗:接著呢?你是如何應付的?
摩根探員:我當時剛好想安撫她的情緒,但是就在這個時候,一名男子跑了過來,她立馬就變得很驚恐,指出這個男子就是強暴她的人。
辛波斯卡弗:你所說的這個男子在哪裡?他是否在法庭上,如果在,麻煩你指給我們看。
摩根探員指著亨利·哈德遜:就是坐在犯人欄裡的那個!
辛波斯卡弗:也就是本案的被告。
摩根探員:是的。
辛波斯卡弗:之後呢?你是怎麼做的?
摩根探員:他當時很兇狠,還揚言要教訓她,我立刻對他出示身份,然後將他逮捕,還宣告了逮捕宣言。
辛波斯卡弗:他當時有沒有反抗?
摩根探員:有!他的力氣真的很大,不過遇到我,也是白搭。
辛波斯卡弗:謝謝你,法官大人,我暫時沒有其他的問題。
米歇爾·朱莉婭:辯方律師,你可以開始盤問證人。
黑澤明捏著下顎,假裝深沉,這讓辛波斯卡弗竟然有些緊張與著急。
黑澤明:請問你對於停車場是一個什麼樣的概念?
摩根探員:大概是……停車?難道還有別的用途?
法庭頓時傳來鬨堂大笑的聲音,黑澤明自己也忍不住跟著一起笑,但很快他又恢復了肅穆的神情。
黑澤明:我當然知道停車場是用來停車的,這一點沒有爭議的地方。不過我想問的是,在那個停車場還有另外的含義。
辛波斯卡弗:反對!法官大人,我反對辯方律師提出與本案毫無關係的問題。
黑澤明:法官大人,我有論點的。
米歇爾·朱麗婭:麻煩你直接一點,不要在法庭上拐彎抹角。
黑澤明:根據警方的調查記錄,每個月都會在那個停車場發現並不雅觀的行為,有人在車裡提供性服務,有人在車裡進進出出……
摩根探員:我知道,不過你不用說得那麼委婉,我遇到過這種情況。
黑澤明:有印象,看來你也這麼玩過啊……
法官劇烈地咳嗽了幾聲以示警告,黑澤明立馬變得莊重起來。
黑澤明:既然那裡就是一個尋找浪漫的地方,有人在裡面做愛是很正常的事情,對吧?
摩根探員:那裡是公眾場合,這麼做是有傷風化。
黑澤明:到了深夜時刻,你們就管不了,對吧?
摩根探員:是的。
黑澤明:那麼一對夫妻三更半夜在那種地方,而且是在車裡發生性行為是很正常的情況,對吧?
摩根探員:我可不敢苟同,受害者已經很清楚告訴我,是被告強行與她發生性行為。
黑澤明臉上的神情變得很狡猾:她都願意在車裡與別人發生性行為,你覺得……
辛波斯卡弗:反對!法官大人,我反對辯方律師企圖對受害者進行人身攻擊!
米歇爾·朱麗婭:反對有效!
黑澤明:你當天是否親眼看到我當事人虐待被告,或者是目睹了我當事人強行與受害者發生性行為的過程?
摩根探員:那倒沒有。
黑澤明:你沒有目睹整個過程,那也就是說,所有的事情都是受害者的片面之詞?
摩根探員:她身上當時全是被虐打過的傷痕……
黑澤明:你只需要回答我有沒有親眼目睹我當事人虐待受害者?有還是沒有!?有還是沒有!
摩根探員猶豫了很久:沒有。
黑澤明:既然你沒有看到整個過程,那就是說,你沒有辦法說服陪審團相信看我的當事人曾經虐待過受害者……
摩根探員:但是……
黑澤明搶先結束審訊:法官大人,我暫時沒有其他的問題!
第二次的公開審訊仍然是黑澤明佔了上風,從一開始,他就得心應手,節節勝利,辛波斯卡弗處於劣勢狀態。
在庭審結束以後,黑澤明收拾好東西,想找辛波斯卡弗,卻發現她早已離去。
他想第一時間跑回去,可是被以前的搭檔抓住了,強行拉他去酒吧敘舊,他不方便拒絕別人,只好答應了。
在磨磨蹭蹭了大半天,等他回去的時候,她已經坐在沙發上看雜誌,還開著古典音樂,她在欣賞古老的東西,手裡的雜誌除外。
他喝了一點酒,說話有些衝動:等等,你先告訴我,為什麼你會出現在法庭上,而且比我還快。
她答非所問:我向來比你更有時間觀念。
他強調了一次:你知道我在問什麼。
她漫不經心地說著:我很早就出門了,我出去的時候,你還在沙發上睡覺呢,本來我想喊醒你,可是看到你睡得那麼舒服,我又不忍心打擾你,所以就靜悄悄一個人去了法庭。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他搖了搖頭,不敢相信地提出疑問:可是……我早上試過那扇門,根本就打不開。
她從桌子上拿起一串鑰匙:我故意在裡面反鎖,只要帶了鑰匙,一切都不是問題。
他有點生氣地說著:差點被你給耍了,我還以為你沒有心情上法庭,打算放棄自己了呢。
她不慌不忙地為自己辯解:我呢,是不會放棄自己的,雖然諾曼的死對我造成了不小的打擊,但是我很清楚,生活還是要繼續,該解決的問題還是要解決,哪怕我心裡有很多疑問。
他坐在她旁邊,拉著她的手,語重心長地說著:你沒事就好,我還擔心你會做出很偏激的舉動呢!
她若有所失地回應著:放心吧,以後不會的了。還好意思說,你今天在法庭上的表現多猥瑣,你怎麼可以把男女之間的那些事情說得那麼噁心!
他反駁著:如果你覺得發生性行為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那麼你就更應該認為夫妻之間發生性行為是實屬合法的事實。
她放棄討論:這個話題我們就沒有必要繼續討論下去了。
他表示贊同,隨後他問了句:我困了,你呢?
她很溫柔地笑著:我也困了。
“那還等什麼?”
兩人跑進房間裡,隨後燈就熄滅了。
早上,摩根在醫院的拐角處倒水喝,辛波斯卡弗剛好碰到他,她扶著他回病房裡,幫他鋪好被子。
他說了聲謝謝,她反過來說:說起來我還得感謝你,你受傷了,還要麻煩你在法庭上做證人,還連累你被那個流氓律師耍。他覺得沒什麼,露出無所謂的笑容:我本來就是這個案件的證人,出席法庭本來就是我要做的事情。不過我覺得……我的新搭檔似乎不太喜歡以及不太信任我,他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懷疑,天吶,我都不知道究竟是哪裡惹惱了他,大概是因為我這副病怏怏的模樣?可是我的確生病了……不對,應該是受傷了!
她只好安慰著他:不,不是這樣的,他對你沒有意見,只不過他有點問題,他在懷疑你是殺害諾曼的兇手。
他手裡的杯子突然沒有拿穩,摔到地上,弄溼了床單,他連忙道歉。
她拿紙巾在擦拭著衣服上的水跡,他心裡頓時起了警惕:對了,他為什麼會懷疑我呢?
她沒有注意到問題的意向,漫不經心地解釋著:可能是他覺得兇手的殺人順序不符合邏輯,總之他就是太敏感,估計是偵探劇看多了,滿腦子都是陰謀論,奇怪得很。
他故意地嘆息著:哎!都是我不好,保護不了他,要不然他就不用死了!
她安慰他:別這樣,你已經盡力了,當時的情況那麼危急,你還能保護自己就不錯了。我想,諾曼應該不會怪你的。
一聽到這句話,他就放心了,暗自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他認為自己可以瞞天過海簡直就是天才般的存在。
此時,門外進來了一個男人,這個男人斯斯文文,頭髮斑白,穿著很有精神的西裝,手裡提著一個水果籃。她覺得這個男人很眼熟,但是又說不出來,摩根探員向她下了逐客令:你先回去吧,我還有點事要處理。她只好離開,臨離開之前,她還不斷地回過頭凝望著這個男人的臉龐,但就是想不起來這個人是誰。
摩根探員一看她離開了,立馬露出了與剛才不一樣的表情。
“怎麼那麼好來探望我?”摩根問著。
他把手裡的果籃放好,和藹可親地說著:你可是我們心目中最理想的人選,我當然要來探望你!
摩根暗藏著得意忘形的心態,假裝糊塗地問著: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呢?
“你不用假裝不知道了。本來我們想讓諾曼任刑事編輯組主管的職位,一直做下去,沒想到他竟然就這麼死了,這就破壞了我們的安排;現在呢,他不在了,我們當然要扶植另外一個更適合的人選,這個人選自然就是你了。”
“為什麼非得是我呢?我只不過是一個很普通的警員。”
“我們挑選了很久,都沒有更好的人選,想來想去,還是你比較適合我們的要求。”
摩根一下子拒絕了:那可不行,我現在還在接受調查呢,說不定普通法院會以保護不力或者存在過多疑點不能合理解釋而起訴我呢!你們派過來的調查專員就是專門調查我的!我看我會惹上很多麻煩,在這種情況下我還要接手主管的職位實在是不適合。
他說明了情況:所謂的調查只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有警務人員被謀殺,我們當然要做點事情安撫一部分人的情緒,不過你放心,他根本就查不到任何的線索,我們會給他一個期限,期限到了,他還不能交出結案報告,我們就會撤銷他的任務;至於律政司那邊,我會與詹斯商量,不會起訴你。絕對沒有人會懷疑你。
摩根這下子就更加得意了:這麼說,我的職位就是內定的?
他無所謂地說著:我們現在正是用人之際,只要排隊上位的都是自己人,委任誰又有什麼區別呢?
摩根點了點頭:那這件事就麻煩你了。
他說著:如無意外,過幾天我就會正式公佈任職的訊息,這段時間你就安心在醫院養傷吧,以後刑事編輯組就要靠你了。
摩根釋然地打官腔:沒關係,就當是你幫我,我又幫你,我們彼此互助罷了。
珍妮特躲在家裡不敢出去,不過她一直在關注著外面的新聞,她看到了一則新聞訊息,該訊息大概指出,在諾曼被刺殺的現場留下一名生還者,該生還者聲稱看不清楚襲擊警察的兇手的模樣,案件暫時不會有進一步的進展或者訊息。關於刺殺案件的訊息已經是最後一則,此後就再也沒有任何的報道提起過該新聞。刺殺警察的新聞就像曇花一現那樣,瞬間就消失,熱度也就維持了幾天然後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壓根就沒有發生過那樣的事情,就像某種幻覺那樣,看似輿論被壓制,又或者是轉移了矛盾。就等於是發生了另外一件重大的事情引起了觀眾的注目,例如某某名人出軌被曝光,蹭上熱度從而達到轉移視線的效果。不過普羅大眾不再關注警察被刺殺的案件對她而言倒也是一件好事,這樣她就不必擔心自己的事情會暴露。不過她始終沒有想明白,當天晚上殺死諾曼的人究竟是誰呢?
她對這個問題始終是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