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狂熱的股票時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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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辛波斯卡弗無法安心睡眠,獨自在客廳遊走,茶几上擺滿了圖書還有一些雜誌,她為了降低內心的慌亂,她還特意開啟了電視機,讓綜藝節目裡主持人的聲音遊蕩在每一個角落裡,聽不懂的波蘭文與俄文充斥在她的耳朵裡,她穿著睡裙,擺正腳步,移動到房間的門外,她看著熟睡中的他,突然很羨慕他這種安枕無憂的人生。她可就不一樣了,遇到了很多方面的問題。

例如她接到了母親的電話,就在一個小時之前,她媽媽是一個猶太人,喜歡在夜裡閱讀書籍,常常會睡得很晚,她依稀記得小時候夜裡要喝水的時候,她的母親總是會第一時間給她送水,她那時候不明白,為什麼媽媽半夜裡常常不睡覺,只顧著看書,她不止一次問過那樣的問題,但是媽媽始終沒有正面回答過類似的問題。或者只是因為,她的家族都患有這種間歇性的失眠症狀。

當媽媽來電話的時候,她也沒有入睡,兩母女則透過電話交流彼此的情感。

媽媽在電話中抱怨,她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回家吃飯了,忽視家庭聚會,忘掉交流感情是他們家族最大的罪過。她現在正是觸犯了這個問題。其實她也不是不想回去,但是自從她關閉了律師樓,轉去律政司任職檢控官的時候,她已經和家人發生了爭吵,她的家人不明白她為什麼花了大半輩子的青春讀法律,結果卻在政府部門工作,賺的錢不多,而且還不能擴大其人際關係。失去人際關係是他們家族的最大忌諱,因此媽媽一直充當著溫和的說服角色,勸她離開律政司,重新做回那個為他人辯護的律師而不是擔任控告的角色。

然而,她對辯護工作已經毫無興趣,心思壓根就不在那裡,所以她不可能妥協。

但是最不可思議的是,媽媽這次來電卻沒有再強調工作上的問題,關於職業的選擇,她似乎沒有更多的要求,反而詢問了婚姻的問題。

他們家族裡的孩子幾乎都已經成家立業,多半有了自己的家庭,卻唯獨她還沒有動靜。媽媽的關心詢問並非急著讓她結婚,而是讓她選擇另外一半的時候要謹記一個最重要的原則,那就是……要求對方一定是猶太人才行。他們整個家族都是猶太人的聯婚,她的所有兄弟姐妹的另外一半都尋找了猶太人,他們的下一代也是猶太人,因此這個是一個擇偶的既定條件,而且是硬性要求的那種。

媽媽只是提醒她,她是猶太人的身份的事實是不能改變的,更不能改變的是,她不能與非猶太人通婚,否則她就是違背了猶太教的意旨。

她不知道該如何反抗這種家族上的規定,她只是口頭上答應了媽媽,不會背棄猶太教的約定,最後便愉快地結束了通話。

通話結束之後,她便變得更加無法安心入睡。

她看著在被窩裡睡得很香甜的黑澤明就像一個孩子那樣,不過他確實已經很久沒有擁有一個好的睡眠時間,她不忍心吵醒他,其實她對他的一切並不瞭解,但是談到猶太人後裔的時候,他的態度似乎有一種摸不著頭腦的感覺,他說不上反感猶太人,但是很討厭只會與猶太人來往的習慣。她在擔心,萬一他知道她是猶太人的事實,會不會對她產生不同的想法呢?他能否接受她是猶太人的事實呢?她對他有信心,但是對自己是猶太人的事實感到憂心忡忡,就算他不介意,但是他的家人呢?要是反對了,只會遭遇更多的不幸,她不能讓兩人的關係出現任何的意外,於是她已經委託了私家偵探去調查黑澤明的家庭背景,嘗試著聯絡他的家人,試探他們的想法。不過調查結果一時半會還不會有訊息,所以她只需要默默等待就行了。

她坐在電視機面前發呆,正在尋思下一步該怎麼辦的時候,客廳裡的座機突然劇烈地響了起來。

值得注意的是,現在是深夜時分,如果有電話鈴聲響起來,很容易就會注意到。

她接起電話,得知是醫院那邊打過來的,那邊的登記護士告知赫爾曼女士在醫院裡情緒失控,無論怎麼樣她都不受控制,醫生根本無法靠近她,對此束手無策,因此他們希望她可以前往醫院儘可能地勸服赫爾曼,不然情緒持續失控下去,很容易會出事。

她心事重重地掛了電話,跑回房間換衣服,在這期間,她驚奇地發現他已經甦醒,迷迷糊糊地坐在床上,打著呵欠:咦,那個女人出事了?

她只顧著換衣服沒有回答,他知趣地回答著:行,要保護他人隱私嘛,況且我們的立場還不一樣,我明白的。

她輕描淡寫地說著:她在醫院情緒失控罷了,我得趕過去探望她。

他念叨著:我很想與你一起去,可是你也看到了,我在法庭上處處針對她,我去了可能會有反效果。所以我不去了,你幫我問候她吧。接著他又躺進了被窩裡,安心地睡著。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收拾好東西,她就出門了。

她開著保時捷,很快就趕到了醫院。

在護士的指引下,她來到了赫爾曼的病房,由於她在家裡自殺,被隔壁的鄰居給發現,及時把她送到醫院裡,但是她到了醫院情緒突然又發作,吵著嚷著要自殺,驚動了護士與醫生,企圖給她打鎮靜劑,但是她很抗拒陌生人靠近她,手裡持著利器劃傷了不少人,龜縮在病房裡,醫生與護士不敢靠近,也無法靠近,雙方僵持了很久,都沒有解決問題。

辛波斯卡弗一眼就認出了處於崩潰邊緣的赫爾曼:你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要傷害自己?

赫爾曼很激動地喊著:那個混蛋律師冤枉我!說我拿了那個混蛋的錢就等於承認了願意與他發生性關係!可是你知道的!我雖然拿了他的錢,但是不代表我願意與他發生性關係!現在陪審團與法官都相信那個混蛋的話,認為我只是一個見錢眼開,有毒癮在身的女人而已!沒有人相信我!全部都選擇了相信那個混蛋!我不服氣!可是我又做不了什麼,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有想過去死,但是被這些多事的人救了回來!你別管我了!

辛波斯卡弗注意到赫爾曼手腕上包紮到一半的傷口,鮮血因為她情緒激動而加速了血液迴圈,血液拼命地往外蹦發,持續地流出,赫爾曼臉色蒼白,情緒激動,昔日的傷痕仍然掛在臉上,她只好讓護士與醫生全部離開,人太多說不定還會影響對方的情緒。

”這個案子還沒結案陳詞,法官還沒判,那個混蛋不一定會贏的!他們還沒完全相信他呢!你要對我們有信心,我們會幫你。“

”不!沒用的!他們已經認定我是一個貪錢的女人!不會相信我說的話!“

”如果你現在自尋短見,以自殺的方式來解決這個問題,他們只會認為你畏罪自殺,這不就等於在幫那個混蛋嗎?那個混蛋越是想你死,你就更加應該堅持到最後,他一定跑不掉的!難道你願意看到那個混蛋毫髮無傷地走出法庭嗎?”

赫爾曼有些被觸動到,慢慢放鬆了戒備,手裡的利器開始動搖,不再對外。

辛波斯卡弗使了個眼色,護士警惕地漫步過去,但還是被赫爾曼兇狠的眼神給嚇到了,她不敢過去。辛波斯卡弗接過鎮靜劑,安撫著她:現在呢,我幫你注射鎮靜劑,你不要亂動,不要反抗,乖乖地留在醫院裡休息,等你康復了,你就能看到那個混蛋接受法律的制裁!

赫爾曼雖然很嚇人,但內心的防線早就崩潰,在幾番溫柔的語言攻擊下,她妥協了。

辛波斯卡弗為她注射鎮靜劑,隨後她便慢慢陷入昏迷狀態,護士們推著她離開。

她鬆了一口氣,有護士提醒她:既然你全服了赫爾曼女士,麻煩你為她登記入院手續吧。

她笑了笑:沒問題。

等她辦完所有的手續並且回到家以後,差不多已經是早上的九點鐘,她帶著疲倦不堪的身軀回到家中,隨手拋掉手裡的鑰匙,倒在沙發上,腳上還掛著鞋子,就想躺在沙發上睡覺。黑澤明也醒了,在開放式廚房準備著早餐,他喜歡用牛奶泡巧克力甜圈再加幾塊葡萄麵包。

他看著她躺在沙發上,帶著關心的口吻問了句:怎麼那麼累,事情變得很嚴重嗎?

她扭過身去,慵懶地抱著枕頭,懶洋洋地回答著:非常糟糕!噢!那簡直糟糕透了!

他撕下一小塊麵包的碎屑,遞至她嘴巴里,她下意識地張開嘴巴吃了下去,嘴裡在咀嚼著,閉著眼睛補充了幾句:她在家裡企圖自殺,但是比爾發現了,及時送到醫院治療,在這期間,她在醫院裡大吵大鬧,揚言著要尋死,情緒很波動,幸好我及時趕到,勸服了她打消念頭。

他對此並不能理解,還不以為然地反問著:有什麼大不了的事情,用不著尋死吧?

她坐起來,搶過他手裡的半塊麵包:有些女孩是很脆弱的,根本承受不了打擊。

他好奇地問著:她……也算是女孩嗎?道理我都懂,可是這與你搶我麵包有什麼關係呢?

她抱怨著:哎呀!我處理她的事情到現在,一點東西都沒有吃過,咬你一口麵包就不行了?

他只好妥協,轉眼問著:我很好奇的是,你是如何勸服他的?

她好不容易才消化完嘴裡的麵包,喝了一口咖啡,拍著胸口:我答應了她,無論如何一定會讓那個混蛋入罪,為她討回公道。她聽到我的保證才打消自殺的念頭。所以我現在不能回頭,這一次我一定要成功。

他滿臉疑惑地問著:你說的那個混蛋是不是我……噢,不對,應該是我的當事人。

她眨了眨眼睛:你現在究竟是覺得你自己是混蛋,還是覺得你的當事人是混蛋?

他遲疑地回答著:如果我回答所有人都是混蛋,你會不會開心一點?

她哼了一聲:這還差不多。我累了,扶我回房間休息吧。

他提了建議:回了房間,說不定我們還能深入瞭解一個小時。

她重複了一次:親愛的,我真的累了!

他扶著她進去,為她蓋好被子,他看了看時間,也差不多了。

他以最快的速度清理早上的食物,然後習慣性地拿了她的車鑰匙,開車去拘留所探望他的當事人。

股票市場仍然處於過熱狀態,拘留所裡的警察都圍在一塊討論股市的訊息,共同使用那臺老古董電腦在關注著股市的變化,黑澤明提出要求的時候,那些警察甚至連問都不問,就直接帶他進去拘留房裡,不一會兒,哈德遜便出來了。與上一次不一樣的是,他手裡多了一個微型的手機,但並非手機,只是模型上與手機很相似,小巧玲瓏的。

黑澤明顯得心事重重,正想著告訴哈德遜一個不好的訊息,但是對方由始至終都只盯著那臺像手機的機器。

他不禁問了起來:你手裡那臺是什麼東西?

哈德遜得意洋洋地說著:這你就不懂了吧?這個是最高科技的產品,來自“未來世界科技”系列的產品,這就是其中一個,專門用來關注股市裡的情況,機身小巧玲瓏,又方便攜帶,還帶有網路連線,隨時拋售股票,又可以補倉,還能平倉,拿來炒期指最好。我那隻股票,這幾天一直在暴漲,等到我出去那天,估計就能賺不少錢。

他下意識地奪過哈德遜手裡的產品,觀摩著,漫不經心地嚷著:你的妻子昨晚在家裡自殺,不過很幸運的是,她被及時救了回來,目前在醫院裡養傷。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保釋你外出,讓你去醫院探望她。

哈德遜搶回來,繼續專心研究機器裡的股市情況:自殺就自殺,我沒有必要去探望她,浪費時間。

他覺得很奇怪:雖然她控告你,但是她始終是你的妻子,難道你對她一點感情都沒有?

哈德遜表示反對:感情?對她有感情不就是讓她害得我在這裡被困著,她最好死了算了,這樣他們就能撤銷控訴。

他很驚訝,有些灰心: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呢?我怎麼覺得你不像是無辜的。

哈德遜漫不經心地回答:是不是無辜的都無所謂了,明天的庭審一結束,就能有結果;你現在呢等於是超速駕駛,控制不了車行駛的速度與方向,以前向左行駛,現在是向右超速,你已經回不了頭。

他突然覺得很心酸,強顏歡笑地轉移話題:看來你還記得明天要上法庭的事情。

哈德遜回答著:我當然記得。

他慎重地提出了建議:站在法律的角度來看,你如果想盡可能脫身,你就必須得提供更多的證人來證明你是無辜的事實。

哈德遜的眼睛依舊停留在機器上,不曾轉移過目光:不用花費心思了,我可以很坦白告訴你,沒有其他的證人,如果非要證人不可,我只能勉強出庭作證,自我辯護也行,我大可不必寄望於其他人。

他語重心長地解釋著:我所指的這個證人並非可以證明你是清白的關鍵,而是一個人格保證的保障,這樣就可以影響陪審團與法官對你的觀感,對未來的判決有很大的幫助。

哈德遜很不耐煩地吼著:我說了沒有就是沒有!你他媽別那麼多廢話!你要是沒有信心!你就直接告訴我!我可以隨時撤換你!

他手裡握著的筆拿捏得很緊,看得出他很激動但沒有立刻發作:明天出庭作證,你應該知道要說些什麼,我們可以研究明天的供詞。

哈德遜的態度仍然是十分的不可一世:不用研究!總之明天我想說什麼就說什麼,輪不到你管!你只需要負責乖乖發問就可以,其餘的你不必多問。

到了這裡,其實他已經很生氣,他收拾好公文包裡的東西,冷冷地丟下一句話:既然這樣,你好自為之。

一旁的馬丁利也跟著追了出去,一路上黑澤明都在發牢騷。

“那個傢伙!簡直就是無藥可救!我要不是律師!我早就揍他一頓了!太囂張了!”

馬丁利跟著吶喊:上!快點上!

“你也覺得應該是這樣對吧?”

馬丁利繼續喊著:對!接著上!

他這時候才發現馬丁利也在盯著股市裡的情況,剛才的對白根本就是對著股市吶喊的。

他搶過馬丁利手裡的機器,那款機器與哈德遜手裡那款一模一樣。

馬丁利想搶回去,但是他不肯。

“還給我,現在快要追到最高點了。”

他威脅馬丁利:如果你不給我一個建議,我就立馬摔爛它!

馬丁利很緊張地回答著:還能有什麼更好的建議嘛!都快到結尾了,你就好好演完這一場戲,以後我答應你,再也不接這種傷風敗俗的案件總可以了吧?你把它還給我吧。

他妥協了,極不情願地遞了過去。

馬丁利的手裡有了觀看股市的機器瞬間變得龍精虎猛。

他搖了搖頭,既無奈又哀愁,像馬丁利這種情況絕對不是特殊案例。事實上,股票市場的過熱現象已經導致了布達拉美宮的每一個市民都出現了無心工作的狀態。兼任教學工作的教師在炒股票,理髮師也在炒股票。就連醫生、護士、警察、鐵路工人、麵包師傅、電腦科技人員均在上班時間盯著股票市場的訊息。股票市場交易所每天都擠滿了形式各異的人,他們急著把手裡的鈔票換成股票,貨幣貶值不斷使他們在腦海裡構成了一個價值觀,那就是鈔票不如股票值錢,手裡持有現鈔是會不斷貶值,但是手持股票則會不斷升值,財富就抓在他們的手裡,用手裡的股票就能換取一個充滿希望的明天。因此他們只要手裡有鈔票,就立馬跑去股票市場兌換股票,幾十個人圍在一起齊喊加油。有人進入股票市場自然也有有人退出,因此證劵交易所在很短的時間內就多了很多間,證劵交易的經紀人也像蓬勃發展那樣,多出了很多。整個布達拉美宮已經進入一個全民股票的時代,幾乎是在很短暫的時間內這一切就發生了,的確在發生著。

黑澤明也摸不著頭腦,房地產市場崩塌了以後就輪到了股票市場蓬勃發展,甚至在極短時間內出現了過熱的現象。而且更明顯的是,入手房地產比入手股票市場難多了,股票這種東西,你只需要有一點點本錢就能殺進去。

他走在馬路上,突然注意到證劵交易所擠滿了人,裡面的人都在關注著股市裡的情況,每一臺公共電腦的螢幕前都出現了一雙又一雙貪婪的眼睛。他本來對於股市的過熱現象並不感冒,但同時他也是一個好奇心極其重的人,只要他感到好奇,就一定會投身進去。所以他在一股熱潮歡呼之下,找到了經紀人,買入了他人生的第一股票:布達拉鋼鐵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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