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DNA報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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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法院

麗塔·賽德爾:檢察官,你可以開始傳召證人。

辛波斯卡弗:法官大人,我要求傳召首席法醫官出庭作證。

麗塔·賽德爾:本席同意。

許仲文從外面走進來,坐在證人欄裡。

辛波斯卡弗:請問你,死者的致死原因是什麼呢?

許仲文:死者死於頸部窒息死亡。死者的頸部出現淤青,傷痕的形狀與領帶類似,相信是遭人從背後勒住脖子,持久的機械窒息導致了死者的最終死亡。

辛波斯卡弗:死者的身上是否還有其他的傷痕?

許仲文:死者的手腕曾經割損過,部分凝固的鮮血殘留在手腕的表層皮膚上,相信是死者自殘造成的傷痕。在現場找到的一把利器發現了死者的指紋。

辛波斯卡弗:在勒死死者的領帶上,又發現了什麼呢?

許仲文:在領帶表面上,發現了被告的指紋以及死者的血液。

辛波斯卡弗:換言之,你的意思是,被告與死者都曾經接觸過領帶?

許仲文:是的。

辛波斯卡弗:死亡時間呢?

許仲文:死者的死亡時間大約是晚上的23:05分左右。

辛波斯卡弗:整個案發現場還有誰的指紋出現過?

許仲文:只有死者與被告的指紋,其他的沒了。

辛波斯卡弗:謝謝你,法官大人,我暫時沒有其他的問題。

洛麗:請問你是否勘查過現場的情況呢?

許仲文:當然。

洛麗:在案發現場裡,浴室距離廚房也就幾步的路程,廚房裡有各種各樣的刀具,拿最近的來說,浴室裡也發現了刀,如果我當事人要殺人,為什麼他不用刀,非要用領帶來勒死她呢?難道不覺得很麻煩嗎?

許仲文:說不定被告很憎恨死者,覺得一定要活生生勒死才能洩憤。

洛麗:以你估計,活生生勒死一個人需要多長時間,需要多大的力氣?

許仲文:力氣不確定,畢竟每個人的體質不一樣。但是如果要活生生勒死一個人,最起碼需要10-15分鐘;如果對方極力反抗,說不定還會遭遇反擊。

洛麗:如果你是兇手,會不會那麼愚蠢,選擇用勒死一個人的方式進行謀殺呢?很明顯是用刀更為直接,更加有效率。

辛波斯卡弗:反對!法官大人!我反對辯方律師提出假設性問題。

麗塔·賽德爾:反對有效。

洛麗:法官大人,我暫時沒有其他的問題。

辛波斯卡弗:法官大人,我要求傳召歌羅芳醫生出庭作證。

歌羅芳醫生是一位人到中年的女醫生,沉悶的性格使她戴著的眼鏡都格外嚴肅,高挑的身型,傲慢的表情,從走進來的過程中,她都沒有正眼看過一眼司法人員。由於她屬於專家證人,故此並不需要宣誓。

辛波斯卡弗:請問你是否認得照片中的女孩—那是珍妮絲的照片。

歌羅芳醫生:認得。那天她一個人跑來墮胎,在不久之前已經預約。

辛波斯卡弗:她……最後是否成功墮胎呢?

歌羅芳醫生:沒有。在我為她進行手術之前的身體檢查的時候,我意外地發現她的子宮壁膜非常薄弱,一旦做刮宮手術,很有可能會導致她以後都不能正常生育。最重要的是,她在接受手術之前出現了情緒激動的症狀,對於做墮胎手術的病人來說,這是一種禁忌,一旦情緒有問題,我們是不可以為病人做手術,所以我拒絕了她。

辛波斯卡弗:但是據我所知,紐文州墮胎並非犯法,對於死者墮胎的決心,你有何看法呢?

歌羅芳醫生:我看得出她很被動,她很不願意墮胎,但是迫於某種壓力才想著要墮胎,她自己根本就搖擺不定,所以我更加不可以為她做手術。

辛波斯卡弗:那天還發生了什麼事呢?

歌羅芳醫生:有個男人來找她,她一看到那個男人,就哭哭啼啼地哭訴,她不要墮胎!她不想失去肚子裡的孩子。接著,那個男人就很緊張,很嚴肅地拉著她離開。我還以為她已經打消了墮胎的念頭,沒想到過了幾天,就在報紙新聞上看到她被謀殺的訊息。

辛波斯卡弗:你所說的那個男人究竟是誰?他是否在法庭上,如果在,麻煩你指他出來。

歌羅芳醫生巡視了一番法庭裡的情況,指著黑澤明:坐在被告欄裡的那個男人。

辛波斯卡弗:你認為他們倆是什麼關係呢?

洛麗很激動地站了起來:我很驚訝!控方律師竟然在試圖引導專家證人說出自己的想法,而不是說事實!

麗塔·賽德爾:檢察官,辯方律師可是指出了你的用詞錯誤。

辛波斯卡弗:我換個說法好了。死者為什麼看到被告會那麼激動呢?

歌羅芳醫生:那還用問?很明顯就是這個女人不小心懷孕了,那個男人又不肯負責任,逼她去墮胎,她又不捨得,但是她很愛這個男人,所以就情緒失控了……我做這一行那麼久,像這種情況見多了。十幾歲的女孩,身旁跟著另外一個男人,女孩進去做手術,男孩在外面等,陪同她前來的肯定是孩子的父親。

辛波斯卡弗:噢……原來孩子的經手人是被告……

洛麗:反對!法官大人!

辛波斯卡弗:法官大人,我暫時沒有其他的問題。

她把手裡的檔案丟到桌面上,不屑地看了一眼黑澤明。

女人對於懷孕這種事情總是特別敏感,尤其是墮胎與經手人是誰的問題上,更是表現得過於明智。

黑澤明注意到她那雙充滿挑釁的眼神。

麗塔·賽爾德:辯方律師,你可以開始盤問證人。

洛麗:請問死者在墮胎之前或者期間,是否曾經向你透露過孩子的經手人是誰的問題呢?

歌羅芳醫生:那倒沒有。這種事情除非當事人願意分享,否則我們是不會打聽的,畢竟這是病人的私隱。

洛麗:請問你是否嘗試過提取胎兒的DNA組織進行過化驗呢?

歌羅芳醫生:沒有。

洛麗:既然死者沒有親口告訴你孩子的經手人是誰,你也沒有檢驗過胎兒的DNA報告,你憑什麼認定死者肚子裡的孩子就是我當事人的呢?

歌羅芳醫生:一個女人跑來診所墮胎,當然會拉著孩子父親的經手人來,難道會在街上隨便找一個素不相識的男人?對不對?不合邏輯嘛。只有陪同她一起墮胎的男人才是孩子的經手人。

洛麗:你只需要回答我,你有沒有證據證明死者肚子裡的孩子是屬於我當事人的。

歌羅芳醫生備受打擊:沒有。

洛麗:那也就是說,你只可以告訴我們,你當天親眼目睹我當事人陪同死者一起前來墮胎,他們的關係可以是朋友,可以是舊情人,也可以是危險關係……但是無所謂,因為那些只是你一廂情願的想法,事實上我當事人就是以朋友的身份陪同死者前往診所。只不過是一種很普通的關係,就像陪人看電影那樣。

歌羅芳無話可說。

辛波斯卡弗本來還抱著看熱鬧的心態,但是她身後的律師突然遞給她一份化驗報告,她看了報告,徹底傻眼了,但是現在不是驚訝的時候。背後的力量已經在逼她做決定。

“法官大人,控方要求傳召P1證物,這一份化驗報告很清楚地陳述了死者肚子裡的孩子的DNA與被告的DNA是吻合的,換言之被告就是死者肚子裡孩子的經手人。“

這個證物傳遞至法官那裡,洛麗本來很有信心,但是最致命的罪證已經出現了,她也變得不知所措:法官大人,我暫時沒有其他的問題。

黑澤明的狀態更糟糕了。

辛波斯卡弗雖然貴為檢控官,但是她也可以與黑澤明在拘留所見面。

他變得很憔悴,不敢正眼看她。

她把手裡的東西放到一旁,不知道是生氣還是嘲笑:真有趣。你差點就當父親了。

他很痛苦地辯解著:你不要再說了!

她翹起二郎腿,歪了歪目光:說實話,我現在很難相信你是無辜的,我想再問你一次,你究竟有沒有殺人?

他很激動地問著:你懷疑我?你不會吧?!

她強行植入孩子的話題:珍妮絲的確有了你的孩子。

他捂著臉,萬分沮喪,他不知道該如何好好解釋:法庭可以用這個論點來懷疑我,唯獨你不可以!

她冷笑著:為什麼?

他扯著嗓子喊:因為我是你的男朋友!

她不甘示弱地反駁著:她也是孩子的母親!

他很著急地解釋:我根本就不知道她懷了我的孩子!那天我去診所找她,才知道她懷孕了。我知道她有孩子,但是我沒有想到孩子是我的!她什麼也沒有告訴我!我什麼也不知道!

她反過來問他:你不是很想結婚?不是很渴望擁有一個家庭?一個孩子?

他一時沒控制好說了出來:對!我很想做那些事情!組建家庭,踏入婚姻殿堂!但是這些事情我只願意與你進行!其他人我根本不想考慮!

突如其來的告白使她心中的疑惑變得煙消雲散,她心裡高興極了,但是她還是要假裝一副不高興的樣子:那,要是珍妮絲沒有死,她跑來找你,要求與你結婚呢?你會不會答應她?然後拋棄我?

現在的他完全沒有心情開玩笑,他表示讓她停止不成熟的表現:珍妮絲已經死了!我不想再討論這個問題!好吧?

她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過火了:對不起……我不應該懷疑你。

他企圖使自己冷靜下來,最起碼說話的態度別太急躁:沒事,我最近狀態很不好,拘留所的環境你是知道的,我沒有辦法入睡,我現在很混亂,思考不了其他的問題。

她提醒他:你需要一個時間證人!不然光是你與珍妮絲的關係就足以使你罪名成立!

他幾乎不曾思考:沒有!那晚唯一可以證明我不在場的人就是你,可是你湊巧睡著了,更湊巧的是,你身為檢控官,當然不會為被告作證。

她有些失落:這樣……就得指望你的律師了。

洛麗在下午的時候與黑澤明在拘留所見面。

他固執地保持著沉默,她自言自語:沒看出來,你還挺會玩的,與一個已婚的女人玩得那麼過分,連孩子都有了。

他懶得解釋,直接說了句:如果你想嘲諷我,暗諷我,請你隨便。

她只好對他坦白:說實話,這一次的情況並不樂觀。要是控方沒有那一份DNA報告,我還能把疑點咬著不放,可是那一份報告的利刃直指你,我想你應該有覺悟了吧?整個案件的證據對你很不利,如果再這樣下去……我恐怕會……其實你有沒有考慮過承認誤殺呢?最起碼不用被判死刑。

他呵斥她:你沒事吧?你如何當律師的,直接建議當事人認罪的?

她老實地告訴他:為你好才讓你承認誤殺。這個案件再這麼打下去,恐怕都是凶多吉少了!要不你就自認倒黴,做幾年牢,很快就可以出來了。

他很固執地反駁著:如果我真的誤殺罪名成立,你讓我去坐牢,沒問題,我願意;但是現在的情況是,我什麼都還沒做,就讓我承認誤殺?不可能的!如果你被人告謀殺,我看你能不能從容不迫地承認一條本來就不存在的罪行!

她笑了笑:我只是一個新人,根本就還不夠資格幫你辯護,可是你又真的那麼相信我,所以其實我還是很矛盾的。你確定要繼續下去?

他點了點頭,她還是要提醒他:要是我們輸了這個官司,你真的會死!

他只說了句:我從來不相信命運!

她被他的無畏無懼給震懾到了,只丟下一句:既然你執意要為自己辯護到底,那就隨你的意思吧。不過我很好奇的是,控方怎麼會無緣無故拿到那份DNA報告的呢?從他們當時臉上的反應來看,他們是很驚訝的,說不定他們根本就不知道有這麼一份證物。那份證物名單我也看了,是後來才補上去的,並不在原來的名單上。這件事沒有那麼簡單,感覺有人在背後推動著所有事情的發展……

辛波斯卡弗回到辦公室,眯著眼睛,想再睡多一會,夜裡在那麼大的房子里根本就睡不著,關了燈全都一個樣,她心裡的傷,無法分享。在黑澤明被控告的日子裡,她的生活過得異常孤獨,只有偶爾跑到酒吧裡消遣孤寂的時光,才能安穩度過煎熬的日子。此時有人推開了門,是布朗律師,也是一名資深的檢控官,有著豐富的經驗,不過就是做人做事有些麻木不仁,很少感覺到愛與憐憫的存在。

他在門口問了句:一切還順利嗎?

她想了好久都沒有反應過來他在問什麼,直到他又說了句:昨天的案件。

她這才反應過來,並且想了起來,那天遞給她DNA報告的律師就是他:噢!你是說昨天的案件?還行吧,多虧了你的DNA報告,不然我們就要處於下風了。對了,你怎麼會有那份DNA報告的呢?

他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昨天在法庭的時候,突然有人發了一封郵件給我,我點開檢視,發現是一份DNA報告,這一份報告對案件有著很深重的影響,於是我就匆匆忙忙列印了出來,事後才在證物名單上補充。雖然證物沒有依照法律程式傳召,但還好法官沒有責怪我們,不然這一份證物很有可能會被判定無效。

聽他這麼一說,她倒是很納悶,究竟是誰會如此關注這個案件呢?

在種種疑問的背後顯露著一雙令人心寒的眼睛,這一雙眼睛正在凝望著窗外的世界,並且把窗簾拉了下來。

珍妮特躲在窗戶的後面,她在客廳繞了一個圈子,回到一張木桌的前面,那裡放著一部膝上型電腦,電腦上面還有一份文件,是她之前編輯好的檔案,那是一份DNA報告。她用錢收買了奧蘭·福娜,從政府化驗署拿到了黑澤明與珍妮絲腹中孩子的DNA報告,珍妮絲懷上的孩子是黑澤明的,她早就知道,本來她以為辛波斯卡弗會利用化驗報告作為一種證據指證黑澤明,但是她根本就沒有要求政府化驗署做相關的報告,甚至一個字都沒有提。其實報告早就做好,只不過她沒有打算將報告列為證物。因為很簡單,她與黑澤明一樣,想故意忽略重要的證據,影響案件的大致走向。她很瞭解辛波斯卡弗的個性,很容易受到感情的影響從而做出錯誤的決定。當然更重要的是,她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置黑澤明於死地,無論如何,她都希望辛波斯卡弗親手送他坐上死亡電椅,那對於她來說,簡直就是最好的禮物。然而,辛波斯卡弗的做法實在讓她太失望,始終要維護這個男人。所以她早就做好了兩手準備,提前拿到了DNA報告,再利用虛假的伺服器把報告發給控方的其他律師,才能讓DNA報告順利曝光,為檢控的工作做了巨大的貢獻。她很清楚,DNA報告是最關鍵的證據,一旦有了這個證據,黑澤明離死不遠了,她已經訂下花圈,連白玫瑰都選好了,就等他被判死刑那天,一起送出去,讓他死得其所,死得風光。

說起來,她利用私人電腦做了很多見不得光的事情,因此她完成任務,都會下意識地清理所有罪證,這一次也不例外。她的手指落在觸控板上,點中了DNA報告的備份文件,點選一下,浮現了刪除的選項,她按了下去,系統還在提示她:是否完全刪除?她點了確定。DNA最後一份樣本在她手裡已經被刪掉,罪證在她手裡已經消失,她露出詭異又恐怖的笑容。一場局外人的戰爭,她已經勝券在握,死多少人,她根本就不在乎,在她看來,生命普遍猶如螻蟻,主要她能達成目的,哪怕犧牲再多人的性命,她也覺得無所謂。如果你想要一場不流血的戰爭,那是不可能的。

朱迪斯在脖子上纏了一塊奶白色的餐布,她正在用晚餐,電視機裡播放著黑澤明在普通法院受審判的新聞,在鏡頭特寫的位置,她分明看到了黑澤明一臉頹敗的樣子,很落魄、孤主無魂,行屍走肉。她利用刀叉將餐盤上的牛肉切割開來,配上一杯香檳,那是很好的享受。她的目光時刻停留在新聞報道上,突然之間,她好像想起了什麼,從衣兜裡拿出了一塊懷錶,開啟了蓋子,上面有照片。

其實她是一個念舊的人,只不過在政治的圈子裡打滾,使她變得不再簡單。

有些事情該記住的,她始終都會記住。

她搖動著手裡的鈴鐺,發出清脆的響聲,這是她呼喚其助手的主要途徑之一。

克拉克很溫和地跑了進來,他是最為忠心的助手,屬於隨傳隨到的那一種。

她的目光停留在一份德文的報紙上,報紙上正在刊登著德國排斥猶太人的新聞。

她問了句:如果行政干預司法,你覺得合理嗎?

克拉克的回答不算直接,但也有部分詞意:只要權力足夠,任何時候都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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