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司機的固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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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波斯卡弗在婚紗店預訂了一套婚紗,義大利設計的款式,案件還沒出結果,她就迫不及待地跑去試婚紗,她一直相信他會無罪釋放,只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她幻想著,要是他能逃過這一劫,她就要向他逼婚。現在開始試婚紗其實也差不多了。她在鏡子前很陶醉地欣賞著自己穿婚紗的樣子,她從來沒有想過對婚禮對婚紗會有如此憧憬的時候。她看著鏡子,周邊的空氣死一般寂靜,她突然覺得產生了一種莫名其妙的失落感。身邊缺席的空位置總是令她鬱鬱寡歡。

她只好換掉了婚紗,穿回正常的衣服,要知道的是,今天上午是開庭審理的時間,她不能再耽誤了。

在出席法庭之前,她去找了一趟黑澤明。

他仍然是一副憂心忡忡的狀態,她看著他的樣子,突然覺得他是猶太人,而他自己又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她就覺得很想笑。

他懶洋洋地問著:你在笑什麼?

她搖了搖頭:沒有……對了,我去找過外祖母,跟她聊了幾句。

他立刻變得很緊張,幾乎是扯著嗓子喊:你為什麼要找她?你是不是要把我的事情告訴她?

她愣了愣,沒有想到他的反應會那麼大:沒有,純粹去陪她聊天罷了。

他再次問著:你非常確定她不知道我的事情?她向來有看報紙的習慣。

她不以為然地說著:她當然不知道,她還以為你在大學修讀法律呢。

他冷靜了下來,略顯歉意地說著:我剛才的語氣是重了點,可是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不想讓她擔心我。

她這一回倒是嚴肅了很多:可是她有權利知道關於你的事情,萬一你有什麼事情……

他冷漠的臉擺弄著:不會的,我絕對不會有事的。

普通法院

所有人紛紛入席,他們很受規矩,竊竊私語的同時還很配合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了下去。

麗塔·賽德爾:書記員。

書記員:1948公寓謀殺案件,現作第二次公開審訊。

麗塔·賽德爾:檢控官,你可以開始傳召證人。

辛波斯卡弗站了起來,雙手很齊整地落在胸前:法官大人,我要求傳召史密斯先生出庭作證。

麗塔·賽德爾:本席批准。

史密斯是一個年近60的老人,不過他的頭髮稀疏,烏黑麻黑的,看不出他的蒼老感,至少在表面上看不出來。他的衣著很隨意,動作有些緩慢,神情很怠倦,臉部潮紅,鼻子出奇的大。他在書記員的引導下,對著詞稿,手壓著《聖經》開始宣誓:

“本人謹以真誠致誓,所作之證供均為事實以及事實之全部,如果有虛假或者有不真實的成分,本人願意接受任何形式的法律制裁。”

辛波斯卡弗:請問你是否認識坐在犯人欄裡的那個男人?

史密斯:不認識。

辛波斯卡弗:你是否見過他呢?

史密斯:見過,還不止一次。

辛波斯卡弗:你通常是在哪裡見過他呢?

史密斯:1948公寓的樓下,我是那裡的保安,負責當值夜班,保護公寓的安全。

辛波斯卡弗:他是不是那裡的住戶?

史密斯:肯定不是。他每次上去都是找人。

辛波斯卡弗:找誰?

史密斯:七樓C座的珍妮絲。

辛波斯卡弗:他每次上去會逗留多久?

史密斯:2個小時左右。

辛波斯卡弗:在3月16日,你是否見過被告?

史密斯:大概是20:30左右。

辛波斯卡弗:上去多久被告才離開?

史密斯:我沒有見到他離開,直到第二天我回來上班的時候才知道七樓C座發生了命案。

辛波斯卡弗:你當日看到被告的時候,被告當時的打扮是怎麼樣的?

史密斯:黑色西裝,白色襯衣,還打了領帶,神色匆匆,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辛波斯卡弗:你很肯定,他沒有離開過公寓?

史密斯:反正我是沒有看到。

辛波斯卡弗:謝謝你。法官大人,我暫時沒有其他的問題。

麗塔·賽德爾:辯方律師,你可以開始盤問證人。

洛麗手裡握著一支筆,開始了發問:請問你有沒有喝酒的習慣?

辛波斯卡弗:反對!法官大人,我反對辯方律師提出與本案無關的問題。

洛麗:法官大人,我很快可以證明,我的問題絕對與本案有關。

法官宣佈著:反對無效。

洛麗:證人,請你老實回答我的問題。

史密斯:偶爾會喝一點。

洛麗反問著:只是偶爾喝一點嗎?但是我訪問過公寓裡的其他住戶,根據他們的反映,你平時喜歡在值班時間喝酒,每次一喝就是十幾瓶金酒一起喝,總是會喝得酩酊大醉。

史密斯:不不不,你不能亂說。

洛麗:我亂說?我這裡有一份物業委員會的紀律調查報告,你在過去的一年裡,曾經因為多次在值班時間過度喝酒而遭到住戶的投訴,其中還有好幾次是引發了盜竊案。因此你賠償了不少錢,委員會也考慮過解僱你,只不過你拉幫結派,公然威迫委員會,施以壓力,最後才使你保住了保安的工作。

史密斯:那全是以前的事情了。

洛麗:以前的事?我這裡還有一份報告,是你當晚的驗血報告,在你的血液裡驗到過高的酒精成分。

史密斯還想狡辯,洛麗帶有暗示性地告訴他:這裡可是法庭,你要想清楚了再說。

史密斯:好吧……我承認,在案發當晚,我的確喝了很多酒不小心睡著了。直到第二天的五點鐘我才醒來,交接班的人來了,我才下班的。

洛麗:既然你那天喝了那麼多酒,喝醉了,你又如何讓陪審員相信你當晚沒有看到我當事人離開的事實呢?別說是我當事人的離開你無法得知,就算有賊進入公寓裡,你估計也不會知道。

辛波斯卡弗:反對!法官大人,我反對辯方律師在毫無證據的情況下憑空猜測!

洛麗很有信心地笑了笑,從桌面上拿起一份報告:法官大人,我這裡有一份1948公寓的盜竊記錄。當晚是一共有三個單位出現了盜竊的現象。而證人似乎對盜竊的事情一無所知。

所有的相關證物一下子傳到法官的手裡,洛麗很滿意地說著:法官大人,我暫時沒有其他的問題。

對於她來說,擊垮一個證人的供詞已經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起碼她暫時占上了上風。

辛波斯卡弗繼續傳召證人:法官大人,我要求傳召死者的妻子—卡爾出庭作證。

黑澤明驚呆了,他沒有想到卡爾會出庭作證,他甚至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卡爾很優雅地拿著長方形的錢包,鱷魚皮的外層,套著一件黑色的外套,戴著手套,一步一步地走進了證人欄裡,在此之前,她在書記員的指導下對著上帝宣誓:

“本人謹以真誠致誓,所作之證供均為事實以及事實之全部,如果有虛假或者有不真實的成分,本人願意接受任何形式的法律制裁。”

辛波斯卡弗:可否簡述你與死者之間的關係。

卡爾:我們是婚姻關係,在不久之前結婚了,我們的生活很美滿,日子過得很快樂,如果沒有某人的出現。

辛波斯卡弗故意瞄了一眼桌面上的紙質報告:可是重新看了一眼法庭的檔案,你在死者遇害之前是向法庭申請了離婚與簽署分居協議,你們的感情出了問題?為什麼要分開呢?

卡爾:我們之間出現了第三者。

辛波斯卡弗有些緊張:那麼……這個第三者是誰呢?

卡爾:就是本案的被告。

辛波斯卡弗:你聲稱他是第三者,他是如何成為你們之間的第三者呢?

卡爾:在我們結婚之後,他來找死者,他當時還不知道我們是婚姻關係,當他知道之後,他覺得很難過,但是死者為了安撫他,就提出了三個人一起玩的建議……

辛波斯卡弗:請問“三個人一起玩”是什麼意思呢?

卡爾:大概就是三個人一起發生性行為。

辛波斯卡弗:噢……你是想說多人運動。之後呢?之後發生了什麼事情?

卡爾:如你所願,死者懷孕了,孩子是被告的,我們的婚姻關係裡突然多出了一個孩子,那個孩子還不屬於我們的愛情結晶品,我當然不同意讓那個孩子生下來……可是死者無論如何都不願意墮胎,我很生氣,我認為她對我一點也不忠誠,她不夠愛我,心裡還想著那個男人!所以,我向她發出了最後通牒,如果她執意要生下孩子,我就會跟她離婚。

洛麗這時候已經注意到卡爾的不對勁,她思考了一陣子,在一張白紙上寫出了一段密密麻麻的文字。

辛波斯卡弗:最後死者的決定是如何的呢?

卡爾:她還是要把孩子生下來,我決定不給她機會。

辛波斯卡弗:其實……就算沒有他的出現,你們倆也不可能有愛情的結晶品……要知道女人與女人搞在一起就意味著……

法官及時呵斥她,她趕緊扭正了態度。

她被自己剛才的舉動給嚇到了,一直以來她都避免成為黑澤明,但是到了今時今日,她已經變成了黑澤明,她也變得老不正經。

辛波斯卡弗:你覺得被告對死者的感情如何呢?是否認真呢?

其實,這是她自己想問的私人問題,只不過利用法庭的程式把這個問題給問了而已。

卡爾:我不清楚,但是我只知道,被告有女朋友,而且感情生活非常美滿,壓根就沒有想過要與她發展任何的關係。

辛波斯卡弗頓時鬆了一口氣:死者懷有被告的孩子,被告是否知情呢?

卡爾想害死黑澤明,當然不會說真話,她假裝無辜地回答著:這個我真的不知道,恐怕回答不了你。

辛波斯卡弗:死者曾經嘗試過去墮胎,你是否知情?

卡爾:不知道,不過據我所知,她不捨得肚子裡的孩子,如果她真的走到了那一步,估計是被迫的。

洛麗臉上肅穆的神情變得更加凝重,她越來越覺得事情不對勁,正在朝著一個不可控制的方向發展著。

辛波斯卡弗:你覺得是誰在逼她墮胎呢?

洛麗很激動地跳了起來:反對!法官大人!

辛波斯卡弗:很抱歉,我重新收回剛才那個問題。在案發那天,你是否見過死者?

卡爾:是的,她約了我19:00的時候上去用餐,表面上是想見我,其實就是想與我複合,她壓根就不想提墮胎的事情,她完全不顧及我的感受,我很不滿意,我跟她吵了幾句,接著我就離開了現場。

辛波斯卡弗:你離開的時候是幾點鐘?

卡爾:19:52分左右。

辛波斯卡弗:之後你去了哪裡:

卡爾:回家睡覺。

辛波斯卡弗:一個晚上都沒有出去過?

卡爾:吵完架,累了,痛了,沒有心情就當然沒有出去過。

辛波斯卡弗:你離開的時候,死者還活著的,是吧?

卡爾:當然,不過她的情緒相當激動,客廳裡的東西都被她弄得亂七八糟。女人多半都這樣。

辛波斯卡弗(愣了一會):法官大人……我暫時沒有其他的問題。

法官在敦促辯方律師盤問證人。

洛麗在開始盤問之前,曾經吩咐過她的助手:待會她說過什麼,你給我一字一句地記錄下來,記住!不要漏掉任何一句話!

洛麗:你是否承認很憎恨死者?

卡爾:沒有。

洛麗:她懷上了別的男人的孩子,你難道對她絲毫沒有怨恨的感情?

卡爾:出軌是每個人都會機會遇到的,我沒有必要恨她。

洛麗:你能否簡單地向我們形容一次案發當晚的現場情況……就從死者把客廳弄得一團糟那裡開始。

卡爾:很多杯子被打碎,書籍散落在每一寸地板上,玫瑰花很安靜地插在一個花瓶裡,一個透明的花瓶裡,在一個並不起眼的角落;乳酪碎了,果醬也往外傾瀉,沙發翻倒了,咖啡粉散落到地板上,一個窗戶的玻璃被打爛,玻璃碎片散落到處都是。足球打爛了天花板上的一束吊燈,門的背後潑滿了油漆,棒球棍插在一桶水裡面……

洛麗倒吸一口涼氣,她覺得肯定有不對勁的地方,但就是說不出哪裡不對勁。她只好繼續盤問:你離開了以後就直接回家,再也沒有出門?

卡爾:當然。

洛麗:你是如何得知死者遇害的訊息?

卡爾:第二天七點鐘的時候有警察敲門,並且告知了我珍妮絲遇害的訊息。

洛麗:你是不是第一時間跑去現場了?

卡爾:並沒有。我從來沒有去過現場,我第一時間隨他們回警局協助調查了。

洛麗:你口口聲聲說一個人在家裡,又沒有證人可以證明?

卡爾:我一個人住,當然沒有人可以證明。如果我每天需要人證,我會慎重考慮找一個室友合租,不過那樣顯得很不合理。

洛麗:很有趣。法官大人,我暫時沒有其他的問題。

在她坐下去以後,她的助手把整個談話記錄給寫了下來,寫得很詳細,她默默地把信紙摺合起來。

柏妮參加了黑澤明的案件審訊,她突然產生了一種感覺—黑澤明並不是兇手,她想拯救這個男人。

她在拘留所探望他,順便向他說明了目前的情況。

“很老實說,你的情況很惡劣,控方的證據對你很不利,如果你再無法提供不在場的證據,你很有可能會輸掉官司。”

他滄桑了很多,鬍子又不清理,雙眼無神:真的沒有人可以為我作證!你別再問我了!

她很執著地強調:現在指控你的是謀殺罪!不是開玩笑的!隨時有可能判你死刑!你好好想想,你離開的時候,有沒有遇見過誰?

他喃喃自語地說著:我離開的時候外面正在下雨……那時候剛好是21:50分,那個保安喝酒睡著了……他看不到我……

突然,他的腦海裡浮現了一個場景,在他開車到第二個路口的時候,他與旁邊的司機打了聲招呼,因為那個司機從窗外吐痰,他在提醒他注意公眾衛生。那個司機也看到了他,但是對他的勸告不以為然。

他很緊張地說著:我記得在第二個路口遇到了一個很沒素質的司機!他在街邊吐痰!我還提醒了他!他看到我了!我想,他可以為我作證。

她有些為難地說著:大海茫茫,去尋找一個幾百萬司機行業的人?

他很急躁地說著:我知道!很難找!但這是最後也是唯一的希望了!

她只好答應幫他,她在觀看著手錶上的時間,她並不知道的是,是另外一端,珍妮特正在房間裡偷聽他們的對話,對話的內容已經被她提前得悉,她當然不會輕易讓那個證人出庭作證。她知道只需要跟著柏妮,自然就能找到證人的位置。

她放下耳機之後,露出了令人心寒的笑臉……

柏妮找了幾個警察在黑澤明開車路過的馬路旁邊設了路障,隨機攔截路過的司機,詢問案發當天的情況,例如是否在這條馬路上開車,又或者是否在附近出現過。前半段的馬路封鎖,後半段馬路在排查,很容易引起交通堵塞,不過還好,現在還不是高峰期,就算堵塞了也不會出大問題。就這樣,柏妮排查了足足一整天,毫無收穫。反而惹來不滿意的抱怨聲。迪克斯認為這種方法不太行,他很不滿意,抱怨著:這樣排查不是辦法,就算真的可以找到證人,案件早就宣判了。

柏妮也明白目前的處境,這可是唯一的方法,她不想放棄。

迪克斯仔細想了想:那個證人的特徵是隨地吐痰,如果我們把綠燈的時間延長,一些司機的老毛病不就很容易暴露了?

柏妮覺得他的方法可行,於是與交通部的部門負責人商量過,決定調整綠燈的延長時間,再觀察等待綠燈過去的期間,有誰會隨地吐痰。說起來可能會很驚訝,光是吐痰的司機就有一百多個,其餘的還有,只是吸菸或者看色情雜誌罷了。交通警察以隨地吐痰為藉口,把這些司機全部請了回來協助調查,一個個地詢問,終於找到了那個極沒素質但又意義重大的司機。

司機的樣子並不算很端正,戴著墨鏡,一看到警察就很膽怯,估計是以前犯過事,害怕進警察局。

柏妮出示了照片:你認得照片中的人吧?照片中的人當然是黑澤明,司機只看了一眼就回答著:沒有。

她看得出他是故意唱反調,試探性地說著:這個男人涉及了一宗謀殺案,只有你可以幫他。

他不屑地說著:我又不認識他,為什麼我要幫他?

她把照片藏了起來,很兇地強壓著他的頸部,瞪著眼睛:你當然沒有必要幫他!但是你有出庭作證,協助司法的權利!你最好合作!

他反擊,一下子掙脫出來,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我只不過隨地吐痰罷了,你沒有權利拘留我!更加沒有權利跟我談條件!等你有足夠的誠意你再來找我吧!就這樣!

在暗處的珍妮特終於鬆了一口氣,只要司機走出警察局,她就有辦法解決突發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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