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朱迪·海倫·格林大律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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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斯頓·克萊被帶回了警局,好幾個警察輪流為他錄口供,換了好幾個套話的方式都無法從他的嘴巴里套取到有價值的資訊。

柏妮很煩躁地翻開筆記本與檔案的資料,再次問著:怎麼樣?克萊先生,還不肯開口說話,你該不會真的要等到律師來了才願意開口說話吧?你合作一點可好?

他不慌不忙,咳嗽了幾聲,調整了語氣:在我的律師還沒有正式到來之前,我一句話都不會說。

她雙手抱在胸前,饒有興趣地問著:你還在掙扎?你該不會還指望能從這裡安然無恙地離開吧?我們有證人證明你對死者虐打致死,那是很嚴重的故意謀殺罪。還有,在你管轄的種植園裡發現了大量來歷不明的屍體,全是黑人,身上還穿著你們種植園的制服。光是我剛才描述的那些指控,就足以判你死刑!

他無動於衷,慢悠悠地說著:“有證據你就指控我,如果沒有,我只需要被你們扣留48小時,我就可以離開。”

她皺著眉頭陷入了沉思。

那麼大的一個種植園,裡面盤踞著大量的產業。醫院、飯堂、零售商店、集體宿舍、服裝店、娛樂場所……外面的世界擁有的東西種植園裡應有盡有,但就是環境很惡劣就對了。她認為他只不過是一個負責管轄工人們的一個黑人罷了,等於是從眾多的奴隸中選取最心狠手辣的一個管制自己的同類,並且對同類實行超級恐怖的鎮壓統治。背後肯定還有主謀,她要逮捕的不僅僅是一個普通主管,她更要瓦解背後令人不安的巨大勢力。只可惜,他不肯合作,長此下去,只能對付他一個,背後的人根本就對付不了。

德克從外面推開門進來,無奈地說著:他的律師來了,我們得離開這裡。

一名事務律師提著公文包進來,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旁邊還跟著一個男人,這個男人全程低著頭,她看不到他的模樣。不過他的身型很誇張,肌肉橫著生長。她只好離開,還不忘把門帶上。

門被關上以後,他立馬就發作了,當場打了勞斯頓一個耳光:你瘋了!你居然打死人!你打死他們!以後找誰來幹活?你知不知道重新培養一個奴隸需要花多少時間?你居然打死了?

勞斯頓估計習慣被打,一點反應都沒有,倒是臉色很凝重地保證著:他們找不到證據很快就會放我。

他反過來破口大罵:你瘋了?警方要是沒有證據怎麼會抓你回來?

勞斯頓再次保證著:就算我被逮捕了,我也不會連累你的!

他惡狠狠地恐嚇勞斯頓:我給你天大的膽子,你也不敢給我亂來!我告訴你!你死是你自己的事情!種植園裡的生產工作不能停止,沒有你的監督!那群奴隸就會找藉口偷懶!你別讓我承受不必要的損失!不然你隨時給我滾回去奴隸的圈子裡!我有能力將你變成正常人,也有能力把你變成奴隸!

勞斯頓很卑微地鞠躬著:我是絕對不會連累莊主的。

他聽到了對面的保證,心情頓時好了很多:你放心,你也是我的奴隸,我不會讓你有事的。我已經為你物色了合適的律師,有人為你辯護,你就不會有問題。

勞斯頓還一副感激涕零的樣子:謝謝莊主的厚愛!

柏妮與德克在另外一個辦公室裡觀察著審訊室裡的情況,攝影頭將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傳送到辦公室的電腦裡。

德克很傷腦筋地問著:你說……他們兩個,誰是誰的奴隸呢?

柏妮老不正經地回答著:或許他們兩個都是奴隸,更準確來說,我們都是資本的奴隸。

德克對律師的問題憂心忡忡:你說,那個傢伙會找誰辯護呢?

柏妮搖了搖頭:我暫時還不能確定。不過我覺得應該先將目前手裡的資料交給律政司,要落案起訴應該不是問題。

這是辛波斯卡弗自新婚以後第一天回律政司,一路上她都收到同事們的祝福與感概,她對此感到有些驚奇,畢竟結婚是很平常的現象,沒必要表現得那麼震驚。她推開辦公室的門,就看到了詹斯坐在她的座位上,她有些猝不及防。

他表現得有些過意不去:抱歉,我想了解你最近的工作狀態才會檢查你的辦公桌,希望你不要介意。

她笑了笑:沒事,反正都是工作上的事情,毫無隱私可言。

他不懷好意地說著:我認為你在嘲諷我。

她不以為然地說著:我很高興你是這樣認為的。

他突然想起了什麼:對了,忘記恭喜你了。新婚快樂!

她懶得應酬他:謝謝。

他不經意地嘀咕著:沒想到啊,你會嫁給一個律師。你們將來有很大的機會在法庭上碰到,真的沒有問題嗎?

她回答著:雖然我是一個女人,但是我分得清公事與私事。

他表現得很高興:你懂得這麼說就好了。有個新案件要交給你處理。

他把手裡準備好的檔案遞了過去,她接過,很好奇地開啟了第一頁,看到了一個兒童的照片,頓時就明白案件的大概情況了。你想讓我接手種植園的檢控工作?

他點了點頭:上面的人認為種植園的存在簡直就是一個社會毒瘤,如此殘忍的園地應該全部剷除。如果我們這一次的檢控可以成功,就能消滅一個血腥工廠。

她也贊成他的意見:這個案件的確很殘忍,不過有力的證人多半是種植園裡的工人,我擔心他們會為了保住眼前的工作而不願意指控犯人。

他對她有信心,只說了句:案件呢,我已經交給你,至於要怎麼做,就要看你自己了。

柏妮把案件的所有資料都整理好,證人的名單也挑選了,她把這些東西親自送到律政司,順便想與辛波斯卡弗聊幾句。

她看到柏妮來了,展示著笑容:你來了?

柏妮有些尷尬地露出微笑:所有的資料都在這裡了。

她說了句謝謝,接著就低下頭繼續批改檔案。

柏妮猶豫了一會,糾結萬分地問著:怎麼樣?有沒有信心啊,這一次。

她思考了一會,或許真的在想這個問題,不過很快就給出了回答:做檢控向來都是如此。有案件就做,上級交給我的案件,我就要做。

柏妮試探性地問著:那個傢伙還沒找辯護律師的,對吧?

她皺著眉頭:貌似沒有,不過這個很重要嗎?無論誰是辯護律師,檢控的工作還是要照舊。

柏妮決定把話說明白:我擔心他會找黑澤明做辯護律師,站在朋友的角度,我不希望他為一個喪心病狂的當事人辯護。

她當然明白對方的意思:當事人找辯護律師是他們的自由,我可干預不了。

柏妮點了點頭,但又提醒了句:不過你們是夫妻,對吧?你的主意他會聽的。

她擠了個奇怪的眼神,很調皮但又很嚴肅:我會跟他談談。

弗利多·凱琳是事務律師,她最近在為勞斯頓·克萊物色辯護律師。她在《觀察法律》報刊上注意到黑澤明大律師的蹤跡,瞭解到他最近的狀況,估計是無法拒絕她開出的條件。於是她去了黑澤明的律師樓登門造訪。此時的洛麗已經成為一名正式的律師,可以自己掛牌開律師行,但是她喜歡跟黑澤明合作,於是簽署了合作關係的法律檔案,在黑澤明的辦公室對面開了一個房間,作為她的辦公室。她已經可以自己接案件,不過就算沒有官司送上門,她也不在乎,她本來就不缺錢。

凱琳身穿職業裝,神情凝重地盯著律師樓的招牌,走了進去。

黑澤明很緊張,因為他終於看到有事務律師出現,代表有生意,他離開座位去跟她握手:歡迎你的來訪。在我們還沒開始談話之前,我要首先說明我的個人原則:我不管你是不是無辜的,只要你付得起律師費,我就會當你是絕對無辜的,毫無條件幫你辯護;但是不能讓我知道你是罪有應得,你不能讓我發現你的秘密,你要做只有一件事,假裝你是無辜的,這樣我就可以死心塌地為你辯護。

凱琳反應有些遲鈍:我的當事人的確是無辜的……

黑澤明連忙說著:噢……這樣聽起來就好很多了。好了,你現在可以開始簡單說明你的案件了。

凱琳很自然地坐了下去,開始了她的描述:

“接下來我要轉介給你的案件是最近轟動一時的種植園謀殺案件。我們的當事人是種植園的行政主管,負責管理種植園裡的黑人,監督他們的勞動情況,確保棉花的種植與收成得以順利進行。但是,有一名小男孩死在了種植園裡。警方抓了我們的當事人,並且表示要控告他謀殺。這個案件比較特殊的地方在於,差不多是一個政治領域的性質了。一般的律師是不敢接的,處理不好,很容易出問題。但是如果你敢挑戰法律,我覺得你可以考慮。據我所知,控方目前所掌握的證據並不是很多,很容易處理。”

黑澤明在嘮叨著:這個案件我也有聽過,外面的人將種植園的存在是顛覆文明的意義,似乎要剷除這麼一個地方。接了做,可能會承受很大的社會壓力,不過我向來喜歡挑戰高難度。好,我答應……

此時,辛波斯卡弗突然及時出現,她當作沒看到凱琳,直接走到他面前,與他很纏綿地接吻著,還不忘加了幾句話:噢!親愛的!你聽說種植園慘案了嗎?聽起來簡直是駭人慫聞!

凱琳很不愉快地問著:不好意思,我沒有冒犯你的意思。請問你是誰?這裡是律師樓,你與律師會面必須要預約才行。

黑澤明頓時語塞:她……是我的妻子,我們剛剛結婚。你來找我做什麼呢?

她趴在他的肩膀上,故意提高了聲音的分貝:我只不過想過來通知你,我剛剛接了種植園謀殺案的檢控工作。怎麼樣?是不是應該替我開心呢?她的眼神帶著犀利的暗示,他一下子就明白了她內心的潛臺詞,她要表達的意思就是:別跟老孃作對!

他很靈活地面向凱琳:鑑於種植園的辯護工作,我認為現階段還不能很好適應。所以,麻煩你尋找其他更有能力的律師吧。

凱琳一臉的不高興,離開椅子,右手的動作很誇張地拿起了公文包,說了聲再見,接著就轉身離去。

他看到凱琳離去,這才恢復昔日玩世不恭的樣子:你剛剛趕走了我的客戶。

她有持無恐地承認了:我特意跑來阻止你接這個案件來做。

他問了句:為什麼?難道就因為你接了案件的檢控工作?我們向來是敵對關係,當然,只是在法庭上。

她勒緊他的脖子:我擔心你輸給我,接著留下成年陰影,所以不忍心看著你被我虐待,這樣總可以了吧?

他表示很詫異:你是認真的嗎?聽說我贏了你很多次。

她瞬間變臉:好吧,我勸你還是別太過分。種植園血案並非表面上那麼簡單,它的背後肯定有龐大的勢力在支撐著。我不希望你干涉這個案件,就算你真的贏了,也就等於你再一次利用了法律漏洞。你才剛剛死裡逃生,難道你忘記了上一次的經歷?你曾經對著上帝發誓。

他表示很無奈:某個國家不也說過生命是平等的,不應該有種族、階級、有色人種的區分?結果呢?該種族歧視的還是要歧視。自林肯被刺傷以來,所謂的平權運動早就被人遺忘。口號、誓言這種東西,你當是精神刺激得了。你要是當真了,我不得不懷疑你的價值觀。

她離開了他的大腿,徒步移動到視窗的位置,背對著視窗,神情不安地重複說了一遍:總之,我不希望你接這個案件,就是這麼簡單。

他咬牙切齒地問著:不接案件?你確定要這樣?我的律師樓每個月都要墊付鉅額的辦公室租金,助理、助手、事務律師、拍檔律師、法律顧問,哪一個不用拿薪水。我不接大案件來做,只依靠離婚官司、財產分配那些案件?律師樓不用多久就會倒閉!

她還是那句話:總之,我不希望你接這個案件來做,其他的,我任你選擇。

他拉開抽屜,拿出一包香菸,她連忙走過來,阻止他吸菸,他只好問了句:我們以後只能這樣?我開律師樓,接待哪些當事人都要經過你的同意。我喪失了接官司的獨立權利?

她再次強調了一遍:我只是不允許你接這個案件而已,其他的案件我是不會阻止你的,我從來不會干預你選擇的自由,但是這一次,我不希望與你在法庭上對決!我們才剛剛結婚!我不想與你吵架!你懂嗎?

看著她快要哭的樣子,他服軟了,連忙拉著她的手:好好好,我不接手那個案件,可以了吧?反正我最近也沒有案件需要跟進,說不定我可以為你提供法律意見,為你提出策略性指控。

她很委婉但又很倔強地表示:我很高興你的協助。不過我擔心你的法律意見會使我的控告變得失敗。

凱琳找了好幾個律師,結果沒有人願意接這個案件來做。他們擔心一旦成為了當事人的代表,很容易惹惱群眾,甚至落得“邪惡律師的稱號”在社會的意識形態裡,是否要為勞斯頓辯護就變成了一個站隊的問題,沒有人想站在人民的對立面。因此,凱琳遭到了不少的拒絕,在她心灰意冷的時候,不經意之間走進了一家新的律師樓裡,她看到了一名身穿綠色職業裝的女孩坐在電腦前,眼睛死死地盯著電腦螢幕,相當的出神。她問了句:請問有什麼幫到你?

凱琳自我介紹著:我是事務律師,想找一位辯護律師為我的當事人辯護,可惜我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願意合作的律師。本來想進來碰碰運氣,現在看來,大概是沒這個必要了。

年輕的女孩不禁抬起頭,問著:是什麼案件那麼厲害?

凱琳簡單地介紹著:種植園的謀殺案。就是最近鬧得滿城風雨的黑人被謀殺案件。

她恍然大悟地回應著:噢……是那個案件。我也有研究,其實有很多疑點,謀殺是很難成立的。

凱琳很欣慰地附和著:沒錯,我也是這麼認為。可是沒有人敢接這個案件,可能擔心自身的形象與聲譽受到影響吧?這很難說。

她自言自語地描述著:一宗案件弄得滿城風雨,社會的關注度肯定很高,如果參與該案件,豈不是等於直接在公眾面前露臉?

凱琳點了點頭,表示贊同:做辯護那一方的律師的確會受到社會的矚目,可惜沒有人稀罕這種矚目。

她笑了笑,停止敲鍵盤,一本正經地說著:不用可惜,我就是那個稀罕案件的人。

凱琳指著她問著:你?可以嗎?怎麼看你的年紀都比我小。

她遞了一張名片過去:請多多指教。

凱琳接過名片,唸了一遍卡片上的英文:朱迪·海倫·格林?大律師?你是大律師?

海倫很輕鬆地解釋著:我知道,我的年齡很容易招惹你懷疑我的專業能力。但是我的確在法律學院修讀了所有的課程,並且拿到了大律師的執業資格,不過我是一個新人,名氣不是很大,只是一個無名小輩,你不相信我是律師也很正常。不過事實就是如此。

凱琳還是保持懷疑的態度,畢竟這個年頭假裝專業人士的騙子太多了,她不得不謹慎:你接了這個案件很容易使你成為社會的攻擊目標,你要承受巨大的社會輿論壓力,哪怕案件結束了,對你的影響還是很大。你確定沒有問題嗎?

海倫搖了搖頭:社會輿論我不關心,我只是希望借這個案件在社會上的影響力獲得額外的關注罷了。至於這個案件的性質如何,誰會在乎呢?只有弱者才會跟你談道德。

凱琳暫時相信了她:晚點我們會簽署一份招聘書,讓你成為我當事人的辯護律師,不過在此之前,你得與我們的當事人碰面。

海倫拒絕了她的請求:不需要。要委任就在這裡,我不會在你答應我之前貿貿然作出不合理的行為。

凱琳知道說不過她,只好離開,臨走之前她還特意提醒了:我會繼續找你的。

海倫輕輕關上辦公室的門,從抽屜裡拿出報道里種植園慘案的新聞剪裁,她就知道自己會被選上,她的計劃相當順利。這幾天她都在跟進一些很小的案件,收入低微,她厭倦了默默無聞的角色,她決定要接大案件來做,最好是一下子提高知名度的那種。

現在倒好,她遇到了機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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