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計劃成功(1 / 1)
在律政司的辦公室裡,嵐伽俐與詹斯坐在面對面的椅子上,神情肅穆,氣氛異常緊張。
“我明白了,你想犧牲一部分屬於自己的利益。”詹斯說話的速度很慢,就像日本人那樣,低沉,時而鏗鏘有力。
“是的,我已經考慮得很清楚,希望你成全。”嵐伽俐倒是很虔誠,不像開玩笑。
詹斯也想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那麼堅持。西區的城市發展不僅遠遠超過了東區,各方面的條件也更加優越,德國早已經對東區的發展不寄予厚望,不過始終希望控制東區的政治以及生活中的點點滴滴,就是不放手,為的就是與美國對抗。
在一場持久的博弈中,受傷害的永遠只有小國。
然而布達拉美宮的老百姓還沒有醒悟,他們不僅不團結,還相互看彼此不順眼。仇恨與貧富差距撕裂了整個社會制度。
人人都想統一布達拉美宮,讓東西城市合併。但是沒有人希望生活水平倒退,從富有到貧困,從貧困到富有。
一個矛盾極大的因素,拉開了統一的願望。
黑澤明很早就出去了,今天是他結案陳詞的日子,辛波斯卡弗本來也想跟著過去,但是她的身體比較虛弱,從昨晚開始就已經渾身沒力氣,還時時想嘔吐。
她很傲嬌向他表示,她是絕對不會去支援他的。
實際上,她已經去醫院找醫生檢查身體了。
男醫生有些驚訝,抬起鼻樑之間的眼鏡問了句:你結婚了嗎?
她眼珠子一轉,有點不知所措,但還是回答了問題:結婚有兩年了。
“你們有計劃過要小孩嗎?”
“本來有,怎麼了?”
“那沒事了。你們有計劃要小孩,那麼我就不用報備了。恭喜你,你懷孕了!你要當媽媽了。”
她很驚訝,一副不敢相信但又異常興奮的表情:真的嗎?我真的懷孕了?
“醫生不會錯的,你放心好了。”
“我們真的成功了……”
“孩子的父親一定是一個很勇敢的男人吧。告訴他吧,他會很開心的。”
上一秒她還很開心,下一秒她就顯得有些擔憂了: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突如其來的喜訊。
醫生看到她這副表情,有些擔心了:你丈夫沒問題吧?你可千萬別跑去墮胎,孩子是上帝送給你們的禮物,你們不能扼殺孩子生存的權利。
她笑了笑:才沒有。只不過我還沒想好該怎麼對他說。
另一邊,黑澤明已經在法庭裡做好結案陳詞的準備。
海倫則恐慌不安,為了掩飾內心的慌亂,假裝認真地在一張白紙上塗鴉。
傑克·雷曼:主控官,你可以開始結案陳詞。
黑澤明兩隻手撐著桌子,站了起來:
“法官大人,各位陪審員,這是一宗很簡單,一眼就能看明白的謀殺案。本案的被告曾經是一名臥底探員,因為長時間的臥底任務,適應了黑手黨的角色與做事方法,尤其是毒販的心理歷程,更是無法從角色中抽離出來。他就是黑手黨,黑手黨就是他,他根本就分不開。完成臥底任務的他,無法迴歸警隊,他很清楚,他已經無法再若無其事地扮演警察的角色,他做不到。警局裡沒有屬於他的職位,他無法融入警隊裡,重新過上了一種普通人的生活。可能是臥底工作的後遺症,他逐漸產生了迷茫、沮喪、對未來失去信心的心理反應。本來他應該找心理醫生做臨床心理輔導,不過他卻沒有去。在面對新生活所帶來的種種不安,他不知道如何應對,結果就產生了借用吸毒獲取短暫的興奮來逃避現實的想法。他是這樣想的,他也的確這樣做了,事實上,我相信任何一個人遭遇了他所經歷的,估計也會變得像他那樣。一個被遺忘的臥底探員染上了毒癮,拍電影作為一種素材相信會很受歡迎,特別是在這個娛樂至死的年代裡,它的表現肯定更為優越。不過我們總得回到現實世界裡,他染上了毒癮,最需要的是什麼?當然不會是家人、朋友、愛人的支援,這些東西他一個都沒有。他需要的只是金錢,很純粹的金錢,很單純的利益。為了借錢吸毒,他找到了本案的受害者傑克·帕克森。傑克·帕克森背叛了戰爭,背刺國家,倒是賺到了可觀的數目。他借錢給被告當然不成問題。然而最大的問題是,一個吸毒者,你借再多的錢給他,等於是無底深淵,你幫助了他反而是害了他。沒錯,帕克森也是這樣的想法,所以在後來被告再次找他要錢的時候,他就拒絕了。被告很生氣,他在埋怨社會,為什麼會那麼的冷漠,沒有人借錢給他,他就沒法吸毒,他活不下去。他想到了一個解決辦法——永遠佔有帕克森的金錢。那樣就一勞永逸了。事實就是如此,在案發的那天晚上,他開車接受害者,到一個郊區的荒土現場,對他進行了慘無人道的虐待、謀殺。儘管整個謀殺的過程十分奇怪,邏輯上也說不過去,但是這也恰巧說明了被告心理不正常的一面。控方的證人曾經清楚指出,被告是如何殺害受害者的,而在案發現場也的確找到大量屬於受害者的血液,根據醫學的常識,一個人在失去體內三分之一的血液的情況下是不可能還活著的。所以我們有理由相信,受害者已經遇害。但是被告卻相當狡猾,他藏起了受害者的屍體,他以為這樣法律就無法對付他,我覺得他太天真了。相信你們應該還記得,被告在案件發生了以後,莫名其妙多了一筆來歷不明的收入,而受害者的遺物中,什麼都還在,唯獨錢財不翼而飛。難道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那麼湊巧的事情?我不認為可以用湊巧來解釋,最起碼我不能接受。顯而易見,被告為了佔有受害者的財物並將其殺害,早就有證人指出,兩人在屋子裡曾經因為金錢瓜葛發生過爭執。殺人動機不明而喻,純粹就是為了掠奪財富而產生的犯罪。到了這一刻,我相信你們的心裡仍然有很多的疑惑,沒有找到屍體,怎麼可以說有人死了呢?我也很贊成你們謹慎的判斷。但是我需要提醒你們一件事,被告是有計劃有預謀殺害受害者,並且將屍體藏了起來,他藏屍體的用意很明顯,就是為了躲避法律的制裁,然而他太小看法律的力量。如果真的因為沒有找到屍體而判他無罪釋放,那麼我可以很有信心說一句,他的計劃全是成功了。你們全部都中了他的計。在基於種種表面證據都成立的情況下,在這裡,我懇請法官大人以及陪審員判被告謀殺罪名成立!謝謝!”
傑克·雷曼:辯方律師,你可以開始結案陳詞。
海倫只是站了起來,過了半天才開始組織語言,看得出她內心很糾結。
“法官大人,各位陪審員,這是一宗極其荒謬絕倫的起訴案件。案件中所謂的殺人動機只不過是控方的一廂情願的想法,根本就不能成為起訴我當事人的證據;就算有目擊證人親眼看到了謀殺的過程,但是仍然是存在很多疑點。光是謀殺的過程與邏輯就很不尋常,證人的供詞本身也很值得懷疑。她怎麼會無緣無故出現在郊區的位置,剛好目睹了謀殺的過程,卻沒有看到屍體被埋葬的位置。控方根本沒有證據證明我當事人的錢財是掠奪受害者的,儘管我當事人無法合理解釋錢財的來歷,也不能證明我當事人的錢財來源途徑是非法的。而最重要的一點也是最大的疑點之一就是一直以來,警方都無法找到受害者的屍體,究竟他去了哪裡呢?如果真的被謀殺,他的屍體怎麼會找不到呢?地方就那麼點空間,如果完全找不到,是不是就剛好說明,受害者壓根就沒有死呢?環境證供是不能作為直接的證據。一宗沒有屍體的案件為什麼可以起訴?對此我表示非常懷疑指控的合法性。在法律的解釋裡,沒有找到屍體就不能宣告死亡。你們都應該很清楚這一點,為什麼,為什麼你們明明知道找不到屍體就不能輕易判斷受害者已經死亡的事實卻假裝沒看到?如果你們對於受害者是否已經遇害仍然存在一絲的懷疑,那麼你們就不應該裁定我當事人是有罪的。故此,在這裡,我懇請法官大人以及陪審員,裁定我當事人謀殺罪名不成立!”
傑克·雷曼:如果沒有問題,陪審團的成員應該可以進入內閣進行案件的商議,就被告是否有罪進行裁定。暫時休庭。
剛剛進入內閣,陪審團的成員紛紛在抱怨:
“剛剛弄完一宗強姦案,現在又要來一宗謀殺案,最近的犯罪率有些提高的跡象啊。”
“你們說的是同一個案件?”
“哦,不,只不過兩個案件的檢控官與辯護律師是夫妻關係。”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嘛。”
“怎麼說呢?警方的確沒有找到屍體,我們不能裁定他謀殺。最起碼的屍體也沒有找到,不可以輕率定罪。”
“站在醫學的角度上來看,失去那麼多的血液不可能存活下來。”
“也有人說,醫學上根本就沒有百分百的事情。”
“就算他真的活了下來,他為什麼沒有出現呢?”
“會不會已經毀屍滅跡了呢?”
“這不是我們要考慮的範圍。”
“我翻看了證人的供詞,尤其是目擊證人,我覺得很奇怪,整個謀殺的順序……就如辯方律師所說的那樣,邏輯不通順,就算是拍電影,拿著這樣的劇本,再專業的演員也不一定能演下去。”
“你的意思是,證人是假的?編造不存在的供詞?”
“那倒沒有。我對此絕對沒有一絲絲的懷疑。”
“屍體藏在哪裡是一個關鍵問題。”
“難道說被告想拿屍體被埋藏的地方作為交易的籌碼?”
“有什麼交易可以考慮的?”
“例如減刑。”
“不可能,警方找不到屍體對他是最有利的,奈何不了他。”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他藏起屍體的意圖就變得昭然若揭。沒有屍體就無法起訴,他也許明白到這裡。”
“按照你的說法,我們要是裁定他罪名不成立豈不是中了他的圈套?”
“不不不!我們不應該將簡單的問題複雜化。我們可以想點別的細節。例如他真的缺錢,也的確曾經因為錢的問題與受害者發生過爭執,車上面有受害者的頭髮與血跡,這就已經很能說明問題。”
“根據資料顯示,這個傢伙毒癮很大,為了吸毒而謀殺朋友一點也不奇怪。”
“還有一點很奇怪,他明明是東區的居民,為什麼要大費周章,從東區跑到西區殺人,還要被人撞見。難道說東區就不能殺人?非要在西區進行謀殺?”
“我看過資料,他的車輛是臨時買回來的,就在案發前不久。估計就是為了引誘受害者外出而買的二手車。”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覺,我怎麼覺得被告由始至終都沒有表現過驚慌失措的神情,他對於自己被控告謀殺這件事好像還真的不怎麼在意,嘴上喊著自己是無辜的,但卻一點也不擔心審判的走向。”
“要是我們裁定他謀殺罪名成立,他會被判處死刑嗎?”
“不一定會,由於屍體沒有找到,判了死刑會影響往後的司法判決,《案例法》也會遵循該案件的原則。影響可不小。”
“雖然有疑點,但是表面證供基本成立,他是否有罪……真的不好說。”
“說不定可以哄他說出埋藏屍體的地方再考慮量刑的事情。”
“不管怎麼樣,我認為他是有罪的,站在醫學的角度看,受害者不可能還活著,找到屍體只是時間的問題。如果我們因為沒有找到屍體而讓他無罪釋放,估計以後的謀殺案的兇手都會選擇毀屍滅跡。這種先例絕對不能開,影響會很惡劣。”
“所以你們有了決定?”
眾人不知道,很有默契般保持了沉默。
“認為被告無罪的請舉手。”
他們沒有反應。
“認為被告有罪的請舉手。”
他們面面相覷。緩慢舉起了左手……
傑克·雷曼:陪審團,請問是否有了結果?
其中一名陪審員手裡拿著檔案宣讀:法官大人,我們一致裁定,被告馬克·阿瑟謀殺傑克·帕克森,謀殺罪名成立。
傑克·雷曼:本席現在正式宣判,被告人馬克·阿瑟在2021年的8月14日的夜晚10:00謀殺傑克·帕克森,謀殺罪名成立。依例判處10年的有期徒刑,立刻執行。期間,如果被告願意提供屍體被埋葬的地方,可以減刑。退庭!
珍妮特暗自叫好,她的計劃果然很順利。
黑澤明則洋洋得意,以為自己贏了一宗起訴的案件,卻沒想到他的輕舉妄動為日後帶來無窮無盡的麻煩。當然,阿瑟要充分發揮自己演繹的角色的那種極其窒息的張力。他假裝無辜,極其憤怒又悽慘地抓著欄杆喊著:我是無辜的!我沒有殺人!我沒有殺人!
黑澤明回到辦公室,詹斯與嵐伽俐已經在等他。
他有種不好的預感:怎麼了?
詹斯一本正經地陳述著:嵐伽俐自願放棄屬於公職人員的福利,將移民的資格名額轉讓給你。
他不敢相信地看著嵐伽俐,嵐伽俐點了點頭,給人一種很踏實的感覺。
他重複了一遍:真的嗎?我真的可以移民?
嵐伽俐朝他伸出手:你晚點去移民當局辦完手續就可以到那邊生活了。恭喜你。
他對嵐伽俐非常感激,一下子就往前衝了上去,與他擁抱在一起,並且感嘆道:你真的太偉大了……你要知道,那個鬼地方很難生存的。可是你為什麼突然要那樣做呢?
嵐伽俐很不自然地掩飾著:啊,這不是很正常嘛。你想要個孩子,怎麼可以與妻子分開居住呢?我就當是成全你們。
他還想接著擁抱,這時候辛波斯卡弗來了。
兩人在走廊散步,都在等待對方發話。
“我有一個好訊息要告訴你。”兩人幾乎是同一時間說出來的。
“你先說吧。”步伐也是驚人的相似。
“我懷孕了!”“我獲得了往西區移民的資格!”
話音剛落,兩人的表情同樣是一副不可思議的感覺。他們幾乎是顫抖著發問:真的嗎?
“我們可以住在一起了!”“我要當父親了!”
阿瑟已經入獄,牢房裡的有一部分是他當臥底期間所逮捕的犯人,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他進去沒幾天就被揍得臉紅鼻腫,手臂還被砍了一刀,但還不算很嚴重。
珍妮特來探望他:你還行吧?
他苦笑著:每天都有人找我打架,你覺得呢?
“委屈你了。”
“我也覺得。”
“這些法律的書籍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下半部分的計劃已經開始了,而啟動的齒輪就在你身上。”
他接過厚得不行的法律詞典,信誓旦旦的表示:放心吧,我不會讓你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