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失落的辯方(1 / 1)
馬尼拉的辯護律師團隊登上了《觀察法律》的頭版頭條,一個律師團的大合照也成了人們津津樂道的談資。他們在猜想照片背後的故事會是怎麼樣的,一個如此夢幻的律師團隊是不是真的可以扭轉乾坤,改寫已經無法挽回的結局。
辯護律師已經找到,接下來就是皇家檢控署的表現。
詹斯苦苦思索,心裡想著,對方好歹聘請了四、五個頂級水平的律師為其辯護,為了與其對抗,他必然也要安排差不多分量的水平才行。
海倫剛剛當了首席檢控專員沒多久,她自然是逃不掉的,現在他還要再找一位檢控官,或者兩位,總之在數量上一定要持平。
第二個人選他找了嵐伽俐。
如果站在私人的角度來看這件事,嵐伽俐絕對會拒絕他,畢竟他三番四次出賣嵐伽俐,將其背叛,內心有怨恨是在所難免的。然而站在公事的角度來看,嵐伽俐是無法拒絕他的要求。
所以,當他找到嵐伽俐,正準備開口的時候,嵐伽俐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他覺得很詫異,眼睛瞪得老大,嵐伽俐倒是覺得很奇怪:怎麼了?很不習慣我這個樣子啊?
他眨了眨眼睛,不以為然地說著:沒有。我沒有想到你會答應得那麼爽快,畢竟我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又的確太……
“公事與私事,我分得清。“
他終於鬆了一口氣:你懂得這樣想就對了。
詹斯一個人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他對著靜悄悄的房間,心裡有了一些想法。
馬尼拉殺妻案已經是全球性轟動案件,電視新聞早就取得傳播自由,公民有權知道案件的審訊程度,這絕對是第一次,估計也是唯一一次讓法院同意記者與電視臺的工作人員,對案件的審訊情況進行全國的拍攝以及錄影,這就意味著,輿論可以控制案件的性質以及某種定義。至於證據方面更是鐵證如山,毫無辯駁的可能,因此他不認為這一次的檢控會失敗,當然也不允許失敗,一旦失敗了,人們或許會對司法制度失去信心,從而去信仰某種不可理喻的制度。
他私底下做了很多事情,就是為了干涉案件的輿論把控。
首先,他找了私家偵探,將馬尼拉昔日不光彩的往事集中在報紙與雜誌上曝光。例如,他明明是黑人,卻積極疏遠黑人朋友,對黑人的扶貧濟困方案絲毫不感興趣,反而努力練好純正的英國口音,努力躋身白人社會,交白人朋友,甚至還將他曾經拋棄第一任黑人妻子,毆打第二任白人妻子的暴行洩露到媒體上。這樣,對馬尼拉的第一印象就已經是毀了一半。
在萬眾矚目的情形下,這一宗全國性、唯一一次在法院進行直播的案件審訊揭開了序幕。
馬尼拉的律師團隊裡最後一名律師已經出現了,他就是——約翰·柯克林。一位擅長攻擊物證的律師。
17名陪審員組成的陪審團已經隨時候命。
在法庭裡還是第一次出現這種如此熱鬧的情景。
有記者、有攝影師、有法律專家旁聽、有種族歧視保護協會的委員在監視著。
拍攝的儀器依附在法庭上,空間似乎擴大了不少。不少喜歡記錄時事新聞的作家也來湊熱鬧,畫家就更誇張了,喜歡用驚人的速度記錄法庭中出現的每一幕。
案件十分重要,於是麗塔·賽德爾法官就成了負責該案件的人選。
書記員:案件編號00202309024,馬尼拉殺妻案件,2023年11月5日,妮可·赫曼的屍體被發現在迪亞邦德街道的一座別墅裡。
第一回合當然是海倫對案件進行詳細的描述:
“法官大人,各位陪審員,這是一宗鐵證如山的殺妻案件。被告人馬尼拉因為不滿意其妻子在生活上的作風過於開放,放蕩不羈,多次辱罵、虐打妻子。從多方面的心理報告分析,他是具有嚴重的暴力傾向。在案發現場找到了一隻黑色的手套,上面沾有血液還有部分皮屑,而更重要的是,另外一隻黑色的手套則在被告的公寓裡被找到,發現了同樣的衣物纖維與血液;在兇案現場提取到與被告有著相同成分的頭皮組織;在被告住宅區裡、越野車的門口位置均發現了死者與被告的血液;而被告的手腕部位是受了傷的,在兇案現場也找到了被告的血液組織。可謂是血證如山,每一處不利的證據都指向了被告,而被告的私生活極其混亂,對婚姻對愛情已經不忠誠,婚姻關係早就出現了破裂,有訊息指出,他的妻子一直渴望與其離婚,但是他死都不願意,這顯然就是殺人動機;而根據我們的調查,被告與死者所居住的地方相差的距離並不是很遠,來回一趟也就20分鐘左右。他絕對有時間跑到妻子的別墅裡,將其殺害,然後再若無其事地去機場登機,飛去美國。再在適當的時候假裝收到妻子遇害的訊息,然後跑回來,將整個過程扮演成他也是受害者那樣。檢控方掌握了大量的證據、證人以及一切可以證明他是兇手的資訊。被告行蹤詭秘,又有暴力傾向,對妻子的私生活採取了不信任的態度。我們不得不面對被告兇殘成性的事實。一個冷血的殺人魔鬼必然要得到嚴厲的懲罰。所以,請以上帝的名義,審視被告的滿身罪惡,那才是最關鍵的地方!“
律師辯護團隊中的五名律師集中在一塊,今天的主角是阿瑟,他是發言人,因此他可以坐在最前排,其餘四名律師則坐在一塊,靜靜傾聽檢控方的開庭陳述,時不時記錄重點資訊。
阿瑟在站起來之前還特意檢視了一份行政報告。
”法官大人,各位陪審員,我可以斷定這一次的案件較為特殊,暗含了多方面的元素是會影響某種程度上的判斷。在檢控方到警察再到採證必然是存在一個很大的漏洞。我的當事人飽受折磨與其制度有著不可分離的原因。究竟檢控方要起訴的是謀殺還是赤裸裸的歧視呢?對此我仍然有所保留。我的當事人由於在社交的問題上出現了某些要素,他不能找來太多的證人來證明他自己是清白的,因此我向來建議他是保持沉默,無論是什麼時候,保持沉默肯定不會有錯。但是很可笑的是,檢控方似乎並不是這樣的想法,我有測謊儀、品格證人、時間證人……全部都可以拿出來。只不過我認為並不太需要這一類的保證,沒錯,我的確不需要。我們可以為他做什麼?他可以為我們做什麼?我們只需要將這個觀念反過來想就對了。“
嵐伽俐:法官大人,我要求傳召勞德曼警官出庭作證。
麗塔·賽德爾:本席同意。
勞德曼在法庭裡,一隻手按著《聖經》,嚴肅地宣誓:
“IswearbyalmightygodthattheevidenceIshallgiveshallbethetruth,thewholetruthandnothingbutthetruth”
“我向萬能的上帝起誓,我提供的證詞,句句屬實,絕無虛言。“
嵐伽俐:請問你是否認識本案的被告?
勞德曼:認識。
嵐伽俐:請問是透過哪個途徑認識的?
勞德曼:幾年前,曾經有一個女人報警,起訴他家暴。那個女人就是本案的死者妮可·赫曼。在她報警以後,我們帶了她去驗傷,證實的確是新造成的傷口,除了新傷還有舊患,換言之她的確被虐打。而虐待她的人就是她的丈夫,也就是本案的被告。
嵐伽俐:但是根據警方的記錄,被告並沒有被刑事拘留。
勞德曼:最後是死者撤銷了對被告的控訴。可能是不想把事情鬧大,但是後來死者也多次報警,說被告每次發瘋就想弄死她。她說他有嚴重的暴力傾向以及自控行為障礙。
嵐伽俐:所以,這就是被告害死死者的主要動機?
阿瑟:反對!法官大人,我反對檢控官企圖對案件作出結論。
麗塔·賽德爾:反對有效。
嵐伽俐:根據行動報告,當日是你親自逮捕被告歸案。
勞德曼:沒錯。
嵐伽俐:請問你是根據哪些現象來判斷被告是有嫌疑的呢?據我所知,被告是後來才從美國回來,他根本不在案發現場。
勞德曼:本來我也沒有懷疑他。可是我在死者的房子裡發現了她與他的關係,我這才想起他們倆夫妻的家暴經歷,妻子死了,丈夫曾經暴力虐待過她,換言之他的嫌疑是最大的,於是我帶著幾個同僚一同趕往他所居住的地方。
嵐伽俐:就算是這樣,也不代表什麼。
勞德曼:如果光是聯想起過往的爭執當然不能證明什麼。可是後來,我在被告的那輛越野車上面發現了微量的血跡,接著還在他的房子裡發現了一隻黑色的手套,右手的手套,而較為湊巧的是,在死者家中發現了另外一隻完全一樣的黑色手套也發現了相同的皮屑組織以及血液,而更驚人的是,那隻黑色的手套是左手。一雙手套分別出現在兩個不同的地方,距離並不算很遠,我絕對不相信這是巧合。
嵐伽俐:你就單憑一雙黑色的手套就鎖定被告為嫌疑犯?說不定他還能很好解釋黑色手套還帶血的來源呢?
勞德曼:有證據當然是不夠的,我在另外一名男性的死者的身上發現了線索。我查到被告曾經聘用私家偵探調查死者的私生活,結果就偷拍到她與別的男人偷情,而那個男人就是本案的第二名死者—高階餐廳的侍應。
嵐伽俐默默地用眼神示意傳上物證——幾十張照片
嵐伽俐:你認為侍應的死並非偶然?會不會是兇手碰巧遇到他,迫不得已才將他也一起殺了。
勞德曼:說得好,這個可能倒也不是不可以。只不過根據我當刑警的經驗來分析,如果殺害侍應是迫不得已或者屬於突發情況,他大可以一刀割喉,或者割傷他,更直接捅他一刀也行,根本就沒有必要在侍應的身上施加如此之多的傷口。兇手之所以摧殘侍應的屍體,無非就說明了一件事——兇手非常憎恨侍應!鞭屍就是發洩心中的不滿與憤怒!加上那些照片聯想在一起,我相信,任何人都會懷疑被告。
嵐伽俐:但是,被告在死者遇害的那天晚上,碰巧在美國的加州逗留呢,他絕對有不在場的證明。
勞德曼:這就是我剛才為什麼要強調死者與被告所居住的地方的距離十分接近的原因了。他根本不需要為自己製造不在場證據,他只需要用最短的時間趕去死者的家中,將她殺害,然後再回去換一身衣服,假裝沒事發生一樣趕去機場登機。或許你覺得我純粹在推理,但是隻要你查證被告當晚的登機情況就知道了—他幾乎是在飛機即將起飛的時候才進站,時間上絕對吻合,這就很能說明問題了。
嵐伽俐在偷笑,物證再次傳上——那是機場的登記資訊。如果仔細看,還能發現馬尼拉當晚在機場差點與工作人員吵起來,因為他遲到了,工作人員不讓他上去,但是這一趟飛機十分重要,他一定要去,於是就吵了起來。
勞德曼:如果死者的死亡時間在被告登機之後,那當然不能懷疑他;可是如果在之前呢?我們是不是就有理由懷疑他了?
黑澤明雖然坐在後面,今天不是他的主場,但是他看著檢控方非常順利,一字不差地引證對辯方不利的觀點,他幾乎坐不住,想站起來喊反對,但是被辛波斯卡弗拉住了,還用腳踩了他一下。其餘的律師都在默默記錄著在法庭上發生過的細節。從表面上看起來,辯方一直被控方按在地上摩擦,毫無還手的徵兆,完全是處於下風的狀態,外界並不看好這一個夢幻的律師團隊,並且慶幸自己沒有加入。
阿瑟則相當鎮定,冷眼看著警官,心裡似乎在計劃著一個更毒的方案。
嵐伽俐:法官閣下,我暫時沒有其他的問題。
麗塔·賽德爾:今天的庭審到此為止,明天繼續審理。
幾個律師雖然是受聘於同一個當事人,但是他們也沒有想過要好好合作,在退庭之後默默收拾著東西就離開了。
中午時分,阿瑟已經在辦公室裡與其他的律師在商量對策,黑澤明其實不太想與他合作,要不是看在錢的份上,他才不會參加這個遊戲。
他拉著妻子一同離開。
幾秒鐘後,阿瑟打了一通電話,他打給一個記者,吩咐了幾件事:
“沒什麼特別的事情。主要是看中了你最近在加州大學發表的那篇《關於種族歧視帶來的具體影響》我很欣賞裡面的內容,我希望你組織一個小團隊,在一個公開場合發表演講,內容就圍繞著你發表的那篇文章。記住,多點憤怒!少點溫和,要達到煽動情緒的效果。假如你成功了會有好處。“
“另外還有一件事,明天的庭審,我希望所有關注種族歧視現象的記者都出現在旁聽席上,尤其是黑人記者,更加應該出現。“
馬尼拉的第一場審訊完全處於下風,向來支援他的粉絲,不僅僅是在電競行業,還有運動方面也很信任他,可是當第一次庭審的內容以全國直播的形式傳播以後,不少人對他失去了信心,還看風轉舵,由支援轉變到貶低。短短几個小時,就已經建立了超過70個論壇,幾乎全是詛咒他,辱罵他的留言。有的人陰陽怪氣,有的人故意反串,總之就是要弄得他形象全沒了才好。
馬尼拉倒是不怎麼擔心,他捐了一筆錢給監獄,在裡面好吃好住,不用幹苦力活,不用早起,他每天都睡18個小時以上,以運動著稱的他突然也變得不愛動了,除了清醒的時候,其餘時間都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他吃的東西熱量極高,還喜歡玩弄玫瑰花的花芯,一點也不在乎外界對他的看法。
他們倆夫妻雖然加入了同一個律師團隊,但是卻無所事事,能參考的資料都不多,能幫到忙的證人也少之又少,沒什麼事情需要跟進的。他們很快就能下班回家,其實他們也有想過,說不定馬尼拉真的不需要那麼多律師幫忙,只不過他故意的,就是要炫富罷了。
他在辦公室時間完成了一篇關於謀殺案的小說大綱;
而她則看完了這一期的義大利雜誌,一共12本,她全看完了。
克里斯仃把孩子哄睡著了,出來客廳喝咖啡,電視機正在重複播放今天的庭審內容,從電視螢幕顯示的資訊來看,所有的證據對馬尼拉的確很不利,法官的眼神都完全不一樣,根本與信任扯不上關係。
克里斯仃發表了意見:在所有證據都絕對存在的情況下,我看就算是一支夢幻般的律師團隊也不一定能搞定,你們說對吧?
她可不是輕易認輸的人,當然要撐著:遊戲才剛剛開始,誰輸誰贏還真的說不定。我們的當事人可不是白痴,花了那麼多律師費,不可能沒有信心沒有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