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虛假的財政(1 / 1)
柏妮從夢中醒來,夢見自己被打了鎮靜劑,一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竟然在戒毒所。眼前是基督福音戒毒所,在這裡出入的多半是基督教徒與天主教徒,當然還有神父。他們抱著慈悲為懷的心態在幫助染上毒癮以及喜愛酗酒的迷茫教徒走出困境,鼓勵他們重新生活,面對眼前的困難也絕不畏懼。她遊走在天主教徒活動範圍的走廊上,她分不清自己的立場與身份,她既不是天主教徒也不是基督教徒,更加不會是猶太教徒,她也沒有染上毒癮,酗酒就更加不可能。她不明白她為什麼會在這裡出現。
直到神父來到她跟前與她產生了對話:孩子你似乎染上了毒癮,我看看,嗯,是嗎啡。
她維持著禮貌:不,我沒有染上任何的不良習慣。
他問著:你的傷口還痛嗎?如果痛,說明你還是上癮了。
她下意識撫摸著腹部,一陣驚慌的情緒湧上心頭。
接著天主教徒圍在一起,逐漸朝她逼近:魔鬼!魔鬼!染上毒癮的魔鬼!我們要燒死你!
她想逃跑卻無能為力,身體發冷,頭部似乎有一千萬只螞蟻在啃食著她的頭骨,她奇癢無比,全身發冷。很快她就倒在地上抽搐著,逐漸變得無法呼吸……
然後她就醒了過來,發現是虛驚一場,一個莫名其妙的夢境使她疑神疑鬼。她走到衛生間裡的鏡子面前,注視著鏡子中的自己,眼皮耷拉下來,無精打采,臉色蒼白,極其憔悴。儘管她的樣子看起來很糟糕,但是她很快就恢復了工作的能力。之前她在汽車廠裡被非法禁錮遭到嚴重的毒打與傷害,傷口嚴重發炎與潰爛,她痛不欲生。她在私人醫療診所使用了醫生開的止痛藥,效果的確很不錯,很快見效,止痛的作用可以維持到12個小時以上,不僅能減輕她的痛楚,還能讓她免受傷口發炎帶來的困擾。從此夜裡她再也不會因為疼痛帶來的失眠。就目前來看,這一款止痛藥似乎沒有太多的副作用,她感覺不到成癮性的現象。因此她暫時信任並且接受了這一款新的止痛藥物,至少身體上不會抗拒。於是她返往私人醫療診所的頻次變多了,購買止痛藥也成為了一種習慣,她的傷口遲遲沒有癒合,她仍然對止痛藥產生了依賴性。沒有它,她就要承受2倍的痛苦。沒有副作用她是可以肯定的,但是她總是提不起精神,在聯邦總局裡做調查工作,經常會弄錯檔案,弄丟調查報告;更嚴重的還會弄丟很重要的證物。由於她還是處於休假的狀態,而且身上的傷口還沒癒合,她只能做文職工作。儘管如此簡單,她仍然會犯很多錯誤。她的上司實在是很苦惱,在某種程度上她的確無法集中注意力,而且精神極度頹喪與遲鈍,她被勸退很多次,暫時休假對她來說絕對是好事。但是她的個性比較倔強,她抵抗了好幾回,直到再也抵擋不住,她還是敗下陣來。她返回聯邦總局不到一個星期就再次休假,這一次是病假。
德里少了一位搭檔,只能單獨行動。
哈索死了,死在自己的公寓裡,死了兩天,屍體是公寓的管家發現的。哈索的手機一直響個不停,尖銳的手機鈴聲騷擾到鄰居的正常生活。管家只好登門造訪一看究竟。敲了半天門都沒有人回應,但是手機鈴聲卻還發出尖銳的噪音。最重要的是他明顯聞到了難聞的氣味。他只能用後備鑰匙開啟公寓的門,結果就發現哈索的屍體伏在地板上,鮮血染紅了附件的瓷磚。屍體的側邊有一支手槍,很安靜地躺在那裡。現場的工作人員已經在做事,德里觀察了公寓裡的環境以及房間裡的佈局。他在哈索的衣櫃裡發現了很多奢侈品牌的服裝還有LV。大部分的成色還很新,茶几上放滿了雜誌,全是時尚類的雜誌。他在她的主臥室找到了一張計劃購物的清單,不僅是下個星期的計劃,就連下個月的購買計劃都已經標註好。像藍寶石金酒、、乳酪還有咖啡已經是清單上的常客。看來她是一個很有計劃的人。接著他重新回到客廳,在餐桌上找到了吃了一半的食物還有已經結菌的紅酒,他想起浴缸裡的水是乾淨的,地面上沒有水跡,那就是說,有人放了一缸很滿的水,但是沒有進去洗澡。在客廳的角落裡他發現了一些灰燼。他檢查過,這一套公寓裡是安裝了暖氣裝置,根本不需要生火取暖。被燒掉的東西就很值得懷疑。地面上還有快遞的箱子,他檢查過,是郵購的箱子,他也打過電話過去調查,只是知道有人寄東西給哈索,但是不知道是誰。對方填的名字還有個人的資訊全部是虛構的。包裹的來源線索基本被切斷。
這一邊,法醫已經對哈索的屍體檢查完成。
德里詢問了具體情況,法醫似乎非常無奈:我不敢相信,我真的不能相信!但是我不得不接受那樣一個令人感到沮喪的事實!她是死於自殺的!槍械上只是找到她的指紋,裡面就一顆子彈。這種型號的槍械是可以拆卸,然後自行組裝。如果沒有猜錯,郵寄過來的包裹就是槍械的組裝零件。她自己組裝槍械,然後對著頭部開了一槍,由於只有一顆子彈,那一槍必然是打致命的部位。她要自殺,明明可以購買槍支,為什麼要那麼麻煩,郵寄槍支過來呢?
德里搖了搖頭:她不可能是自殺,準確來說不是有計劃有預謀的自殺。滿滿的生活計劃,還沒吃完的食物,浴缸裡的水都足以說明她根本沒有計劃要自殺。她要自殺是非常突然、毫無預兆的。應該是受到了某些事情的影響,例如角落裡的灰燼可能會有線索,不知道能不能修復灰燼裡的文字。
法醫無可奈何地說著:看來我的結案報告只能寫自殺,完全找不到他殺的跡象。
“梭擺他人自殺一樣是謀殺。”德里蹲在地板上,盯著哈索的屍體,血跡斑斑,他甚至還看到了腦漿。
哈索曾經是一個五年時期的風雲人物,領導著女權組織參加過多次的遊行示威,為女性爭取了不少的合法權益。不少的機關部門都有女性的身影,她功不可沒。她曾經宣誓過永遠不依靠男人,要靠自己賺錢。她還躋身於反父權反墮胎、女性選擇自由的行列裡。然而一次失誤就導致她跌落女權神話的神壇。
哈索的死並沒有在現實世界裡引起多大的風浪。倒是有很多男性在網路上陰陽怪氣,對哈索惡語相向,充滿了傲慢與偏見,毫無同情心。不過社會團體對此等現象見怪不怪。男性團體對女性團體充滿了憤怒與不屑是常有的現象。只要出事的是女性,他們不管是非黑白就要嘲弄一番。沒有對與錯,只有站隊與否。不過哈索的死引起了廣泛的陰謀論,一切的矛盾直接指向女權組織,懷疑組織內部更新換代,有人不滿意上一任領袖而痛下殺手。不過聯邦調查局釋出了一份關於《哈索的死亡報告》。該報告指出,哈索的死是死於自殺,與謀殺無關。這下子所有的陰謀論自然不攻自破,仍然外界對於《哈索的死亡報告》仍然帶有懷疑的目光。他們開始懷疑聯邦調查局以及中央情報局的做事手法。
哈索在自己的公寓裡開槍自殺的新聞已經登上其他國家的頭版頭條,但是很奇怪,西區的人卻不怎麼為意。黑澤明在皇家檢控署的臨時辦公室裡從澳大利亞當地的報紙上才閱讀到這一則訊息。哈索的照片被放大了至少6倍,澳洲那邊的女性其實還很傷感,還組織了超過3萬名女性集體哀悼她。當晚在海灘上擺滿了白蠟燭,,這些女孩圍成一個圈,為她默默祈禱,如果她們真的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上帝,也許她們認為她已經見到上帝了。不會再有痛苦、煎熬還有性騷擾。
對於性騷擾這件事他其實是服氣的,法庭都宣判了上訴成功,推翻之前的判決,但是澳洲的女性居然還在維護她,甚至認為那些所謂的判決都是不公平,不起作用的。辦公室裡的收音機剛好在報道著新任的女權領袖被選出來了,是一名美國人,但其實她身上有三分之一波蘭人的血統。她有一個很優雅的名字—伯瑞爾·卡姆。
黑澤明手裡拿著伯瑞爾在演講時候被拍到的照片,緊皺著眉頭,嘆息著,他越過辦公桌,把哈索的照片給摘了下來,重新把伯瑞爾的照片換了上去,此時收音機內響起了貝多芬的命運交響曲,整個現場的氛圍都變得高潮澎湃起來。
他內心是悲涼的,他意識到一箇舊的時代又結束了,新的時代再次來臨。
伯瑞爾在聯合國上的演講就是最好的證明。
他內心還是有些擔憂的,不過也管不了那麼多。
嵐伽俐闖進來提醒他:快要開庭了。
他整理著胸口的領帶,披上黑色的衣袍,匆匆忙忙趕去法院。
福爾汽車廠的起訴案件其實已經拖了很長的一段時間,全靠黑澤明用盡各種方法拖延時間,給了足夠的時間讓柏妮蒐集證據。本來他已經沒有辦法再拖下去,但是沒想到她居然提前完成了任務,蒐集到很重要的證據,還有找到了很有說服力的證人。這些證人是勇敢的,完全不擔心來自老闆的報復,站出來勇於說出真相。
兩名被告依次出場,他們的代表律師完全是一副信心十足的樣子。
黑澤明有點慌張,他的對手可不是一般人物,他絕對不能掉以輕心。
茱麗婭法官:檢控官,你可以開始傳召證人。
黑澤明:法官閣下,我要求傳召卡爾斯出庭作證。
卡爾斯就是一名很普通的工廠工人,瘦削的身型,蒼白的臉色,右腳有點殘疾,左腳的骨頭顯然缺鈣,硬是走了3分鐘才勉強走到證人欄裡,在宣誓的時候還反應遲鈍,在書記員耐心指導了好幾次才終於學會對著《聖經》宣誓。
“IswearbyalmightygodthattheevidenceIshallgiveshallbethetruththewholetruthandnothingbutthetruth”
“我向萬能的上帝起誓,我提供的供詞,句句屬實,並無虛言。”
黑澤明:請問你在哪裡工作?
卡爾斯:福爾汽車廠,我在流水線工作,負責零件的檢查以及保修,一整天就站在那個位置,半步都不能離開,手速要快,稍微慢了點就會堆積很多零件在那裡,後面的人就無法展開工作,因此我必須打醒精神盯著那些細小的零件。
黑澤明:雖然是很頻繁與煩躁的工作,但是最起碼輕鬆了很多。你一天工作幾個小時?
卡爾斯:16個小時。
旁聽席的人不禁發出驚訝的感嘆聲。
黑澤明笑了笑,故作奇怪:不可能吧?西區的聯邦法律已經規定了,僱員工作不得超過6個小時,如果非要加班,僱主必須付三倍的價錢給僱員。你每天超過10個小時,那麼你的月收入肯定很高吧?
卡爾斯:2000美元。
旁聽席上第二次發出感嘆的聲音。
黑澤明:根據聯邦法律規定,最低工資不得低於4800美元,否則就是違反了《職工勞動條約》你的收入水平不止那麼低吧?
卡爾斯:我的收入水平就是那麼低,比我更低的都有,他們的工作時間甚至比我還要漫長很多,更誇張的都有,我就怕你不相信。
黑澤明:法官閣下,控方要求傳上P1證物。
所謂的P1證物其實就是福爾汽車工廠的職員薪酬發放的統計表,上面還有財務的簽名。一共是兩份,法官看了半天也沒有看懂。
黑澤明加以解釋:相信你們看了兩份薪酬發放檔案肯定會覺得很奇怪。為什麼會有兩份呢?其實很簡單,其中有一份檔案是非常乾淨、整潔。上面的資料十分理想,每一位職工的平均收入水平至少在1.8萬美金左右,最高的大概有7萬美金,管理層反而很低,最多就幾千美金,排序卻是從最低到最高,可能你們會覺得這樣很正常。但是麻煩你們看另外一份表格,它的資料就很感人,我看完我自己都哭了。最高的薪酬才3100美金,最低的也就幾百塊,反而管理層的平均收入水平大約在3.7萬美金左右。然而排序卻是從高到低,還是他們壓在最前面。為什麼會有兩份資料?因為福爾汽車廠的財務職員做了兩份薪酬統計檔案。一份用來敷衍工會組織的調查,當然要誇大資料;至於另外一份簡直就是不堪入目,只藏在財務辦公室不起眼的檔案櫃裡,而且是鎖起來的。
辛波斯卡弗:反對!法官閣下!控方無緣無故拿出兩份檔案混淆視聽,他根本沒有辦法證明哪一份檔案才是真實的。
黑澤明:法官閣下,我的確沒有辦法分清哪一份是真實的,但是兩份財務做的薪酬報表加上控方證人所提供的供詞,哪一份是假的,相信你們心裡應該有底吧?還是說你們喜歡自欺欺人,明明看到了真相卻要選擇逃避?勞動所得收入不超過5萬美金是不需要納稅。社會保險金以及國民保險福利是企業必須要為僱員購買的。請問你是否享受到呢?
卡爾斯:沒有。什麼也沒有。我的工作除了累、錢少,什麼也沒有。
黑澤明:你一個月可以休息多少天?
卡爾斯:從來沒有休息過。
黑澤明:但是週末基本是不能上班,這是工會的《職工勞動法》規定的。
卡爾斯:我不知道那麼多,總之我沒有假期,生活裡除了工作還是工作。完全沒有多餘的娛樂時間。更別提閱讀、旅遊,享受人生……那些幾乎與我無關。
黑澤明:其他的職工是不是與你有著同等的待遇?
卡爾斯:是的。在受苦受難的程度,我們幾乎是沒有差別。
黑澤明:為什麼他們沒有站出來指證福爾汽車廠呢?
卡爾斯:他們還要養家餬口,供車供房子,一旦與公司鬧翻了,他們隨時會斷供。一旦貸款還不上,銀行就會收回房子,他們就會變得無家可歸。他們不敢冒風險。
黑澤明:你呢?難道你就不害怕遭到報復或者被無理解僱?
卡爾斯:我受夠了這些壓迫,繁重又重複的工作使我苦不堪言。我已經看不到未來,更加看不到希望。金頓的死恰好敲響了警鐘,我們不應該再忍受這種慘無人道的剝削,我們要拆穿福爾汽車廠的真面目!它並非良心企業!它只是一個堪稱龐然大物吸血鬼!
黑澤明:既然你在工作上受到了壓迫,為什麼不向工會反映呢?
卡爾斯:我們試過。我們寫信去工會多半是匿名,但縱使是如此,我們的匿名信還是暴露了。主管會嚴厲批判我們,還倒扣我們的薪水。那封信還沒送出去就已經被發現了。我們全部在汽車廠的監視底下做事,無法做更多的事情保護自己。
黑澤明:其實你們可以換工作,更換另外一個更好的工作環境。
卡爾斯:我們試過集體辭職,但是每當那個時候,廠長就會給我們宣揚福爾汽車廠是多麼的偉大,創造了那麼多的工作崗位。他讓我們好好珍惜手裡的工作,多關注處於戰爭狀態的中東地區就會覺得自己是多麼的幸福。好話全讓他說了,錢全讓他拿了。
黑澤明:你信了?
卡爾斯:他都瘋了,我為什麼要反抗他。
黑澤明:你說的那個廠長是不是就是第二被告?
卡爾斯看了一眼:是的。
黑澤明:謝謝你。法官閣下,我要求暫時休庭15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