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被封禁的診所(1 / 1)
馬爾科姆拉直了律師袍,她頭上的假髮很齊整,絲毫沒有凌亂的感覺,站起來很謹慎地鞠躬著:
“法官大人,各位陪審員,馬爾醫藥公司是一家制藥企業,這一家企業每年發售超過上千款藥物,其中40%的藥物是用來治療身體疼痛帶來的苦惱,可以暫時麻木身體上的痛感令患者產生安穩的感覺。沒錯,從表面上看,馬爾醫藥公司的研發成果十分令人驕傲,它可以解決患者身體上的疼痛問題,可謂是造福人群。然而這些藥物多半是在其他國家遭到禁止銷售,就連美國這個堪稱最自由的國家也不允許銷售。為什麼?原因很簡單,這些藥物經過一段時間的臨床實驗,最終發現患者在停止服用這些止痛藥一段時間之後,患者的身體出現了依賴性的症狀。當他們無法獲得這些藥物的時候,他們的身上會出現痕癢不止、反覆嘔吐、食慾不振、厭惡進食、情緒消極、悲觀失望……嚴重的甚至會產生自殘或者自殺的念頭;但是當他們重新接觸這些藥物的時候,他們的感覺立馬就會變得好多了,之前的症狀就會消失;然而戒斷之後惡性反應仍然會出現。這就說明馬爾醫藥公司銷售的藥物具有很嚴重的成癮性,但是他們在藥物的標籤上並沒有註明該藥物具有成癮性,分明是十分刻意隱藏成癮性的問題,並且避重就輕,承諾患者並不會輕易上癮,讓他們鼓足勇氣去嘗試一款根本就沒有安全保證的藥物,結果導致他們上癮了,他們全部都上癮了,無法擺脫這些藥物帶來的安穩,讓他們產生依賴的感覺。並且在不適宜的時間提高了藥物的價錢,一共是提高了三次,平均是15%,價格昂貴導致他們不得不從其他的途徑獲得經濟來源,其中就包括非法獲取不法之財,提高了城市裡的犯罪率,產生了滋生罪犯的現象,這一款具有成癮性的藥物就成了罪惡的溫床。馬爾醫藥公司違反了藥監局規定的條款,銷售具有成癮性的藥物,並且惡意提高價格,牟取暴利,欺騙消費者,引誘他們服用成癮性藥物,導致他們上癮,其後又不得不花費更多的成本去獲得藥物,淪為藥物的奴隸。他們無論是身體上還是心理上都獲得了無比的痛苦,走過充滿苦難的道路,造成這一切結果的罪魁禍首就是馬爾醫藥公司。該公司哄騙醫生為他們做中間人、代理人,做藥物銷售的渠道,透過病人對醫生的信賴從而接觸到該款藥物,造成醫生與病人之間的信任危機,破壞了醫療系統建立的價值觀,他們的目的只是盈利,全然沒有顧及病人的健康問題,對於病人造成很大的困擾。馬爾醫藥公司生產的藥物根本就不符合市面上的標準,但是該款藥物仍然在市面上流通,對社會構成極大的威脅。因此控方認為,馬爾醫藥公司應該立刻停止生產涉及上癮的藥物,銷燬市面上流通的藥物,並且承諾賠償因為這些藥物造成永久性傷害的患者賠償大量的金額,至少不低於80萬美元,少於這個數,我認為都是對患者構成極大的不尊重以及忽視。他們的健康已經被永久剝奪,不是金錢就可以補償得了的,這些只是精神損失費、肉體受苦費。心靈上的創傷是永遠彌補不了。另外我希望藥監局介入調查馬爾醫藥公司,不合法的藥物遠遠不止表面的數量那麼簡單,還有更多的隱藏在最裡面,我們看不見,只能藉助外界的力量去調查去查證。在這裡,我懇請各位陪審員判馬爾醫藥公司賠償諸多受害者80萬美金以及立刻停止生產涉案藥物以及停止營業公司的業務,直到調查工作完成為止。另外馬爾醫藥公司的負責人以及所有股東應該參與賠償方案,否則我們很難安撫成癮藥的受害者。涉案的醫生也應該接受醫管局的調查,其中涉及的貪汙受賄絕對是存在的現象。醫生成了最間接的兇手。我的結案陳詞到此為止。
傑克法官用鉛筆敲響著木桌:辯方律師,你可以開始結案陳詞。
辛波斯卡弗伸了個懶腰,整理了律師袍,站了起來,她的長髮其實已經超出了假髮的範圍,伸出假髮的下端,看起來很奇怪但也很漂亮。
她正在為一件風化案做結案陳詞。她的當事人是馬可·列斯,他犯了強姦罪,也就是強行與女性發生性行為,在前不久的審訊當中,她已經合理指出所謂的受害者本來就是舞會上的妓女,兩人在發生關係之後,他已經付給她應得的報酬,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她居然向法院提出起訴,控訴他犯有強姦罪。本來她不想接這個案件的代理工作,但是這個案件實在很好做,她就本著玩弄法律的態度接了這個案件。在交叉質詢的過程中,她就指出受害者與當事人在較早之前就已經談好了價格,事後不滿意才提出控訴,一切只是因為他給的錢並沒有按照之前的約定那樣充足,所以才會引起紛爭。
“法官大人,各位陪審員,這是一宗性交易中存在金額差價導致引起的紛爭,實在不需要作太多的思考,我們不需要在這種程度的案件上花費太多的時間。本案的受害者本來就是歌舞廳的公關小姐,所謂的公關其實就是與男性客人打好關係,互相哄騙,等到時機成熟了,他們就會商議好價格,接著就會發生關係。本質上就是一種性交易,男方付錢,女方利用性行為滿足對方。在這個案件中,我當事人已經與原訴人達成共識,1000美金作為報酬,接著他們發生了性關係。在這個過程中,原訴人的性服務態度較差,有多少性冷淡的嫌疑,令我當事人無法獲得心理上與肉體上的滿足,因此他十分不滿意原訴人的表現,提出要削減500美金的想法。原訴人當然不願意,但是這個時候,整個性行為的過程已經完成,我當事人只願意給一半,原訴人不滿意,兩人發生爭執,我當事人當時的確喝了酒,一時憤怒就打了她幾下,造成了表面上的傷痕。值得注意的是,這些傷痕是發生性行為之後才造成的,根本不能算是強行發生性行為所造成的傷口。因此在整個過程中並不存在強迫發生性行為的現象,他們是合法交易的,只不過在發生性行為的過程中發生了一些不太愉快的摩擦,導致了價格開始浮動,才有了後來的爭執。原訴人要追討的只不過是500美金損失,而不是我當事人強行與她發生性行為。兩種罪行的差距是十分明顯的,我當事人十分願意補償500美金,原訴人的控訴就變得毫無意義,甚至是浪費法庭的資源,浪費納稅人的金錢與時間。她是一個放蕩不羈的舞女,在法律上放蕩不羈是不需要負上任何的刑事責任,但是它仍然是一個誘因,它是所有事故的因由。因此關於原訴人控訴我當事人強行與她發生性關係是無法成立的,它是缺乏有效的理論支援。在這裡,我懇請各位陪審員判我當事人強姦罪名、故意傷人不成立。”
列夫法官是一位感性的女性法官,她支援女權主義,但是她十分理智,並且明辨是非,看透了本質。
“首先本席十分感謝辯方律師節省了法庭的不少審訊時間,使司法人員提高了工作效率。本席十分認同辯方律師的看法,原訴人的控訴的確缺乏有效的理論支援,證據不充分,自身也存在很多的問題。兩人的性行為的確是一種交易,無可厚非,至於在床上的表現,本席無從得知,亦不需要得悉詳細的內容。因此本席正式宣判,原訴人對被告的控訴無效,證據不足而無罪釋放。退庭。哦,對了,被告記得補回500美金給原訴人。”
辛波斯卡弗贏了一場官司,然而她卻開心不了,她絲毫沒有成就感,只覺得人生很虛無。黑澤明就坐在她後面,作為旁聽的其中一位。她立馬錶現得很驕傲,在法庭上與當事人握手,其實她覺得當事人的手很噁心,充斥著色情的氣味,她強忍著內心的不快,目的就是為了刺激黑澤明。
她與他一起走出法院,他調侃她:你今天的表現真的很不錯,不過我倒是希望你以後如果遭遇同樣的經歷,你不會碰上跟你差不多程度的律師。那樣對別人很大傷害。
他生氣了,她的計劃成功。掩蓋著得意洋洋的情緒,靠近他的耳朵:怎麼了?你生氣了?你覺得我的做法不對?至少我節省了法庭不少的時間。法官也很贊成我的做法,怎麼到你這裡就成了一種值得鄙夷的行為呢?
“你根本就是在歪曲事實,顛倒黑白。”他簡單評價著。
她決定繼續刺激他:如果我的當事人選擇了你當辯護律師,恐怕你會再次出賣他,他可就慘了,無緣無故要坐牢。
他根本不在乎她的冷嘲熱諷,女人的報復心強,他是知道的。他只說了一句:你的頭髮很長了,該剪短它。他快速跑到對面街道,她扯著嗓子問他:你要去哪裡?柏妮的傷勢怎麼樣?
他做了一個手勢,那樣是在表示,他正準備去探望她。
她惡狠狠罵了一句:臭男人。
他趕到醫院,詢問了醫生關於柏妮的情況。
醫生的說法是,她今天的情況好了很多,比較樂觀,開始甦醒,但是精神狀態還是很差,不過在逐漸恢復,相信用不了幾天就能恢復過來。
“我能進去跟她說幾句話嗎?”他問著。語氣中充滿了擔憂與恐懼,既渴望接觸又害怕打擾她。
“說幾句話可以,但是她的精神狀態很糟糕,她不一定能回答得了你的問題。能聽懂,但是不能給你反應。”醫生很遺憾地說著,順便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個動作是傳遞表示友好的意思。
“這樣已經足夠了。”他推開門進去,病房裡的呼吸機顯示她的心率比較弱,他知道不能耽誤太久,所以要儘快長話短說。
“你的藥癮發作所以才會導致你產生吞食大量的藥片自殺的念頭,是嗎?如果是,你的手指頭動一下;如果不是,動兩下。”
她看著他,手指頭動了一下。
“你服用這一款藥物的時候是不知道會上癮的對嗎?”
她的手指頭動了一下。
“如果皇家檢控署向藥物公司提出起訴,需要一位深受其害的證人,你是否願意出庭作證?”
她的手指頭動了兩下。
他捂著嘴巴,沒有想到她會拒絕。他嘗試著說服她:我知道,這件事對於你來說是難以啟齒。但是你是這個案件中唯一一個最重要的證人,你的供詞關係到能否成功起訴該藥物公司。受害人遠遠不止你一個,但是他們都很懦弱,不願意出庭作證。如果連你也選擇退縮,只會出現更多的受害者。她做了一個寫東西的動作,估計是想透過某種資訊渠道傳遞她想要表達的東西。他立馬給她找了一張白紙,她寫了一串德文,大概的意思是,知情人不僅僅是受害者,還有一些醫生也能幫助他。她暫時不希望出庭作證,她無法承受異樣的目光,那樣會使她發狂。
“這些醫生去哪裡尋找?”他問著,
她寫了一個私人醫療機構的地址給他,那是最先進,醫療裝置最齊全的私人診所,只不過要排隊就對了。當然,只要你交了足夠多的錢,其實也能進入快捷通道,這樣可以節省不少的時間。
他準備前往調查,不過在此之前,他找到了德里,然後透過電話亭的通話裝置聯絡到珍,他在進行調查工作之前,必須要聯絡到法院那邊。他需要一份調查許可證。法院方面剛開始是保持反對的態度,他們認為不能輕易侵犯醫學領域,那樣會使大眾對醫生失去信心。辛辛苦苦建立的醫療系統就會在一夜之間崩潰。然而珍出席了聽證會,闡述了成癮藥在市面上造成的嚴重破壞,列舉了各種驚人的資料以及該款藥物對社會造成的潛在危險性有多麼的恐怖。聽證會結束後,法院方面召開了緊急會議,就是否追究醫療機構的個案進行了深刻的討論。
他按照地址上的指示,找到了傳說中的那傢俬人診所,他在休息室排隊,這一刻他才注意到,與他一起排隊等候的患者,多半是精神恍惚,神情呆滯、昏昏欲睡的表現。他注意到他們根本就沒有帶自己的病歷過來,那也就是說,他們不是來會診,而是來取藥。直接取藥的患者多半是選擇了依賴已久的藥物。他們只需要取藥就行,因此很快就輪到了他。
帕爾特醫生會見了他:很好,先生,看樣子你並沒有攜帶你自身的病歷過來,我無法得知你過去的經歷。為什麼你不乾脆告訴我,你身體到底出了什麼狀況比較好呢?
他很警惕地看著眼前的醫生,留意到他胸前的牌子,上面寫著帕爾特醫生的英文拼寫,好奇地問著:怎麼是你,馬克醫生呢?
帕爾特眉頭緊皺,試探性地詢問:難道說,你也是馬克醫生介紹過來的?
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能撒謊:沒錯,是他介紹我過來的,但是為什麼,他並不在這裡。我還以為會在這裡碰上他呢。
“馬克醫生是我的合夥人,他平時多半在公立醫院做事,他為人樂善好施,樂於幫助被病魔纏身的患者。他很忙碌的,若非有天大的事情,他是不會出現的。有什麼事我可以幫到你。”帕爾特的樣子很虔誠也充滿了慈祥的笑容,看起來並不像為了牟取暴利而引誘患者服用成癮藥的那種無良醫生。但事實上他的確這麼做了。
他假裝很痛苦的樣子,摸著心臟的位置:我受傷了,身體上的疼痛使我痛苦不已,夜間無法安心睡眠,利用冰塊麻木身體上的神經也不管用。我覺得很苦惱,請問我應該如何解決這種問題呢?
帕爾特打量著他的身體,作思考的狀態:看你的樣子不像受傷了,精神還那麼飽滿,很正常的患者。不過不管怎麼樣,身體的疼痛其實還真的不好看出來。這樣吧,我給你開一款止痛藥,你服用之後就能抑制體內的疼痛感,不過呢,這一款藥物只能維持12個小時的效力,過了之後你就得重新服用。
對方已經逐漸走入他的圈套,正在一步一步掉入陷阱裡不能自拔。他按照劇本來,詢問著:可是,我上網調查過,那些所謂的止痛藥具有成癮性,就算康復了也會很容易對這些藥物產生依賴性。我擔心你開的止痛藥具有相同、類似的效果。我不想上癮,我聽說上癮了會很痛苦,那些患者會痛苦不已,甚至會產生自殘的念頭。
帕爾特習慣性地解釋著這款產品的特效性,幾乎每一個患者都持有同樣的疑問,他總是不厭其煩地解釋著:我們這一款產品比起市面上的其他同型別藥物要好很多,成癮性的比例會降低很多,遠遠低於其他型別的止痛藥。這一點你大可以放心,我是醫生,我不會介紹一款毫無安全保證的藥物給我的病人。我們做醫生的當初已經宣誓了希波克拉誓言,絕對不會損害病人的利益與身體,這是我們的唯一信仰,當然宗教信仰除外。
這下子他不用假裝病人了,一本正經地說著:既然你都宣誓了,為什麼你還要誘惑你的患者們去服用一款真的會上癮的藥物呢?
帕爾特這下子意識到不對勁了:你到底是誰?你果然不是一個來看病的人。
德里帶著幾名聯邦警察從外面走進來,出示了自己的證件:我是聯邦警察,現在馬克私人診所涉嫌引誘患者服用具有成癮性的藥物,涉及欺騙患者以及銷售不符合標準的藥物造成大量的上癮患者不能自拔。關於藥物控制的事宜調查,我們需要帶你回去協助調查,你有權保持沉默,但是你所說的每一句話我們都會記錄下來,將來作為呈堂證供。當然,你可以聘請律師為你解決這些法律糾紛。
帕爾特倒是很鎮定,作為一個醫生,有著多年的臨床經驗,當然是臨危不亂。他恍然大悟地說著:哦,我懂了,你們這是釣魚執法。先生,請問你也是聯邦警察嗎?
黑澤明表明了身份:我是律師,或許我可以為你辯護,不過很可惜,這一次我將會成為起訴你們診所的檢控官。
帕爾特笑了笑,後知後覺地說著:原來你是律師,雖然看起來不太像,不過倒是很符合邏輯。
“很遺憾,我估計馬克診所將會遭到查封,這一份是法庭傳遞的命令,希望你不要抵抗。”
帕爾特醫生作為一位德高望重的醫生,當眾被警察帶走,私人診所遭到法院的封禁,在當地成了最轟動的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