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案情陳述(1 / 1)

加入書籤

馬爾醫藥公司的代理案件給馬爾科姆·雷蒙帶來了不少的後遺症以及各種麻煩。自從案件結束以後,不少的媒體記者找到她,聲稱要對她進行採訪,她很樂意這樣做,她不介意分享一些已經發生過的事情,她很享受這個過程。然而這些媒體記者似乎是故意要找茬,來來去去都是詢問關於馬爾醫藥公司案件的相關問題,還不斷暗示她,是不是為了家族企業跑去皇家檢控署為其做事。表面上是維持公義,實際上卻是另有所圖。

她沒有生氣,真的一點都沒有生氣,她知道一般的媒體記者是不會問出如此尖酸刻薄又不具備任何預兆的問題。懂得找到她,並且知道她的身份,當然一般人多半不會知道她的家族姓氏,那就很顯然,這個記者是拿了錢做事的,故意跑來刺激她的。如果她生氣就上當了。

因此在後來與記者的周旋當中,她問非所答,轉移話題,顧左右而言他,總之就是不肯正面回答問題,最後把記者都氣走了。儘管如此,她絲毫沒有任何的成就感。同時,她逐漸意識到,這件事壓根就沒有那麼簡單,她把桌子上的一杯咖啡一飲而盡,走出鋪滿花瓣的咖啡廳。陽光正好刺眼,這幾天都沒有陽光,陰沉沉的天空就像在哭泣那樣,令人不解。看不到太陽的日子使她十分沮喪,對未來產生了消極的情緒。她發現她不能待在一個沒有陽光的地方,那樣只會使她愈發抓狂。

她去了一個名字叫“花花公子”的俱樂部。

看上去是一個很正常的富人俱樂部,裡面卻是充滿了性愛的交易,所有的性交易在這裡面等於是合法的,法律也奈何不了它。馬爾科姆家族一年繳納的稅收足以令西區養活一個行政區的公職人員。之前更換總統那段時間,很多人逃離了公職,紛紛選擇到私人公司就業,認為政府不可能維持得了高福利的待遇。後來朱迪斯上臺了,財政營收增加了60%,福利待遇比以前更加好,於是很多人紛紛又辭職,透過嚴峻的考試,重新進入政府部門任職。最開始,公職人員的比例已經達到98%,後來飆升到150%,換言之是預算與實際完全不符合。由於參加考試的人實在太多,又不得不錄用,因此多了許多新的職位,但是卻沒事可做。就好像一個聯邦法官的助理只需要一個,但是經過考試進入聯邦法律的助理一下子多了5個,也就是說5個助理協助法官辦案。法官當然沒有問題,但是5個助理有的時候就很無聊,根本就沒事可做;有一些更加清閒的職位就更加不用說,完全就是人在政府部門,不用做事,薪水照常領。這種情況實在太常見了,因此財政收入偶爾也會陷入困境,支出大於營收,那麼就需要提高富人的稅收,同時許諾他們,給予他們一個自由的空間,不會加多限制。聽起來就是一場交易那樣。

她來這裡,並非尋歡作樂,她要找馬爾科姆·修爾。整件事情最可疑的就是他。她對這裡其實也不太熟悉,她更加不清楚他平時會在哪個房間消遣作樂,在她掃視俱樂部的每一個角落的時候,突然就有個人站在她旁邊:請問是馬爾科姆·雷蒙女士嗎?

她點了點頭,用眼神示意他帶她去見他。

她來到了一個很不起眼的房間,裡面的裝置卻很先進,只見他穿著一件白襯衫,打著領帶,深藍色那種很誇張的顏色。他在聆聽古典音樂,房間裡沒有其他人,她開門見山直接問他:你如果不喜歡我做檢控官就直接說出來,不用特意找記者來嘲笑我吧?

他搖了搖頭:我早就跟你說過,我們是同一個家族的,你不應該站在正義那一方對付我們。這一次幸好我找回來的律師有相當的實力,不然我們還真的賠錢給那些癮君子,那可就真的不值得了。

她問他:是你們生產的那些藥導致他們上癮,破壞了他們的身體細胞,讓他們身體飽受感染之苦。就演算法院真的判了你們賠錢,那也是你們必須要負責的一部分損失。

他很驚訝地問她:你是真的不記得還是假裝不記得?

他的陳述把她帶回到當天審理的法庭,當然那隻不過是一種想象,她幻想他們站在普通法院的前面,然後是裡面的法庭。

他說著:當天是他們親口承認,是他們強迫醫生把那些藥賣給他們,否則就要開槍打死他。在那樣的情況下,有誰會抗拒這麼兇狠的病人?

其實他所說的那些也的確刺中了她內心的那根脆弱又敏感的神經線,她雙手插在兜裡,看著壹號法庭,思考了一會,然後就走了進去。在這個過程中光線從暗到亮,進去以後就是一番新的景象。

馬爾醫藥公司誘導患者服用成癮藥的案件已經開始開庭審理,馬爾科姆·雷蒙低著頭穿過庭審的走廊,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在一旁坐了下來。

此時陪審團的成員也紛紛到齊,傑克法官的出現多多少少讓她感覺到很驚訝,這種案件居然讓一位經驗嚴重不足的法官來審理,看來聯邦法院不太重視這一類的案件。大概是沒有人死亡,只是涉及到金錢,就顯得不太重要。她是這樣推斷的。如果仔細觀察,你就會發現,被告欄那裡是沒有人的,換言之這一次的起訴目標是馬爾醫藥公司,是一個整體的企業,因此沒有被告出現在那裡。本來是佔有股份的比例最高的三個股東遭到起訴,但是在辛波斯卡弗的據理力爭的情況下,三位股東可以豁免,不用出現在法庭上。因此雷蒙隱約記得佔有最高的股份比例的不一定是馬爾科姆家族的人,也有可能是政府官員暗中持有較高的股份,吸納醫藥公司的營收,從而增加個人收益。

辛波斯卡弗姍姍來遲,她在家裡剛好跟黑澤明吵了一次,他在她出庭之前仍然在嘗試勸她放棄代理馬爾醫藥公司的辯護工作,她對此十分不滿意,因此吵架,而吵架就耽誤了時間。她雖然是來晚了,但是傑克法官其實是不介意的,他對紀律的觀念比較鬆散,多半不會計較。別的法官一旦嚴厲起來,律師遲到,直接不讓他進來,甚至取消今天的庭審。她的呼吸有點急促,很欣賞新的對手,她與雷蒙在過道走廊那裡惺惺相識握著手,兩人還短暫地相互寒暄,直到茱莉婭法官的出現,打斷了她們的對話。茱莉婭是監督法官,負責監督傑克法官的審理工作,因他經驗不足,擔心他會出醜,所以必須有人在場盯著他。

此時黑澤明也趕到了,默默地躲在角落盯著這一切的畫面,旁邊有人在利用速描的方法畫下在辯護法庭所發生的一切。

書記員:案件編號0020250619,有關於馬爾醫藥公司製造與出售具有成癮藥藥物,在沒有告知患者會上癮的情況下,造成大量的患者因為服用該藥物而上癮。

傑克法官:檢控官,你可以開始作開庭陳述。

馬爾科姆·雷蒙遊走在法庭的範圍內:

“法官閣下,各位陪審員,馬爾醫藥公司作為一個整體的上市公司,它的營收必須跟上市場價值。生產的藥物成千上萬,如果只作普通用途的藥物根本就創收了不了太多的利潤。他們可以怎麼做?既要滿足股東的需求又要擴大利潤營收,想來想去就只有一個方法:誘導他們服用具有成癮性的藥物。這樣他們就能反反覆覆購買同一款藥物,同時公司還可以藉機提高藥物的價格,創造更多的利潤。從根本意義上欺詐他們的金錢。光是從營銷的角度來看,它的這種銷售方法貌似也沒有引起太大的爭議,但是你們有沒有發現,上了癮的患者就像吸毒、嗑藥那樣,產生了嚴重的依賴性。或許止痛藥在某種程度上可以幫助到患者解決身體上所承受的痛苦問題,但是他們根本沒有提及到這一款藥物會上癮,讓大量的患者掉入了他們的陷阱,從而形成了週而復始的死迴圈。他們毀掉了,他們被一款看上去很正常,還能在電視機上打廣告的藥物給徹底毀掉了。他們失去了穩定的工作,耗光了積蓄,失去了身邊的朋友,變得六親不認。所有的悲劇都是馬爾醫藥公司生產這些具有成癮性的藥物所引起的,因此我認為馬爾醫藥公司的股東們需要負上責任,給患者們一筆可以照顧他們下半輩子的賠償金額,甚至要追究他們的刑事責任。在某種程度上來說,誘導他人服用成癮性藥物與誘導他人吸毒在本質上沒有太大的區別。馬爾醫藥公司必須受到懲罰,我們必須為他們討回公道,目前這款藥物在工廠還在生產,只不過在調查期間還不能在市面上流通。如果我們不能制止這一次的悲劇,就會有更多的悲劇接踵而來。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雷蒙最後的那一番話很顯然是對著陪審團說的,她的過分自信感染了不少人。

辛波斯卡弗很尊重也很重視這一位對手,她發現與他鬥氣是很幼稚的行為,現在看來她的對手一點也不簡單,她再也不能抱著鬧著玩的心態去對待這個案件,她必須認真起來。不過她戴著律師的假髮有的時候很受困擾,她頭髮太長,有時候被壓著很容易發癢,但是她又不捨得剪下長髮,她認為還沒到時間,剪掉了頭髮就意味著新的生活或者新的人生階段就要到來了。誰也不能否認這個事實。

辛波斯卡弗當然也不甘示弱,不過她的肢體語言沒有那麼豐富,在看著雷蒙回到座位上,她也開始作開庭陳述:

“法官大人,各位陪審員,控方這一次對我代表的醫藥公司的指控簡直是可笑至極。一家上市公司,透過發行股票來獲得外界的投資,自然要對營業額負責,自然也要對股東負責。具體要生產哪些藥物、哪些藥物需要被列入生產的名單根本就是早已經決定好,不過不是股東決定的,而是董事會。他們才是負責管理的那一批人,控方起訴的目標根本就是錯的。況且醫藥公司只負責銷售與提供藥物給消費者,哪些藥物是適合哪些消費者應用的,多半是由醫生決定的,只有醫生的藥方引導才能獲得那些藥,其他人是不能輕易購買的。換言之一般的渠道是不能獲得馬爾醫藥公司正在售賣的藥物,它與市內的醫生取得了合作的關係,由他們決定哪些病人可以服用哪些藥物,哪些病人不可以。馬爾醫藥公司根本就沒有所謂的醫藥專賣商店,它的銷售視窗渠道基本就在私人診所或者公立醫院的某個不起眼的角落裡。然而就算是在這樣的環境下,馬爾醫藥公司仍然能創收理想的盈利,這不能說明營銷策略十分成功,而是在市場上這一款藥物被大眾所需要,就像是一款救命藥物那樣被極度渴求,在那樣的情況下自然是不可控制地投入大量的生產。至於上癮的說法,我就更是不可認同。我們這個時代發展到今時今日,可以止痛又會上癮的藥物比比皆是,副作用恐怖更是數不勝數。縱使是這樣,許多大型的醫院仍然在使用那些副作用極大的藥物。如果我代表的馬爾醫藥公司遭到起訴,那麼那些對病人使用副作用更大的藥物的醫院就更加應該被起訴。不過醫院始終是醫院,可不能亂來,是吧?況且一家小小的醫藥公司當然要拿來懲戒那些看上去不聽話的癮君子……很抱歉,我不能這樣稱呼他們。請忽略我剛才的稱呼。不管怎麼樣,馬爾醫藥公司開止痛藥給患者完全是處於被動的狀態,市場有供應,患者有需求,這些藥物才會供應到市場裡,否則是不會輕易供應到。我不認為控方的指控主動犯罪與我代表的公司有什麼關聯?我是無法認同控方的指控是合理的,如果可以,我認為更加應該撤銷對馬爾醫藥公司的指控,這樣可以節省法庭的時間,以免浪費納稅人的金錢。我的發言暫時只有這麼多。”

傑克法官有點反應不過來,大為震驚,但她還是很快就緩了過來:哇哦,鑑於市面上出現了大量的成癮者,況且犯罪率的確在上升,會上癮的藥物的確需要透過法院的審訊才能定義它是否“安全”以及醫藥公司是否存在違規的行為。就算要浪費納稅人的金錢恐怕也要進行下去。那些錢也擺在那裡,為什麼不物盡其用呢?總好比某些人拿去公款吃喝來得更有實際意義。不管怎麼樣,本席支援控方的觀點,該案件繼續審理。接下來有請檢控官做好準備。

此時的柏妮才猛然意識到,黑澤明並沒有坐在檢控官的席位上,她在一處聽審的角落席位裡找到了他的身影,隔空遠觀著他,他的目光剛好與她的目光碰到,他因為心虛而內疚不禁低下了頭,害怕與她對視。看著他慚愧的樣子,她大概也猜到了。他沒有做到當初的承諾,不能親自上陣,站在檢控官的位置起訴馬爾醫藥公司。他食言了,她不能理解他,現在她內心的憤怒差不多到了頂點。法庭裡的檢控官是馬爾醫藥公司的家族企業的其中一員,她在德國的雜誌上曾經看到過關於這個家族的發展史,還在雜誌上讀到了家族成員的大致關係,因此她認得眼前的檢控官。她不是不相信檢控官,但是她想要的理想人選很明顯是黑澤明,她對他充滿了信任,沒想到卻換來如此卑微的疑惑。她越想越覺得生氣,隨手拿起一塊從地上撿的小石頭,朝他的方向扔了過去,剛好砸中了他右邊的額頭偏上。他發出一聲慘叫……

“這就是她在法庭上拿石頭砸你造成的傷口?血跡都幹了,快要結疤了,你怎麼現在才來處理傷口?很顯然細菌部分感染了這個部位,有潰爛的跡象,如果你再晚點過來,相信會更加嚴重。”莫迪納醫生在細心地為黑澤明處理傷口,他全程都在齜牙咧嘴,疼痛是必然的,他也在忍受著,不輕易叫喊出來。

“這個傷口遲遲沒有處理是很疼痛的,我很清楚。不過剛好適合我,我就是希望利用這種痛感來自我懲罰。”他說話的語氣倒是挺像懺悔的。

“嗯?最近有什麼事情想不開嗎?”她正在為他檢測傷口附近的細菌指數:“什麼女生會這麼下手沒輕沒重的,拿石頭砸人很容易砸死人的。”

“是我不好,我不應該隱瞞她;可是我又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告訴她一個這麼殘忍的真相。”

她趕緊說著:你不用跟我解釋。

好不容易從醫院跑了出來,他第一時間回到律師事務所,準備找一些資料出來,看還能不能申請上訴,繼續控告馬爾醫藥公司。他不想成為那個違背諾言的男人,他始終希望做到承諾過的事情。就在這個期間,他看到了瑪麗娜正在人事部填寫一些資料,他頓時反應過來,立馬跑了過去,搶過她正在填寫的東西,看了幾秒鐘,驚呼道:入職申請表?誰允許你進來工作的?

“是我。”辛波斯卡弗碰巧在這個時候出現了。“是我讓她加入我們事務所的,最近離職了不少人,降薪的影響是很大的,我早就跟你說過,你非要這樣,現在我好不容易找到人回來幫忙,你是不是也不允許?”

他指責瑪麗娜:就是她讓所有的事情變得不可挽回!我是不會同意讓她留在這裡工作的。

她很輕鬆地說著:很好,你是我的丈夫,無論如何我都要給你面子,不過嘛,我是老闆,這家律師事務所是我開的,基本上所有的開銷都由我來負責,我絕對有權利聘請一個人回來幫忙。不過你放心,她不會成為你的助理,我會有其他的安排。

他不禁拍了拍手掌:很好,老闆就是老闆,就是可以為所欲為。我感覺你就是在跟我作對。

“現在是工作時間,我們就只聊工作上的事情,婚姻的問題,我們回家再探討。”

“你喜歡就好。”他又跑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