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被囚禁的女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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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麥克剛好7歲,他跟著學校裡的同學在足球場玩了一天,全身是汗,弄得髒兮兮的,手裡還捧著一個足球往家裡跑。

他家在很偏僻的地方,平時夜裡很少有人經過,比較安靜,5公里以外的地方才有超市、電話亭。通常騎車半個小時左右就到了,這些都不是問題。

樓下的大門經常不上鎖,治安比較好,當然幾乎沒有人闖進來,是否鎖門根本就沒有關係。對於小孩而言,不用帶鑰匙是很幸福的一件事。他就像往常那樣,推開大門,準備回家。迎面而來的是一個奇怪的女人,破爛不堪的衣服,凌亂不已的頭髮,散漫的眼神,幾乎是呆滯的狀態。她看到一個小孩在眼前也不懂得如何反應,不過小孩倒是被嚇到了,因為她身上殘留著血跡,還很新,估計是剛剛蹭上的。最重要的是,她手裡還拿著一把水果刀,上面同樣沾有血跡。他當場被嚇到了,第一時間騎車逃離現場。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這個女人根本沒有打算追上去也沒有想過要傷害任何人。

小麥克騎車到了警局,把遇到的情況告知了附近的警察。

果然,迅速出警,大量的警察包圍了現場,他們以為面對的將會是兇狠的悍匪,但沒想到在現場碰見的卻是一個痴痴呆呆的女人,她蹲坐在地上,一聲不響,眼裡已經沒有了慾望,更別提大腦裡的思想。他們始終保持警惕的狀態,找來了談判專家在現場與她交流,結果一個小時過去了,仍然沒有任何進展,無論談判專家跟她說了些什麼,問了哪些問題,她都沒有回答。難道是語言不對?談判專家嘗試了好幾種語言,只要不是中世紀的國家,多半都能交流,可是偏偏無法開啟溝通的頻道。最後沒有辦法了,只好強行攻堅。

對付這種情況,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使用麻醉針。

他們首先慢慢靠近,嘗試將她拷起來,可是她剛剛被觸碰到,就好像條件反射那樣,無差別地作出攻擊行為,嘴裡在胡言亂語,驅趕外在敵人。幾個人合謀抓住她,趁她還不能擺脫一切之際,給她打了麻醉針,暫時控制著她,將她送去醫院。

擺平了來歷不明的女人,幾個警察進入獨棟的公寓大樓,地面上發現了不少的血跡,客廳、廚房、書房、後花園、種植園都沒有發現主人的身影。難道主人家出去了?不可能,那地面上的血跡是怎麼一回事呢?所有的地方他們都找過了沒有發現可疑的地方。最後就只剩下一個雜物房,不過看上去倒是很像儲藏室,門上有大鐵鏈掛著,看來儲藏室是長期處於封閉狀態,裡面的空氣不流通,待久了很容易缺氧,繼而呼吸急促,不停地咳嗽。儲藏室裡居然還有地下室,他們開啟了燈光,微弱的光線暴露了地下室的入口。看來是這裡了。

他們很謹慎,率先派一個警察鑽進去,其餘的人在後面掩護。

幾秒過後傳來聲音:安全,裡面很安全。

“是否有所發現呢?”

“我想是的。有三個男人倒在血泊當中,他們已經沒有生命反應,外面的血跡相信就是他們的。”

黑車來了,送走了三具屍體,其中一具屍體就是小麥克的父親。

這個可憐的孩子在警察的陪同下認出了屍體,確認了屍體的身份,但是很奇怪的是,這個孩子竟然絲毫不覺得難過,甚至連一點眼淚都看不到。整個過程都表現得很冷靜,更多的是冷漠。

一宗莫名其妙的命案調查就這樣揭開了序幕。

小麥克被帶到審訊室裡,由於他還是個孩子,才7歲,警察這邊也不想太嚴格,就派個女警跟他聊天,希望能從他嘴巴里套出點訊息。

“你父親呢,被發現死在地下室裡。你知道那裡有地下室嗎?”她問著。

他手裡還在玩著那個足球,一直在轉圈圈:不知道。我的父親從不讓我靠近儲藏室。

“看不出來你還挺聽話的。”她在跟他套近乎,畢竟小孩子需要的是信任。

“不,我有一次貪玩,想靠近那裡看看儲藏室,就好像探險一樣那麼刺激。可是被他發現了,他教訓了我一頓。”說著說著,他不禁護著自己的手臂,她這才注意到他還穿著那件黃色的長袖,值得注意的是,現在的天氣有點悶熱,穿長袖或許並不罕見,可是他剛剛踢完球回來,沒有換過衣服,換言之他踢足球的時候也是穿著長袖,這就有點奇怪了。她貌似發現了什麼,輕聲地對他說:你能不能拉開你的衣袖讓我看看你的手臂。

他拒絕了,一直在搖頭。

她在哄他:乖,就看幾分鐘,待會帶你去喝可口可樂。

他妥協了,慢慢拉開衣袖,觸目驚心的一幕出現了,他的手臂上全是傷痕。新傷加淤痕遍佈著手臂,新的傷痕估計是前不久剛剛造成的。

她突然有點心疼這個孩子:疼嗎?

他點了點頭,眼淚在眼眶裡打滾著,咬著嘴唇,堅忍著不哭。

“媽媽呢?媽媽去哪裡了?”她這時候才想起最重要的角色。

“我沒有媽媽。”他的聲音越來越小,頭都快要低下去了。

“怎麼會,每個孩子都會有媽媽,或許沒有爸爸,但是媽媽肯定會有。”

“或許你是對的,可是我從來沒有見過。”

“爸爸沒有提起過嗎?”她問著。

他的手放在鼻子下面,搖搖頭:我不敢問,每次問他都會發脾氣,我很害怕。

“夠了。我帶你去醫院吧,那裡有很多糖果。”

她拉著他的手,像極了保護孩子的姐姐那樣,把他交給了其他的同事。

德里問她:情況怎麼樣了?

她搖搖頭:沒有線索,看來這個孩子對這個案件一無所知。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他長期遭受虐待,我已經委託其他同事把他送去醫院驗傷,相信很快就會有答案;對了,在現場抓到的那個女人怎麼樣了?

德里的反應也是很無奈:還是不肯說話,不太樂觀。精神科醫生在給她臨床診斷。

她被送進了精神病院,在1913號病房,警方懷疑她有暴力傾向並且容易情緒失控,暫時使用繃帶將她捆綁住,使用布之類的東西塞住了她的嘴巴,直到醫生對她用藥,這些藥可以減低她的抵抗力,弱化她的安多酚,這樣她就很難情緒高漲。

“我是費爾格醫生,是你的新朋友,我得稱呼你,請問你叫什麼名字呢?”他正在投入角色,她始終保持警惕,很茫然地搖了搖頭。

“你是不知道,還是不想說。”

她說了幾句話,可能說了,但是他聽不懂她的話,他檢查過她的舌頭,有咬壞、咬傷的跡象,她嘴裡有一股很臭的氣味,牙齒幾乎被細菌給完全覆蓋住了,不堪入目。頭髮至少有半年沒有洗過,全是跳蚤。他雖然是醫生,但是也無法忍受眼前病人的衛生狀況竟然如此惡劣。他吩咐了護士,先為她安排沐浴之類的,最起碼搞好她的個人衛生,這樣才能繼續交談下去,不然很難忍受。

德里還是比較緊張這個案件,他詢問了女犯人的病情,醫生給出的回答是:

“病人身上有多處骨折的現象,淤痕幾乎隨處可見,腳趾頭的神經已經壞死,膝蓋骨嚴重變形,懷疑是遭遇鐵鎖之類的物體給長期捆綁著,或者被套牢了,金屬會逐漸扭曲骨頭的形狀,附近的肌肉也壞死了,毫無活力;體內的營養成分完全不足,壞血癥導致她牙齦出血,口腔異味嚴重,舌頭部位有損失,最嚴重的是,她無法正常組織語言與他人交流。”

德里問著:難道說舌頭的神經已經壞死了?她成了啞巴?

“事實並非如此。人始終是一種社會上的產物,當一個人完全與社會脫節,長期以來缺乏與外界接觸、交流,長時間不說話,思維僵化,語言組織能力嚴重退化,失去了表達語言的功能。不過這些只不過是暫時的,需要一段時間的康復期才能恢復過來。以我看來,她應該是長期被囚禁在一個幾乎看不到陽光的地方,她的身體狀況很差,能活命真的是求生意志在驅使著,她才能堅持那麼久。”

“知道她的名字了嗎?”

“很遺憾,暫時無法與她產生有效的對話,至少目前無法溝通。”

“難道是三個死者長期將她囚禁在地下室?用鐵鏈鎖著她,不讓她行動?”

“很有可能。病人的身份就靠你們去調查了,短期內很難從她口中得知有效的資訊。”

“這件事交給我吧。”

另一方面,小麥克被帶到醫院進行了驗傷,得出的結論是:

他的手臂多次遭到外來傷害,更有被香菸燙過的痕跡,牙床被打崩裂,腹腔有輕微破裂的跡象,肋骨斷了一小截,很快就癒合了。

一份驗傷報告讓她很是氣憤,在自由世界的海洋系法律體系裡,這就是妥妥的虐待兒童事件。她以為和平年代就不會發生那麼多虐待兒童事件,尤其是宗教與教會的影響力大不如中世紀時期那樣就不會發生兒童被殘害的現象。沒想到她還是太年輕了,娛樂至死的繁榮表面掩蓋了罪惡本身。

她買了一些玩具哄他開心,委託了德里去調查孩子的資訊,得出的結論是,這個孩子根本就沒有資料記載,沒有一家醫院登記了他的出生資訊,哪怕是不受管制的教會醫院也沒有找到他的蹤跡。她不禁感到驚訝:這個孩子是從哪裡來的。記錄幾乎是一片空白。來歷不明的小孩不禁使她意識到這個案件絕對不是普通的謀殺那麼簡單,至少有很多內幕是她暫時還沒有查清楚的。

他說過沒有媽媽,也從來沒有見過媽媽,那就是說,他的出生本身就是一個關鍵的因素。

她安排了兒童心理學家為他做心理診斷,醫生的結論是:

“這個孩子比較抗拒陌生人,不容易信任他人,刻意與他人保持距離,抗拒與他人交流。意識到有人在接近就會第一時間下意識地保護自己,自我保護的應對機制就會自動開啟。意識方面是清晰的,他知道自己的名字、性別以及身處的年代是具體哪一年。認知層面沒有問題,腦袋也沒有受過創傷,一切都正常,唯一的不足就是害怕陌生人,這也是創傷後遺症的一部分,也是一個必經的階段。”

初步懷疑發生在公寓裡的謀殺案的兇手是一位精神極度失常的女人。鑑證科在現場找到的膝上型電腦、水果刀以及磚頭都發現了這個女人的指紋,準確來說,整個地下室都是這個女人的指紋,包括衣物纖維、頭髮以及油脂。因此可以證實她曾經在地下室生活超過5年以上……不,不應該用生活來形容,被囚禁的日子最多是生存,很艱苦地生存。另外在她的殘破衣物上也找到三名死者的血跡。在對她進行活體取證後,她的指甲縫裡也發現了死者的皮屑,可以證明她曾經與三名死者發生過爭執或者是打鬥。鑑證科的報告剛剛完成,就第一時間送往皇家檢控署—珍的辦公室裡。她在一個人心惶惶的早上閱讀了這一份鑑證報告以及警方提供的供詞還有相關的調查報告後,她決定落案起訴這個看上去很可憐的女人。這個案件表面證據都成立,要入罪應該不會很困難。不過爭議點很大,她認為這個案件很考驗一位檢控官的道德素養。於是她決定把這個案件交給雷蒙處理。

一份副本材料已經送達雷蒙的辦公桌上,她喝完咖啡,就發現了新案件。她開啟閱讀了所有的細節,瞭解整個案件的來龍去脈。

到了午飯時間,珍突然找到她,並且詢問道:怎麼樣?案件的材料都看了吧?

“都看了,其實那個女人還挺可憐的。到現在還是精神失常的狀態。”

“等幾天吧,等到她恢復正常了,就可以找她要一份供詞。”

“你想要做什麼?”雷蒙問著。其實已經意識到要發生什麼,只不過想要確定清楚。

“表面證據成立,可以落案起訴她了。”珍倒是很鎮定地說出了這句話。

“法律應該是以人為本,她的遭遇那麼可憐,為什麼不肯放過她?”雷蒙搖搖頭,眼神裡滿是疑惑。

“很多人都很可憐,我們能可憐幾個?窮人永遠不會消失,記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我們不能擅自做主。”珍見慣了這種場面,類似的問題卻總是層出不窮。

“她都已經精神失常,我真的不忍心。”雷蒙表示很抗拒上司的命令。

珍對她說:可憐?死去的三個人難道就不可憐?

“那些都是混蛋!”她咒罵著。

珍的臉部都扭曲了:你的心情我很明白,是否有罪,我們就交給陪審團吧,讓他們決定她是否應該受到懲罰。而你的工作則是……做你該做的事情。眼見她沒有反應,珍只好一隻手搭著她的肩膀:不用這樣,法律程式是這樣,我們只能這樣做。這種事情你以後經歷多了慢慢就會習慣。最多我請你吃飯。

隔了兩天,法院就更新了通告,德里得悉起訴的程式已經啟動,他覺得很不可思議,帶著滿腦子的問題去尋找雷蒙。

他很粗暴地推開門,劈頭就破口大罵:你們他媽的為什麼還要控告她?她明明只剩下半條人命,精神已經失常。在這個時候你們居然還要控告她?

雷蒙相當無奈,在外人面前只好假裝冷漠:她殺了人就得接受法律的制裁。任何藉口都不能成為謀殺的理由。她說完自己都覺得這些話就不是從正常人口中說出來,普通人不會這樣的,教條主義有的時候還很麻煩。

“你不覺得她很可憐?”他問著。

“我覺得你比較可憐。”她面無表情地說著,轉眼她關上了門,遮住了攝像頭,嘆息著:我也沒有辦法,上司壓下來的工作,我必須做。

“她現在還能不能正常交流都不一定。”他說著。

她抓了抓頭髮:如果她精神狀況不適合出現在法庭上,起訴的期限可能會擱置。如果是那樣就好了,能拖延一天是一天。我打探過,那個女人看上去精神不太正常,短期內不可能正常與人交流,做康復到出庭作證的程度需要一定的時間,在這期間我可以想別的辦法,例如說……指控的言辭別太尖酸刻薄?或者說打同情牌,藉著負能量來渲染可悲的氛圍?我看不太容易。

“利用媒體的輿論壓力?或者女權組織?”

“不,你不能這樣做。”她搖搖頭提醒著:你這樣是妨礙司法公正。是否要起訴還得看聽證會。接著會在法庭上引用簡單的陳述,是否啟動審訊程式在於被告願不願意認罪。

“這麼看來,還是有點希望的。”他說著,接著就站起來,往窗邊靠攏,或許是外面的風景吸引到他,誰知道呢。

我彷彿整個人失去了重量,渾身沒力氣,睜開眼睛的時候,我發現已經在一個看似封閉但空間還算比較寬闊的辦公室裡,我意識到自己躺在專做心理治療的睡眠椅上。

她給我端了杯水,我這才看清楚是米歇爾心理醫生,她出現在這裡,也就是說這裡是她的心理診所。

“喝點東西,放鬆點。”她坐我旁邊,最典型的心理醫生的位置。

“你的心理診所怎麼擴充套件了?比之前寬敞了不少呢。”我的目光集中在周邊的環境上,包括辦公室裡的有趣佈局。

“什麼擴充套件。我的心理診所向來就是如此,沒有變過。”

我還想說什麼,突然一陣古怪的聲音響了起來,我驚訝地問著:什麼聲音,請問發生了什麼事情?

她在嘲笑我:股票市場的提示聲音,傻子。

“你在玩股票?”我問著。

“嗯,最近的股票市場可火熱了,幾隻美國的股票都漲了不少,很多人都從股票市場賺了不少錢,包括我也是一樣。你要不要也玩點。”此時她的注意力已經集中在電腦的螢幕上,貪婪的目光正盯著股票市場的趨勢,她好像迷失了本性那樣,對虛擬的交易謎之執著。

我突然想起來,美國每次鬧金融危機之前,股票市場多半會很繁榮,熔斷機制難道被取消了?虛高的股票價格居然沒有終止交易。“我為什麼會在這裡。”我問她。

她頭也不抬一下:你來找我應該是你告訴我,你來找我有什麼事。

我有些遲鈍地嚷著:我不太記得了。

“那就等你記起來了再告訴我吧。”

“你到底怎麼了?”我好奇地問著,語氣有些激動。

沒想到她比我更激動,幾乎是帶著哭腔:你幾乎死了!你知道嗎?

她的眼淚彷彿是一瞬間冒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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