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奇幻旅館(1 / 1)
東區換了行政官員,新上臺的行政長官是支援東區與西區重新合併統一的政治家。她能獲得選民的投票完全是因為她作出了承諾,在她的任期內,東區與西區不再是兩個主體國家,合併是必然的歷史程序,她不希望拉丁美洲陷入長久分裂的局面。哪怕兩個國家的民眾均有著不同的宗教信仰,儘管同床異夢,價值觀完全無法一致,但統一已經是勢在必行,沒有人可以阻止她。
阿梅爾就是新一屆行政長官,不過說來也奇怪,上一屆政府是如何下臺的,東區人民完全不知道,在他們看來,她似乎也沒有做錯事。大方向並沒有錯,只是動了歪念,聽了美國那一套說辭,堅決獨立,不希望與西區合併。不過東區人民已經習慣了更換一屆政府總是無聲無息,說是投票選中的行政長官,究竟是誰在投票是誰在決定新一屆政府,沒有人知道。
然而東區就算不主張合併計劃也會很尷尬。西區的經濟危機早在悄悄然安全度過,移民西區的人越來越多,起初是藍領工人,再後來就是大量的科技人員,接著就是戲劇作家、歌劇演員。總之哪裡的藝術底蘊普遍綻放,他們就會往哪個方向移動。具有知識的階層多半去了西區,剩下的就是普通的工薪階層,靠出賣勞動力來賺取生活費用的大眾民族。他們其實也想離開,奈何沒有獨特的過人之處,就算要移民過去也無法找到理想的工作。西區極具競爭力,除了福利制度之外,環境方面也比較自由。慢慢的,東區人就變得越來越嚮往西區的生活。登記移民的總館從一家變成了五家,儘管大大的擴張了辦理移民的機構,仍然是被堵得水洩不通,每天都有上萬人辦理移民手續。過去西區對於接受移民的條件是很苛刻,現在西區政府也改變了以往的態度,放低了移民的條件,安排新裝修好的房子給初來乍到的新移民居住,安排社工進行調查,他們到底適合哪些職業,優先安排他們面試工作。東區與西區政府的蜜月期開啟了漫長的歷程,媒體也不再陰陽怪氣,風向一度發生了轉變,不過對於東區內的西班牙大流感,政府的態度是堅決要管理可怕的流感,直到該病毒完全消失為止。
隔開東區與西區的那堵牆很快就會倒塌,不過在此之前,東區人開始了驅逐黑人的行動。在職業上歧視他們,收入方面也釀成了巨大的差距,目的就是要趕他們走,畢竟當初就是他們在使壞才導致了分裂的局面。部分黑人甚至是遭遇政府強行驅逐出境,利用商船將他們送往歐洲,回到美洲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隻能回去美國,然而美國卻限制了大量的移民,黑人是無法回去的,他們只能前往歐洲,駛入歐盟國家,當然不包括英國。他們倒是想去英國,可是英國在很多年前就已經脫歐了,當時造成的英鎊升值使匯率市場發生了巨大的跌宕起伏。從某一方面來說,英國脫歐就是為了避免難民的遷入,如此看來它的如意算盤倒是挺響,拒絕併入歐元區,維持了英鎊在匯率市場的地位。
辛波斯卡弗閱讀了今天早上的新聞報紙,得悉合併的預期,內心不禁萬分惆悵。她雖然渴望合併,可是合併了之後的生活會不會就此發生巨大的變化呢?她可不看好合並之後的社會生活。然而她無法阻擋歷史的浪潮,合併是必然的。她只能接受。只希望法律制度不會發生改變,否則她就要重新適應另外一套法律制度,那樣是很折磨人的。
在法律上顯然已經發生了改變。第17修正案表示,東區人與西區人可以締結姻緣,不再受到法律上的限制,可以自由選擇居住的地方,只要填寫申請表,婚後在哪一邊安家落戶都不是問題。不過大量移民的遷入也的確造成了財政緊缺,十分緊張的局面,這些是預料之中的事情。財政預算在年初的時候就沒有計劃新移民的支出,修正案的頒佈改變了財政的流向。距離正式合併,隔離牆崩塌還有兩個月的時間,至少在記者釋出會與國情諮詢的時候是這樣規定合併的時間。他們已經開始興高采烈,為東區人的自由出入準備了不少禮物,不過仍然有零星的反對聲音在作出無謂的反抗,其中就包括製造多起炸彈案以及恐怖襲擊,宵禁令再次被公佈,同時會計劃消滅恐怖襲擊的首腦以及相關組織。
宵禁令公佈之後,法院的庭審時間也開始大量縮短。
例如法官本來每天要處理上百宗案件,現在就變成了60宗;庭外和解的案件從每個月450宗變成了900宗,翻了兩倍。在法官的執意調解下,很多案件根本不用進入法院審理,在外面就能和解,省去了不少的程式。檢控官的工作時間也縮短了不少,待遇變好了,薪酬提高了10%,他們還能獲得晉選法官席位的提名,當然得具有相當的資格才能進入法官的行列。未來的司法系統將會需要更多的法官人才,因此放鬆選拔制度也不是不可以。法院這方面正在悄悄然改革,路易十四想反對,很快就遭到了彈劾。
在所有的檢控官裡,嵐伽俐是最被看好的一個,他沉浸在一個女性團體檢控官,競爭力自然一目瞭然,倒也不是他專業,而是他的競爭對手實在太弱,他獲得勝利是早晚的事情。法官的制度也發生了微妙的改變,當然檢控官的改變是最為注目的。過去的檢控官一定要聲譽清白,換言之檢控官是不能身兼數職。例如他擔任了檢控官的職位就不能擔任議員或者是參議院的工作,哪怕是從事寫作也不行,務求達到職業的單一性。在制度發生微妙的變化之後,檢控官已經可以從事其他的職業,不過收入方面要完全公開,並且隨時接受律師公會的調查,對於來歷不明的收入是會遭到起訴的。除非你能解釋這些收入是從哪裡來,否則你就要面臨起訴。
庭審開始了,哪怕是面對著改革的浪潮,有些事情還是要去做的。
今天的庭審將會很刺激,她提前做好了相應的準備。例如吩咐了醫生與護士在聆聽席上隨時預備,待會出庭作證的證人將會極大地撼動維爾納的精神層面,讓其受到嚴重的打擊。
可憐的維爾納還不知道待會等待著她的會是怎麼一個畫面。
在遺傳學家杜魯出現在法庭之後,雷蒙還很好奇,為什麼一個遺傳學家會參與到審訊當中。
辛波斯卡弗:請問在你檢查過我當事人的身體之後,發現了哪些問題?
杜魯:病人的私處多次遭受撕裂的創傷,盆骨有明顯的擴張跡象,原體的資料表明,她不止與一位男性發生過性行為。更重要的是,她曾經誕下過孩子,盆骨擴張的跡象足以表明這一切。
辛波斯卡弗:你的意思是,我當事人曾經生過孩子?
杜魯:沒錯。
辛波斯卡弗:但是我的當事人並沒有結婚也沒有男朋友。
杜魯:這不是我要考慮的問題。總之我可以告訴你的就是她曾經懷孕過,而且分娩過。
辛波斯卡弗:醫院沒有記錄,我還是不能相信你所說的話。
杜魯:她生過小孩但是沒有分娩記錄,同一個情況還有小麥克,他也沒有出生證明,任何一家醫院都沒有找到他的出生記錄,他成了無父無母的孤兒……於是我突發奇想,既然兩個人的處境如此相似,會不會他們有關係呢?我把他們的基因序列號做了一個測試對比,發現他們的遺傳基因是百分百吻合的,換言之,小麥克就是她的兒子。
整個法庭都驚呆了,維爾納捂住了嘴巴,她的樣子很驚恐,醫生與護士都很緊張觀察著她的精神狀態,稍有不妥立馬就得為她注射鎮靜劑。不過還好,她忍住了內心的驚慌失措,很快眼睛裡就有了淚光。
辛波斯卡弗:不可能,我當事人生過小孩她自己會不知道?她從來都沒有告訴過我有這麼一件事。
杜魯:這個問題我可就回答不了你。我可以肯定的是,他們的遺傳基因是相同的,必然是母子。
辛波斯卡弗:孩子的父親呢?
杜魯:父親那方面極有可能是三名死者的其中一個。我對比過他們的基因,相同的地方有很多,但是無法判斷誰才是孩子的父親。如果是同一時間發生性行為,可能會出現這種情況。呃……這就牽扯到一個很複雜的遺傳學說。我想我沒有必要在法庭上說這些。
辛波斯卡弗:你放心,你很安全,你沒有必要解釋這個。當一個人長期受到虐待或者囚禁,在飽受痛苦與摧殘的雙重打擊下,她會不會不記得自己生過小孩這件事呢?
杜魯:我不是心理學家,我想,這個問題我回答不了你。
辛波斯卡弗:麻煩你。法官閣下,我暫時沒有其他的問題。
茱莉婭法官在抱怨著:鑑於目前所看到的資訊中,本席表示大受震撼,很少遇到這種案件。他們都是社會上的渣雜,做人做事毫無道德,毫無憐憫之心。一宗畸形的謀殺案……檢控官,你可以開始質詢。
雷蒙:人類的遺傳基因有沒有可能是相似或者是巧合相同呢?
杜魯:遺傳學上沒有百分百的機率。我可以回答可以巧合,也可以回答沒有巧合。不過鑑於從目前所掌握的資訊來看,不太可能是巧合,他們必然有血緣關係。至於小孩為什麼沒有出生記錄,母親沒有分娩記錄,這個問題我還是留給你們去思考吧。不過顯而易見吧?
雷蒙:如果兩人本來就有親屬血緣關係呢?
杜魯:檢控官,你的想象力太豐富,作為一個遺傳學家表示,這種情節只有在電影中那些狗血編劇才能想象出來。怎麼,你以前是學編劇的?想象力很豐富。
法庭裡的人忍不住笑了起來,笑聲還很曖昧。
雷蒙:你的意思是,三個死者其中一人極有可能是孩子的父親?
杜魯: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怎麼,你不懂遺傳學是吧?基因序列基本相同。
雷蒙:你不必對我如此敵視。法官閣下,我暫時沒有其他的問題。
庭審很快就結束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為了節省成本,很多程式能節省就節省。
辛波斯卡弗吃過晚飯就準備動身去維爾納的家裡,她被保釋在家中休息,她姐姐也在。她知道自己闖禍了,必然會面臨當事人的質問。
果不其然,她剛剛一進門,就遭到當事人的質問:為什麼那麼大的事情你預先沒有跟我商量?直接就公佈了這樣的訊息。
“我要的是她驚訝的反應,目的是讓陪審團對她產生同情、憐憫以及理解。她早就知道,沒有效果的。”
維爾納阻止了姐姐的責罵,拉著她的手問著:你是我的辯護律師,我信任你,你這樣做必然有你的想法。不過我想知道,那個真的是我的孩子?
辛波斯卡弗很沉重地點了點頭:沒錯,測試結果表明,他的確是你孩子。在你被囚禁的期間生了孩子,就在那個地下室裡。
“為什麼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這麼痛苦的記憶,你不可能有的。精神科的醫生說了,當你完全康復的時候,那些痛苦的記憶就會一下子甦醒。你現在的狀態就是暫時壓抑著一部分的痛苦,早晚會釋放的。”
“這麼說我還沒完全康復?”
“理論上可以這樣說。”
“你是不是覺得我瘋了。”
“不一定。”
“我應該找回那個孩子嗎?”
“這個要看你自己。他沒有出生證明,根本就不能算是這裡的合法公民。你不認他,他將會被移送孤兒院,長大以後或許會政府被驅逐出境,或許不會,這要看移民方面帶來的壓力是否逼迫著政府做出這樣的決定。”
“我對他一點記憶都沒有,更別說感覺。”
“是嗎?可是他對你卻有一種很親切的感覺。”
姐姐突然說話了:那些男人全是惡魔!他們的後代你就別管了!還嫌不夠煩嗎?
辛波斯卡弗突然就變得白左:孩子是無辜的,你不能光盯著父親那裡。
“這是我們的家事,不用你管。”
辛波斯卡弗聳了聳肩膀:這是我的建議。既然你們不想聽,那就隨便你們吧。她收拾著公文包裡的檔案,拖著緩慢的腳步離開孤寂的房子。走在馬路上,街上冷冷清清的,已經沒有幾個人了。倒是巡警很多,街頭街尾都有,他們身穿嚴肅的制服,佩戴著槍械在腰間,很容易就拿出來。她還在納悶怎麼會有那麼多巡邏警察在街上走動著呢?難道司法局有新的變動?她還在思考這些不明因素的時候,突然被巡邏警察喊住了。
“女士,麻煩你出示公民身份證件。”
她手裡提著公事包,當然很容易招人懷疑。她微笑著,遞了證件過去:律師。
巡警對律師的身份似乎毫無敬畏:這麼晚了,為什麼你還在街上溜達。
“夜間散步不犯法吧?”她問著。
“現在有宵禁令,超過夜晚10:00不能出門。”
“噢,我知道。”
“既然你知道,你在這裡幹嘛。”
“違反宵禁令。”
街上的人很少,我幾乎看不見人流的湧動。巡邏警察也沒有發現,現在不是宵禁令時期,可是詭秘的氣氛還是使我十分恐懼。突然,在不遠處我看到了一名男子在低頭慢速前進,他的腳步不算急促,但十分有節奏,我對前面的男人很感興趣……不要誤會,我可不是同性戀什麼的,我只是想追問他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我費了很大勁才跟上他的步伐,我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他回過頭來,我看到了一張陌生的臉龐。
“請問這裡是什麼地方。”
“拉丁美洲。我只能回答你這個,其他的沒有。”
“我知道這裡是拉丁美洲,是拉丁美洲的哪裡?”
“不是。你迷路了嗎?”
“我想,你是對的,我的確迷路了。”
“你沿著前方的路一直走,就能找到正確的方向。”
“你是誰?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名字很重要嗎?”
他的臉很憂鬱,幾乎沒有血色,蒼白無力,整張臉寫滿了心事。我仔細觀察才發現,他的腦袋有傷口,血液凝固在外,沒有包紮,紅磚的粉屑還貼上在他的衣服上。醜陋的傷口顯得觸目驚心,甚至還散發出一股氣味,我下意識捂住了鼻子,他沒有介意我的無禮舉動,反過來安慰我:不用害怕,這是舊傷疤,不過我的血無法正常凝固,才會這樣。
“是白血病嗎?”我問他。
他笑著搖搖頭:你只是一個普通的迷途羔羊,就不要問那麼多問題。
“你患上白血病,應該去醫院治療。”
“不用,我就是從醫院出來的。”
我還想問他其他的問題,他突然就消失了,或許步伐加速,消失的時候我都還沒反應過來。我在陌生的夜城尋找他的蹤影,尋尋覓覓了很久,始終沒有結果。我穿過大大小小的州,終於回到了屬於自己的那個州城市,只不過熟悉的朋友找不到了。我想從褲兜裡翻出手機,結果猛然想起,自結婚以來我就沒有帶過通訊裝置,街上的電話亭也很少,我想聯絡到某人也很困難。我想尋找酒吧,但路面上多半是住宅區,我不明白哪個城市規劃會建那麼多空房子,不僅沒有酒吧,普通旅館也沒有找到。很快,我得到了上帝的指引,找到了一家十分偏僻的旅館,老闆的櫃檯放著粉紅色的香檳,鏡子鑲在天花板上,我問他是不是還有空餘的房間。
他卻回答我:這裡有很多空餘的房間,不過需要我自己去找到它們的具體位置。
我在前臺想登記住宿,老闆笑著說這裡的規矩是不用登記的。
或許這裡的旅館不是正規的,然而我卻沒有更好的選擇,只能前往一條漆黑一團的走廊,尋找正確的道路,找到合適的房間。路過音樂房間的時候,我聽到一群歌手在唱:歡迎來到奇幻旅館,在這裡你可以找到任何你想要找到的東西。節奏緩慢,我彷彿還聽見了天主教徒的祈禱聲音,我的眼睛在尋找類似教堂的場所,為我們的罪孽尋找贖罪的出口,我們各自揹負著各自的慾望為此付出沉重的代價。
在充滿光明的出口,我正欲靠近,卻發現是一層新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