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立法會的阻擾(1 / 1)
房間裡的食物已經耗光,黑澤明蹲守在房間裡不知所措,外面仍然是動盪不安的世界,戰火幾乎蔓延了街道的每一寸角落,他們還在誓死抵抗,勢要突出重圍,前進一公里就要倒退三公里,神邏警察對旅館的圍剿逐漸佔了上風,他們則節節敗退,退守在旅館的範圍內,封鎖還在繼續,食物倒是可以運送進來,只是價格虛高。他手裡的現金已經沒有多少,美金在匯率市場又遭遇貶值的風險,物價還在上漲,他已經無法購買更多的食物,只能省著點使用手裡的鈔票。咖啡已經不能喝,肉罐頭得吃三天,一磅牛肉他每次都吃一點點,生怕吃完就沒了。麵包價格不變,黑麵包最廉價,不過裡面混凝了一些泥土,吃起來口感很差,很容易磕到牙齒。旅館的老闆已經明說了,黑麵包最便宜,數量也是最多,不過有瑕疵,是失敗的產品,裡面會有小禮物讓你很不愉快,你可以選擇不要,但是如果你資金有限,黑麵包是你唯一的選擇。他現在也只吃得起黑麵包,至於咖啡的替代品則換成了自來水,旅館裡的飲料供不應求,轉眼就被賣光了,他什麼也沒有撈到,只能喝自來水。不過自來水也不乾淨,有的時候會散發出一股奇怪的氣味,誰也說不準自來水到底是不是被汙染了。然而在最為艱苦的時期,喝自來水是保命的固執選擇。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自來水的緣故,他的腸胃一直不好,總是在反覆發作,偶爾會腹瀉。幾乎要脫水了才停止發作。他的身體變得越來越虛弱,哪怕有膝上型電腦在身上,他也沒有心情去擺弄。
在此期間,還不斷有性交易工作者前來敲門,她們估計也是被囚禁的一批,身上沒錢了就想賺點外快。本來他慈悲為懷,應該會同情心氾濫,幫助這些可憐的女孩,然後與她們深入瞭解生物的繁殖歷史。很可惜他自身難保,無法抽空幫助她人。有女人來敲門也就算了,偶爾還會有男人來敲門。他無法抵擋誘惑,仍然拒絕了。他體內缺乏足夠的血糖,偶爾會發暈,站不穩,他只能坐在沙發上,任由著飢餓與營養不良折磨著他的身體,他不斷向上帝禱告,儘快解除封鎖,要不然他這半條命熬不了多久。
沙發上的手提電腦發出了震動的動靜,應該是BBC有新聞更新了。
他縱使再沒心情,外面的資訊他仍然要關注。他喚醒螢幕,看到了第一條新聞,大概的內容是:
朱迪斯大總統涉嫌非法干擾投票以及暗中操控股票市場,目前已經遭到國會的彈劾,聽證會在今天召開,持續了13個小時。
他讀完該新聞,內心有了新的想法,開啟別的網站查詢總統目前的狀態,發現她並沒有遭到拘留,只是在接受調查,期間她的職務仍然存在。她召開了多次國際會議,與美國的親密接觸不禁令他起了懷疑。關於總統的負面新聞開始變得越來越多,國際論壇上也出現了不同的聲音。他在東區的網路裡是無法連線國際網路,只能使用輔助軟體才能連線外網。他登入外網,網速不是很好,載入很慢,不過他倒是看到了很多不同的資訊渠道。例如所謂的西班牙大流感並沒有在其他國家盛行,壓根就沒有人當作是一回事,他們照常生活,雜誌的出版自由還在繼續,陽光滿面,充斥著整個美國加州。他其實挺羨慕加州的氣候,很適合居住與退休。看來只有他這裡才算是真正失去了自由。他看到外面自由的世界不禁怒從心起,不斷地暗示自己:不可能的,外面的世界肯定是在說謊,西班牙大流感一直存在,否則那麼多的傷亡報告是怎麼一回事。BBC新聞是假新聞,他急得把官網給關掉了。他需要淨化內心的世界,看了一部關於中世紀的電影,看到了黑死病的過去,也看到了新時代的降臨。
外面有人在敲門,他擔心是男人來搞事情,於是躲在門的後面問著:是誰?
“黑澤明先生?我們旅館的酒吧重新供應烈酒,不過要收費了。”
是前臺侍應的聲音,他這才放心,雖然他很想飲酒,可是他手裡的鈔票數量已經不允許他這樣做,他愣了一下,用手扶著門:呃,暫時不需要。你拿去給那些有需要的人吧。
“很遺憾先生,這可是一瓶全新的烈酒,你不嘗試,別人就會嘗試。”
他垂下頭,很沮喪地躺在沙發上,重新喚醒電腦的螢幕,他翻開了妻子與女兒過去的照片,他很想念她們,這種思緒是從來都沒有出現過的。
議事庭受不住輿論帶來的壓力,敦促法院儘快裁決維爾納的起訴案件。
茱莉婭法官只好提前召開了審訊。本來在下午,結果變成了上午。
辛波斯卡弗匆匆忙忙趕到法院,什麼資料也沒有準備,她快進入法院裡,這才想起來,她的建議被當事人否決,也不知道她會不會被撤換,她還沒簽署取消委任的文書,按道理來說是不可能撤換,可是到了法庭上被宣告撤換也不是不可以,那樣很沒面子。她咬了咬嘴唇,還是出現在法庭上。她在安靜等待著,如果在開庭之後,她的委託人還沒有出現,她就可以按照之前的計劃那樣,傳召維爾納出庭作證。
茱莉婭法官進來了,她也沒有出現,辛波斯卡弗已經準備好了。
可就在法官宣告正式開庭之後,她又跑進來了,不過她手裡沒有拿著解除委託檔案,看來是認可了她的方法。
果不其然她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眼神,意思就是你想做就去做,做就是了。
茱莉婭法官宣佈:鑑於外面的世界都在敦促我們儘早結案,所以辯方律師,麻煩你做好你的工作。
辛波斯卡弗站起來鞠躬著:法官閣下,各位陪審員,這幾天我內心一直存在一個很矛盾的疑惑,法律是如何裁定一個人謀殺罪名成立的。不外乎是幾個因素。有足夠的預謀,很有計劃地去執行一個謀殺的計劃,有著顯而易見的殺人動機,最後有人死亡,有人因此被殺,就是謀殺的最基礎定義。那麼這個案件的殺人動機在哪?殺人計劃呢?三名死者究竟是在怎麼樣的一個情況下遭到殺害的呢?中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呢?我們不得而知。這個案件沒有目擊證人,沒有所謂的知情人士,整個謀殺過程是莫名其妙的。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呢?只有一個人可以回答這些問題。法官閣下,我要求傳召我的當事人瑪格麗特·維爾納女士出庭作證。
茱莉婭法官:本席同意。
雷蒙手中的筆在微微顫抖:果然要來了嗎?
維爾納出現在法庭裡,穿著普通的襯衫,比較簡單,不過套了一件很厚實的外套,要知道氣溫不算很低,而且有點悶熱,她的穿著程度確實有點誇張了,她的眼神飄忽不定,呼吸急促,神情不太自然,那股恐懼感將她團團包圍著。在聆聽席上坐著一位精神科醫生,他隱藏在普通人群裡,本來他是極力反對他的病人在康復初期出庭作證,陳述相關的痛苦記憶,那樣會導致她情緒失控,加速她內心的恐懼。然而在辛波斯卡弗的勸說下,醫生還是同意了,不過他的條件就是:出庭作證當天他必須在現場,這樣發生了突發情況就能及時處理失控的狀況。他很緊張盯著他的病人,生怕她會出事。一旦出事再想引導她康復就會很困難,因此出庭作證是一個很不理智的過程,但也是唯一的方法。
辛波斯卡弗:接下來我們的談話很有可能會令你很激動,不過無論如何,你都要學會保持冷靜,懂了嗎?
維爾納:我儘量嘗試控制自己的情緒。
辛波斯卡弗:請問你是否認識照片裡的人?(三名受害者)一共有三張照片。
維爾納的眼神逐漸演繹恐懼:不認識。可是我見過他們,不止見過,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他們都出現在我的視線裡。
辛波斯卡弗:根據警方的報告,你是屬於失蹤人口的其中一個,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失蹤的,失蹤的這段時間你跑去哪裡了?
維爾納:我大概從什麼時候開始失蹤的呢?好像是十年前。我遇到其中一名死者,他帶我回家,強行用迷藥弄暈了我,當我醒過來的時候,我已經在一個幾乎看不到陽光的地方,空氣很渾濁,氧氣不足,低密度地段,我猜我當時應該是在地下室之類的地方。接著他就出現了,他為了不讓我逃跑,用鐵鏈鎖著我的脖子,心情好了就凌辱我,心情不好就對我拳打腳踢,拿我當發洩的工具。
辛波斯卡弗:你所說的凌辱是什麼意思?能否簡單形容。
維爾納咬著嘴唇,聲音很小:就是……性侵犯,他……強行與我發生性行為……不止一次,是很多次,我數不清楚了。我被困在地下室10年,被他搞了10年,這10年裡,我過著奴隸不如的日子,被他囚禁著。肆意玩弄我的身體,我覺得我的身體已經不屬於自己,我變得麻木……這樣也就算了,他還邀請他的朋友們一起過來虐待我……他們三個人一起玩……我……很卑微地活著,被囚禁在那樣的一個地方,我不知道這種日子什麼時候才能結束這種毫無尊嚴的狀態很糟糕很糟糕,我連個動物都不如。逐漸的,我產生了幻聽與幻覺,開始妄想有人能進來救我出去……以前我不相信有上帝的存在,可是當時我寧願相信真的有上帝的存在。上帝?有?我怎麼現在都找不到。但是還好,我最後終於逃出那個鬼地方,上帝還是救了我。
她在陳述這一段痛苦經歷的時候,整個身體都在顫抖,說話的分貝時而尖銳時而激動。
辛波斯卡弗:你有沒有想過要報警?或者向別人求助什麼的。
維爾納:我不是沒想過要逃走,可是地下室的門是鎖著的,我脖子上也被鐵鏈給捆綁著,我想呼救,沒有人聽見,房間裡沒有對外求救的東西。我一個人陷入了孤苦伶仃,十分無助的境況,我做不了什麼,我什麼也做不了,我唯一可以做的就是默默忍受著他們對我的折磨!
辛波斯卡弗:小麥克的遺傳基因與你相似,遺傳學家的報告表明,他是你的兒子,也就是說,你曾經生過孩子,對此你是否有印象?
維爾納: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辛波斯卡弗:怎麼會呢?生小孩是一個痛苦而漫長的經過,你怎麼會不記得呢?
維爾納:他們害怕我的極力反抗,經常給我注射不知名的藥物,我常常處於意識模糊的狀態,我分不清白天與黑夜,分不清中世紀與現代化的世界時間線,有的時候我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記得。我整個人就是處於虛無狀態,感覺不到生命的存在。試問這樣的一種狀態下,我怎麼可能記得我是否曾經有過小孩。不過的確,在那裡有一段時間,我聽見了嬰兒的哭聲,很悽慘的哭聲,我甚至還聞到了香皂的氣味。
辛波斯卡弗:警方在現場找到的兇器,均沾有你的指紋,你是不是殺了他們?請問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維爾納:我不知道……我只是知道我再也無法忍受他們對我慘無人道的折磨,他們根本沒有把我當人,或許我真的這樣做了,可是我真的不確定。我只是知道,我必須重新獲得自由,必須反抗他們!否則我無法活下去!
辛波斯卡弗:所以,事情的經過你完全不記得。
維爾納:我真的不太記得了,我不是一個很殘暴的人,可是有些事情我是無法控制的,你懂我的意思吧?我很不容易才重新獲得了自由,我不想再回憶那些充滿屈辱的經歷。
辛波斯卡弗:你是否覺得你自己是有罪的呢?
維爾納:無罪!我沒有罪!我在爭取個人自由!我沒有錯!
辛波斯卡弗:法官閣下,我暫時沒有其他的問題。
雷蒙突然改變了過往的心態,決定玩一手魔術。
雷蒙:兇案現場有一部手提電腦,材料的構成的硬度是可以砸暈或者砸死一個人,你利用手提電腦砸向其中一名死者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會砸死他?如果有想過,但是仍然要砸向他那就代表著你鐵了心要謀殺他。
維爾納: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雷蒙:你把自己的謀殺行為說成是迫不得已。可是你利用繩索勒死其中一名死者,是需要很堅韌的力量以及異常持久的忍耐度才能活生生勒死一個人,換言之如果你是處於精神失常或者為了保護自己的情況下,你是不可能那麼冷靜做到活生生勒死一個人,那需要很鎮定的情緒。
維爾納:我不知道!我不記得了!
雷蒙:使用水果刀謀殺呢?一次就插入要害部位,你確定你不是處於清醒的狀態?法醫的檢測報告說明,死者是一刀致命。沒有持續性傷口與繼發性傷害,一個飽受迫害的人可以在短期內連續殺死三個人,我很懷疑你所陳述是否就是事實的全部。
維爾納:我是被迫的,儘管我不記得發生了什麼事情。如果他們現在安然無恙,我仍然會被囚禁在地下室裡。
雷蒙:這不是謀殺的藉口。
維爾納:我沒有謀殺!沒有!
雷蒙:你沒有?地下室的屍體是怎麼回事?你的眼淚又是怎麼一回事!你根本就是有計劃有預謀殺害他們!
維爾納:我沒有!我只是在保護我自己!
雷蒙:你想得到救贖,你可以向外求助;可以想方設法逃到外面;甚至可以哀求他們,放你一條活路。然而你卻選擇了殺死他們。到底是你別無選擇還是你天生喜歡殺戳。你喜歡以獵物的角色來扮演受害者是吧?
辛波斯卡弗:法官閣下,我認為檢控官已經開始脫離實際,以妄想為主題。
雷蒙:法官閣下,我暫時沒有其他的問題。
茱莉婭法官:很好。既然控辯雙方已經相互傳召過證人,明天可以結案陳詞,本席非常期待辯方律師的表現,當然控方的表現也是未來可期。
尖酸刻薄的質詢使維爾納變得神經兮兮,離開法院的時候,她喃喃不斷,一直在自言自語,她姐姐一直在抱怨:那個檢控官是誰,那麼囂張。
辛波斯卡弗安慰她:政府官員是這樣的,控告疑犯就是他們的工作職責,別無選擇。
她留下了個意味深長的微笑,然後就揚長而去。
辛波斯卡弗無奈笑了笑,她還得回去準備結案陳詞的事宜。以往這個時候,他肯定會陪伴在她身邊,結果到現在他都還沒出現。儘管離婚的事宜很快就會到來,她也勸說自己,不到最後關頭都不會輕易離婚。
夜裡她一個人回家,猛然想起女兒去了教會所舉辦的活動,今晚家裡又只剩下她一個人。她還準備了食材,做一頓好吃的呢,結果只有她自己。她覺得異常沮喪,很早就進去浴室洗澡,泡了一碗巧克力燕麥片,吃著麵包,喝燕麥,窩在沙發上,香菸停留菸灰缸裡許久,她覺得難過就會吸一口。那一刻她覺得自己徹底迷失了,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做什麼,她在自言自語:
“我都不知道自己將來的路要怎麼走。”
“我甚至沒有自己的人生計劃。”
“我感覺自己很頹廢。麥肯錫主義……共和黨選舉……立法委員會…似乎與我無關。”
她窩在沙發裡,姿勢異常曖昧,不過很容易入睡。
她睡到一半快接近天亮了,喉嚨幹癢,她猛烈咳嗽,氣溫很低,她渾身都不舒服,揉了揉眼睛,大腦逐漸清醒,這才想起來,今天是結案陳詞的日子,昨晚不知不覺睡著了,她根本就什麼也沒有準備,眼看凌晨四點鐘,快天亮了,她趕緊跑到房間裡,拿出一張乾淨的白紙,奮筆疾書,非常有系統地寫完一篇不算很長的結案陳詞的文稿。她終於鬆了一口氣,趁著還有時間,她又想洗澡。
洗完澡出來,她開啟了電視,電視機的螢幕里正播放著朱迪斯參加了聽證會的新聞報道,關於選票造假以及工商業存在不法的交易行為,媒體說得天花亂墜。一開始她還沒怎麼在意這些所謂的輿論新聞,後面又有報道指出,東區可能發生了很嚴重的流感,使呼吸道感染疾病。當地的封鎖政策在西區記者的報道下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