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孤獨的律師(1 / 1)
莫妮卡·科蘭斯基穿著一身性感的衣服,從外面回來,她不慌不忙把門關上,很熟練地關上窗戶,在客廳更換回平常的衣服,性感套裝從來都是在另外一個不經常開啟的衣櫃裡放著。平時她也很少穿那麼性感的衣服,沒有任務的時候不穿。她今晚的工作是收集情報,提前熟悉好場地以及逃走路線,熟悉監控裝置會照射到的位置,提前找好死角或者看不到的盲點。很顯然,這個工作其實並不簡單,她的目標人物出行從來就沒有規律的,要麼就是早上回公司;要麼就是下午才回,有的時候一整天待在家裡,沒有出門;有的時候又在外面逗留超過兩天以上。沒有找到規律她就不能輕易展開行動。這幾天的跟蹤工作暫時可以放緩,如果跟得太緊,很容易被發現,一旦暴露了,只有一個下場。她做事從來都不心急,一直堅信獵物會自己上鉤,根本不用做太多事情。她利用電腦偵察目標人物的具體位置,發現對方並沒有做很奇怪的行為,一切正常,看來今晚是沒有收穫了。郵箱裡有新的資訊在提示著,她點選開啟一看,發現是猶克發來的郵件,裡面全是即將要開庭審理的案件材料,包括一些現場的照片,心理診所的具體位置,監控裝置所捕捉到的畫面,還來了張特寫。既然行動沒有進展,那麼她今晚就可以做點別的事情了。對於疏忽案件的工作她一直是很內疚,不過沒有辦法,她總不能學一戰的德國那樣,兩線作戰,過程很勇敢,最後就是一敗塗地。她在標註一些關鍵的要點,還上網查了一些資料,無意之間登入了加州律師官方網站的入口,這裡記錄了美國加州所有執業律師的資料。例如個人資訊、曾經處理過的案件型別,贏了多少次,輸了多少回,都能在上面看到。她本來想關掉網站卻突然發現了理查德的個人資訊。
她率先注意到是他的照片,在一個陰鬱的背景下拍的照片,衣服有紅色的斑點,她點進去檢視了他的案件記錄,發現他也是新人,剛剛從法律學院畢業沒多久就自己出來執業。不過他沒有自己的事務所,等於是需要熟人給他介紹案件或者客戶,他才有案件可以做。她對這個男人沒有興趣,不過那天在醫院附近與他產生的一些有趣的對話卻使她回味無窮。他的確有魅力,全身都散發著一股神秘的色彩。她繼續檢視他的個人資訊,發現他在描述自己的生活習慣的時候有著以下一段文字:
“我是一個很奇怪的人,往往白天需要工作,夜晚也有特別的事情要出去處理。嗯……其實我也不知道會遇到什麼情況,可能是朋友找我喝酒,又或者是某個朋友鬧離婚,等著我去安慰他。因此我幾乎很少有時間待在房子裡超過8個小時,我對房子要求不高,反正我不經常在屋子裡,那樣的生活很有趣但也很乏味,久而久之我可能會厭倦,但是目前是擺脫不了生活現狀。無法接受我經常外出的生活習慣的人也會很正常,那樣等於是毀掉了我應該擁有的婚姻生活,我從來沒有想過婚姻生活是怎麼樣的,或許在明天也或許在未來,誰也說不定。”
她合上電腦以後,腦海裡頓時冒出了一個想法:如果與他生活在一起,那不就剛好可以利用他來掩飾自己的身份?有了婚姻做藉口,她做事就更加方便。最重要的是,他經常外出,那樣就不用整天找藉口騙他。
這麼看來,她莫名其妙需要一段有名無實,或者說迫於無奈的婚姻。
她倒臥在沙發上,隨手拿起一個酒杯,往嘴巴里灌酒,那冷冰冰的液體倒在了臉上,她頓時清醒了不少。
他是辯方律師,現階段是經常會接觸到。她覺得自己應該珍惜這一次機會。
鑑於美國的同性戀現象變得越來越普遍,艾滋病就好像傷風感冒那樣流行,在欺騙他之前,她必須確定他到底有沒有欺騙她,例如是一個不起眼的三文治愛好者?她最害怕碰到這種現象。之前她就有想過利用婚姻關係來掩飾自己的身份,但是沒有想到每次選中的男人都是艾滋病的理想人選。更要命的是,她過了半年才發現這個現象,要不是他拒絕與她結婚,她還真的看不出這個男人是同性戀。說實話,他隱藏得太好,導致了她對男人往後都是保持著警惕的心態。理查德也不例外,在決定方向之前,她得弄清楚才行,買一份保險總歸是好的。
她在案件材料裡找到了辯方律師的資訊也就是他的私人手機號碼,她想了想,還是撥通了那個電話。
他剛好在公寓裡做運動,他睡不著,這幾天想起自身的一些經歷,難免會產生不一樣的想法。他接到電話,一聽聲音就想起是檢察官女士。
“明天我們去享受點別的東西。”她直接說著,在一張白紙上描繪著地形圖,用來逃命的,畫畫沒有天賦,勉強可以看懂。
“這就開始約會了?你有點主動了。”他似乎在嘲笑她。
“享受點啤酒也不是什麼罪過。”她忍住笑聲,她大概已經想象到,當他得知她的意圖是與他結婚之後,他會立馬被嚇傻。
“很好的理由,我答應你的邀請。”他掛掉了電話,皺著眉頭意識到出外行動得需要時間證人,既可以掩飾身份也可以將自己偽裝成一個普通人的樣子,碰巧有人送上門,他鎖定了目標人物。
她在偽造授權卡,這是她的強項,偽造虛假身份資訊,矇騙過關。走到衣櫃前面,開啟它,看到裡面的衣服都是舊的款式,可能她需要一款清新風格的搭配,想了半天最終還是決定放棄,她準備了白色的裙子,用來約會。一次有目的性的約會。
喝啤酒的地方剛好在海邊,他們倆就在海邊見面,海風很大,吹在臉上,他戴上墨鏡,欣賞著大海。
大海與女人一樣,充滿了神秘,尤其是坐在他眼前的女人更是如此。
她嘗試旁敲側擊:你為什麼會修讀法律?
他頓時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他沒想到她會這樣問,他只能臨時編個理由:本來我只想做一個自由自在的戰爭記者,為工業化城市報道前線關於工業化戰爭的殘忍程度。可是我沒想到自30年代後就再也沒有戰爭,做記者似乎也不太自由,我突然深受上帝的感召,去林肯法院修讀法律。這是上帝指引我的正確道路,我必須嚴謹地踏上捍衛法律的旅途。他在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絲毫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她笑了笑,用裝滿啤酒的杯子與他碰撞。
基於禮貌,他也問了同樣的問題:你呢?
她的回答就比較簡單:我喜歡伸張正義,懲罰罪有應得的人。
他抖個機靈:你覺得殺手是否罪大惡極?
她不以為然地回答:只是拿錢辦事,最該死的是幕後金主。
“太同意你的看法了。”他一時激動喝下一大口啤酒,很快就被嗆到了。
她也問了個問題:你覺得特工是否罪大惡極呢?
他頓時就變得腦袋一片空白,特工這個名詞對他來說還很陌生,他很快就反應過來:特工是吧?電影我看過,就是那種很酷,收集情報也出賣機密資訊的那一類人。007系列我可喜歡了。
她的眼神很堅定:如果我說現實裡的特工呢?
他愣住了,陷入了沉思:我覺得殺手與特工的職業都是一樣,拿錢辦事。普通的審訊是無法定義。
“你在我眼裡是很特別。”她丟擲這一句。
他突然靠近她的臉頰,鼻子快要觸碰到:你在我眼裡就是一朵白蘭花,充滿了純粹的美感。
她敗下陣來,躲開他的身體觸碰,問著:我們坐在這裡互相誇讚對方有什麼實質性的意義嗎?
“當然有意義,我們的故事將會很漫長。”他平時習慣了說謊,臉不紅心不跳,好像在說真話一樣。
那天的對話結束得不是很愉快,不過他們的內心卻有了不同的想法。
週末,他總是去健身,自我訓練,訓練搏擊技術,這是一種近身格鬥術,可以在極短時間內將對方打垮,甚至令對方失去有生力量。他每次都會跟羅森·麥克斯教練玩摔跤,不過教練發現他最近的格鬥術退步了,尤其是今天,看起來就像心事重重或者心不在焉的樣子,教練一路高歌猛進向他展開攻勢,他只是一個勁地防守,防守的力量又不夠,身體不斷往後移動,在擂臺上,他已經沒有退路,被迫在一個角落裡迎擊卻毫無還手的力量。教練一邊在毆打他一邊在激起他的鬥志:來吧!小子!提起精神!我們在戰鬥呢!你毫無戰意,只會被打敗。
特里斯是他的朋友,一直在擂臺下面觀看他的訓練狀況,他明顯很弱,只是今天特別弱,特里斯為他打氣:兄弟!集中精神,再這樣下去你很快就會被打死在這裡。
他仍然在硬扛著教練的拳腳交加,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我……我在思考……人生大事!
“得了吧,兄弟,這裡是戰鬥的地方!別去思考什麼亂七八糟的狗屁人生!”
“我想,我需要婚姻!我想結婚!”
“什麼?你要瘋了嗎?美好的人生是不應該有婚姻的蹤影。兄弟,你是被打傻了吧?”
“我遇到了了不起的女人!”
“得了。得了。類似這種讚美,我已經聽了不少,別沉迷於虛幻的愛情,專注於工作,專注於事業!”
“我需要隱藏身份,我得找個掩護!”
教練已經把他打趴在地上,一個膝蓋壓在他身上,他用手臂抵擋著膝蓋的硬骨頭,接下來就是無數次的拳頭撞擊。
特里斯跟教練說:你能不能暫停毆打他?讓他把話說清楚。
“不行,真正的戰鬥是沒有暫停的說法!我們都是戰士!”
最後結果可想而知,他被打得遍體鱗傷,鼻子腫了一塊,左邊的臉頰很快的一塊淤青,他手裡還拿著外套,開啟家裡的門,躺在沙發上,想起與她的相遇,情不自禁笑了起來。突然接到助理的來電,提醒他案件很快就要開庭審理,他這才想起來還有這麼一回事。拿出案件材料,他在撰寫辯護的思路,還找了不少偏執妄想症的案例以及臨床心理學家的一些報告。房間裡的座機響了起來,他十分警惕,關掉了窗戶,進入房間,接起電話,壓低了聲音:是我,所羅門·理查德。
“目標人物,克里·金,民粹主義者,堅定的唯心主義,發起了多次罷免運動,煽動抵制情緒,地點時代廣場林肯公寓N502,預計一個月內要完成任務。”
他開啟後備電腦,登入了一個奇怪的系統,輸入了自己的賬號與密碼,果然他接到了新的任務,上面的照片就是克里·金的模樣,下面有很長的一段文字描述,描述了他的個人經歷以及受教育程度,他還在留意著其他的資訊,發現沒有人跟他搶任務,可能這個人一旦出事將會引起很大風波吧?不管怎麼樣,他得先做一部分前期工作準備,例如監察路線,提前熟悉時代廣場附近的建築,他拿來路線圖,在地圖上做好標記。在科技發展日新月異的時代裡,他們是不允許利用高科技做事,原因是很容易留下線索,事實上他們都在美國政府的監視下,要想躲開監視就得使用最原始的方法。當然,他們並不是一個團隊,而是單獨接任務,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風格,有的會十分依賴高科技,因此會忽略掉上面的警告,沒有組織的約束,做事就比較自由不會被諸多限制。這也是他一直沒有加入團隊的原因之一。他喜愛自由,崇拜自由,不喜歡受約束。上面的人只給了他一個月的時間,他算了算,除了執業律師表面工作要處理的事務,他要完成任務是很簡單,時間還很寬裕,根本不是什麼大問題。所以他也就不急著調查某些方面。不過他有一個習慣,在確定目標人物之前都會預先接觸對方,他不太希望除掉一個不應該被選中的目標人物。沒錯,是可以自由選擇目標,但是隻有一次機會,當他放棄了這個目標,他一定要把目標轉交給另外一個人接手,這樣才行。否則他就必然要完成任務。外面有人在敲門,他警惕地關掉電腦,衣袖裡藏了一把很小的水果刀,跑去開門,發現是鄰居費裡,他做好一個黑森林蛋糕,拿了點給他嘗試。
他立馬放鬆了警惕,笑著接過蛋糕,費裡是個健康的胖子,總是滿身大汗,問他:怎麼?就你一個人?
“是的,先生。嗯,蛋糕好甜,巧克力的香味很濃。”
“兄弟,我想,你該找個女朋友了。”
“大半夜的聊這個可不太合適。”
“你真有趣。對了,下個星期我女兒生日,你要來參加派對嗎?”
“我儘量抽出時間吧。”
費裡還沒說完,他就急著把門關上了。他看著手裡的蛋糕,突然很羨慕那些溫馨的家庭,不過只是暫時的幻覺,他可不會屈服,其實他也不太愛吃甜食。轉眼他就扔掉了巧克力蛋糕。
有些生活很早就不再屬於他。
莫妮卡正在接受體能訓練,嚴格來說她還是一個新人,執行任務的資格還遙遙無期,不過簡單小任務倒是也可以,不過組織要求她率先訓練專業技能,例如體能訓練,搏鬥術,偽裝的本領。在偽裝的範圍裡,她還是很陌生,完全不懂得自我掩護,每天接受訓練三個小時,其餘時間她會去攀登很高的那種山峰,攀登愛好者總是特別孤獨,她總是一個人攀爬山峰,就算遇到危險她也只能靠自己。不過她很享受這種愛好,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最起碼她能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可以表達自我,很勇敢的那種。不必在眾多人面前掩飾真實的一面。
她有時候還很享受攀爬高峰的那種快感。
爬著爬著她會開始自言自語:
“上帝!我想,我需要一段虛無的婚姻。他太吸引,沒有感覺也行。”
攀爬運動過後,她就要假裝成女權主義者,加入姐妹會,與她們抱怨以及分享生活中遇到的煩惱。這個姐妹會里的成員都很活躍,天性樂觀,她們很熱衷與她親近,她也被逼迎合她們,不為別的,只是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更像一個普通人。在她們眼裡,她就是那種弱小無助的軟弱女性,常常遭到她們的憐憫,她偶爾也會假裝成一個弱者,她們其實對她並不瞭解,不過她們很注意隱私,從不問她的職業與家庭方面的資訊,她們對她的印象僅僅停留在愛抱怨的小女孩的形象,她們並不知道她是檢察官,不知道她是從事司法工作,不知道她是修讀法律的。在她們面前,她最起碼可以輕鬆一點。可以躲在一個虛假的形象裡與她們玩在一起。
當她宣佈有了想結婚的男人的時候卻被她們一個個輪著反對,她們在給她灌輸男人都是禍害的觀點,並且引舉了活生生的案例,多半是家暴導致的慘劇之類的。她假裝聽進去了,其實心裡樂得很,謀殺案她還沒有試過,在檢察官的行列裡,她還是一個新人,很多方面她甚至還不如一個律師。表面掩飾工作就是這樣的,沒有辦法把工作做好,但就是沒有犯錯誤就對了。
因此她必須警惕一個人,猶克助理。作為一個助理,猶克的觀察力以及警惕性一直很敏銳,她的偽裝很容易就被察覺到,大概是她個人感覺,實際上她並不知道猶克到底知道多少。對於一個資料分析員以及私人助理來說,她已經勝出很多。她總想找個理由換掉助理,可是司法部的規矩比較嚴謹,助理在沒有犯錯的情況下是不能更換或者開除,除非她自己辭職。然而司法助理多半很少辭職,不僅工作福利好,假期也很多,不少人擠破了腦袋也想擠進來。她沒有辦法勸退猶克,不過事實上猶克的確很能做事,可以為她分析不少可疑資料,還有案情的某些可疑地方,都能給到不錯的輔助。工作上無可挑剔,就是在猶克面前,她不好撒謊,至少說撒謊之前得做好充分的準備,不然很容易造成前言不搭後語,前後矛盾的現象。所以,在猶克面前她很少聊私事,就聊工作上的內容,哪怕猶克主動聊私事,她也會及時轉移話題,要不乾脆就是假裝沒聽到,擺出一副不願意分享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