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前往南加州(1 / 1)
克里·金被刺殺的訊息已經曝光了將近一個星期之久,不過也就是在新聞上做了簡單的報道,有關於被刺殺的詳細情況由始至終都沒有陳述清楚。警方給出的合理解釋是:現場幾乎沒有目擊證人,無法完整組織整個刺殺發生的經過。沒多久,媒體就出了相關的報道,這才將整個刺殺發生的經過稍微詳細了一點點交待清楚。《時代報刊》基本就是獵奇新聞報道的典型急先鋒。任何帶有破壞性的現象的報道多半由《時代報刊》發表。或許是獲取勁爆訊息的渠道都被《時代報刊》給承包了;也許是一種資訊渠道上的壟斷現象。總之《時代報刊》旗下的雜誌刊物與報紙極其暢銷。在報道了克里·金的槍擊過程之後,銷售效果顯然更好。
理查德是一個熱愛閱讀報紙的人,他習慣了每天都會購買一份《時代報刊》
通常他拿到報紙之後就會坐在辦公室裡閱讀,不過今天他就坐在法庭裡看完了整份報紙描述克里·金被槍擊的經過的文字內容。雖然這件事已經過去有好幾天了,但是他的記憶可沒有含糊。他記得在克里·金房間裡還有兩個妓女,然而在報紙上並沒有提過這件事,在主流媒體的刊物中,也沒有看到哪個記者或者編輯披露克里·金的混亂私生活。他顯然有嫖娼的嗜好,每次都喊兩個以上的女人一起尋歡作樂。為什麼他們對於一個堪稱聖人的不光彩的一面選擇視而不見呢?裝作鴕鳥?還是選擇性報道?布萊克是第一個抵達現場的人,關於這一份報告的內容很有可能是他提供的資訊。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理查德終於找到可以宣洩的藉口了。
不過他高興沒多久,法官就已經進來了。
威廉·沃恩法官是加州普通法院的第一位猶太裔美國人,關於他的重身子任期一直飽受爭議,然而並改變不了什麼。
黑澤明來到法庭聆聽診所槍擊案的審訊內容。大陪審團與前來湊熱鬧的公民坐在了同一塊位置,於是這樣就很難分辨在人群中到底哪一個是陪審員,哪一個是普通人前來湊熱鬧的,沒有人分得清。之所以沒有把他們的座位特別區分就是為了產生這種效果。他在聆聽席上尋找了半天也沒有找到類似陪審員的人,看來是混在聆聽席中。美國加州法庭與拉丁美洲的秩序完全不一樣。通常到了法官進來的時候,全場都會自覺肅靜,然而美國的民眾卻依舊在進行著各方面的交談。談論股票、宗教、槍支違禁是否得到支援等話題。整個法庭亂成一團,紀律鬆散。
法官似乎也不怎麼介意,到了正式開庭了,他們才稍微收斂了一點點。
莫妮卡在逐漸肅靜過後也開始了開庭陳述:
“今天我們的主角是恩格勒·哈倫,他多次恐嚇本案的受害者,寄小動物的屍體對受害者造成了一定程度上的心理恐慌;緊接著他又非法購買槍支,單人匹馬闖入案發現場—心理診所。要記住,案中的心理診所是政府授權開設的。被告在現場開了5槍,全部打在受害者的身上,槍槍都是要害。但是很幸運,受害者及時被搶救,熬過多天的考驗,終於還是挺了過來。各位,你們認為被告故意在政府開設的心理診所裡開槍殺人的目的是什麼?恐嚇政府?向加州政府示威?還是在挑釁我們的法律?我相信一切皆有可能。被告就是一個顯然很有心理異常的人,他冷血至極,在開槍的時候從來沒有想過會造成什麼後果。他沒有想過,他的確這樣做了,因此有人受傷。我們……是不是可以原諒這種事情?不可以,一千個不願意,一萬個不願意就已經說明了問題的嚴重性。檢察方將會從多個角度去解釋被告的殺人動機是從哪裡來,是如何進化的。包括軍火專家的彈道測試、被告的心理評估商業信函、怨念增值等形成的過程。所有的過程均有著一個答案,答案是複雜的,過程是簡單的。我們要剖析一個精神障礙者的行為邏輯是很艱難的。我相信我們的法律將會允許你們判他有罪。謝謝。對了,我是你們的檢察官莫妮卡·科蘭斯基,是這個案件的檢察官,關於被告模糊不清的一面,將會由我來揭秘。因此,我需要你們的幫助,你們的協助……懂了吧。”
她在盯著負責聆聽的人群,分不清哪個是陪審員,不過沒關係,她不是很在乎這些事情。
話音剛落,很快就響起了一陣排山倒海般的掌聲。他們或許不懂法律知識,不懂司法程式,壓根就沒有聽懂她的陳述,只不過他們習慣了歡呼與鼓掌、喝彩與崇拜,儘管他們也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但就是這樣做了。她回到座位上,其實還挺靠近陪審員的位置(無法得悉具體某一個)美國的聯邦法庭就是這樣的,空間小,佔地面積大,每個法庭的空間大小都差不多。除非是高等法院,那估計會很寬敞。
理查德還在為克里·金嫖娼但沒有被曝光的新聞報道而感到驚喜,法官多次提醒他作開庭陳述。
他這才咳嗽了幾聲,整理了袖口,調整了說話的腔調:
“就如檢察官所言,我當事人的確在政府開設的心理診所開槍,但是他從來沒有想過要反政府,更沒有想過要改變某些現狀。嚴格來說他只不過是一個情感受害者,在情感方面他一直飽受歧視,無法被大眾所接受,這聽起來很不可思議。我有著他多次失敗的情感經歷,這些挫折反覆折磨著他,才會導致他嚴重心理扭曲……但很遺憾的是,我們這個社會一直缺乏的那種寬容剛好是他所需要的,他一直在尋找,結果一無所獲。到了這裡,我就不得不感概,我們這個所謂的民主、自由的社會是不是真的如我們想象中的那麼美好呢?我們真的可以做到言論自由,不因為言論被逮捕嗎?我相信是很難做到。不管怎麼樣,我始終不認為我的當事人是一個十惡不赦、窮兇極惡的冷血狂徒。他既沒有犯罪記錄,也沒有明顯的過錯。他是渺小的,他是無辜的,他是無助的,他是飽受歧視的那一個。對此,如果發生任何事,你們都能輕鬆應對,做到若無其事,那麼我們這一次的審訊也就可以十分輕鬆度過,而不必弄得氛圍如此僵硬。”
莫妮卡:法官閣下,我想,鑑證科的專家證人可以出庭作證了。
鑑證科的羅門,具有強烈的個人主義,絲毫沒有集體概念。
莫妮卡:在現場發現的槍械請問有哪些可以供參考的線索呢?
羅門:在現場撿到的槍械證實就是射擊受害者的其中之一;在受害者體內找到的子彈也與槍支裡僅剩餘的子彈相吻合;在槍支上同時發現了被告的指紋;在被告的衣物上也找到同樣劑量的火藥。因此可以肯定,被告當日就是持槍射擊受害者的元兇。
莫妮卡:這一型別的槍械都有哪些特點?
羅門:易於隱藏,方便攜帶,聲音小,後坐力的震動機率減小。基本上使用這一類槍械暗殺他人是最佳的選擇……
理查德:簡直是不可思議!法官閣下,聯邦警察的編制規定使用槍械與涉案的是同一型別,證人這是在假設,所有的聯邦警察、中情局都有可能成為刺殺他人的兇手。
法官呵斥:證人,你的措辭不當!請你注意你的用詞。
莫妮卡:這種槍械會不會很容易走火?
羅門:基本不會。
莫妮卡:質詢基本結束。
理查德:法官閣下,辯方暫時沒有其他的問題。
第二個證人也隨之出現,他就是軍火商品店的老闆,當天他身上中了一槍,幸好沒有致命,只是失血過多陷入短暫的休克,並且因為身體較為肥胖,流了不少血,倚靠輸血才勉強撐了過去。
莫妮卡:在案發的當天,發生了什麼事情?
貝格茲:當天有個奇怪的男人走進了我的店鋪範圍內,他一眼就看上了左輪手槍,表示要購買槍支。
莫妮卡:接下來呢?發生了什麼事情。
貝格茲:他要買,我要賣,本來就是一宗很正當的買賣。可是當我跟他說需要出示購槍許可證的時候,他卻猶豫了;我向他解釋,在加州購買槍械必須要持有許可證,否則不能購買。沒想到他突然發難,朝我開槍,我一時沒有準備,被打中了,簡直是猝不及防。
莫妮卡:你認為他為什麼要開槍呢?
貝格茲:他企圖非法購買槍械被我撞破,惱羞成怒。
莫妮卡:你覺得他非法購買槍械的目的是什麼呢?
貝格茲:他在一個安裝了閉路電視的地方公然開槍,絲毫不掩飾,很明顯他是準備去犯罪……
理查德:不,法官閣下,我認為這只不過是證人的一種妄自猜測。
法官:證人請注意你的用詞!
莫妮卡:當他朝你開槍的時候,有沒有表現得精神緊張、情緒失控、極度恐慌或者是意識模糊呢?
貝格茲:沒有。他意識很清醒,他很清楚自己到底在做些什麼。購買槍械、遭到拒絕、極其憤怒、然後開槍。
莫妮卡:當天朝你開槍的那個男人,他現在在哪裡?他是否在法庭上,如果在,麻煩你指他出來。
貝格茲指著恩格勒·哈倫:就是他!當天就是他開槍!
莫妮卡:法官大人,我暫時沒有其他的問題。
法官:辯方律師,你可以開始質詢證人。
理查德:是的,法官閣下。當我的當事人朝你開槍的時候,你覺得他想做什麼呢?
貝格茲:顯而易見。
理查德:請你回答我的問題。
貝格茲:槍殺我。
理查德:他開了多少槍?
貝格茲:一槍,難道這還不夠?
理查德:你賣給他的那支槍,裡面有多少顆子彈?
貝格茲:7顆。
理查德:那就是說,他明明可以朝你開槍,打光槍裡的子彈,但是他偏偏沒有這樣做。你覺得這樣還算是蓄意謀殺嗎?
貝格茲:你知不知道僅僅是一槍,就已經要了我的老命!
理查德:那是你個人體型比較特殊的緣故。
貝格茲:不管怎麼樣,他開槍了,我因此受傷,整件事就是如此。
理查德:當然如此。你對我當事人有成見也是當然如此。法官閣下,我暫時沒有其他的問題。
法官:哇哦,今天的時間也差不多了,為什麼我們不乾脆愉快結束今天的工作呢?
第一次的審訊就這麼輕鬆愉快的結束了。
讓理查德更興奮的是,他終於找到機會反擊布萊克。
他在網上檢視了布萊克的結案報告,發現了某些漏洞。
他特意約了布萊克在酒館裡碰面。不過他沒有喝酒,純粹就是找個地方聊天。
布萊克應邀,他對理查德向來是保持高度的警惕。
“好兄弟,找我有事嗎?”布萊克坐了下來,想了想,還有要了杯威士忌酒,但沒有喝,而是看著理查德。
“我在網上瀏覽了你的工作調查報告,關於克里·金的槍擊案,我只能說十分精彩。不過太精彩也不是什麼好事。發生的過程似乎太順利了,你覺得呢?”理查德問著,顯然在試探他。
“我不是很明白你想表達什麼。”布萊克皺著眉頭。
“你在槍擊案之後見過劉易斯律師?他可是克里·金的律師,生前很看重他。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情。”理查德的目光十分尖銳。
“嗯,沒有很特別的事情。”布萊克喝了一口酒,環顧著四周的風景。
“你是否隱瞞了別的事情?”理查德問著。
布萊克想起劉易斯與他的交易,他不想說出這些,堅決否認:沒有。我的報告已經陳述得相當清楚,解釋權歸我所有。
理查德這下子完全相信布萊克的確隱瞞了不少事情,不過他沒有追問下去。兩人在剩餘的時間裡敘舊,聊了很多與過去相關的經歷。
雖然兩人相談甚歡,但是卻彼此戒備著對方。
理查德要逼他說出真相,不需要自己動手。他直接寫了一封信舉報布萊克私底下與劉易斯律師做交易,刻意隱瞞了顆粒·金私生活醜陋的一面。在報告中陳述了不盡不實的內容。信件當然是匿名,他這麼做除了要故意搞布萊克之外,他還希望借這件事騷擾劉易斯律師。在組織裡許多成員已經接到訊息下一個目標可能是劉易斯,因為他長期維護黑人,各種刑事辯護都願意付出。組織上面的那一批人早就看他不順眼,他早晚會被除去。儘管如此他還是在表面上與劉易斯律師保持很友好的狀態,經常假裝性諮詢對方一些法律上的問題。其實就是在套近乎,瞭解劉易斯律師的生活習慣,以方便以後接到幹掉他的任務,執行起來就可以節省不少調查工作。
他與布萊克向來就是這樣的競爭關係,其實也不算競爭,反正就是互相傷害的存在。在大學時期他們經常會在廣場裡做演講,無論他演講的主題是什麼,對方就會立馬發行一個新的主題,用來反駁對方主題的觀點,長期敵對成了他們倆的關係調劑品。當然他們很享受這一切。兵抓賊,還是賊抓兵的遊戲,對於他們來說就是一種挑戰。問題的關鍵在於,他們都認為自己是兵,認為對方是賊。
黑澤明今天很緊張,他站在鏡子面前,不斷暗示自己放鬆點,別緊張。還有兩個小時,女兒就要去加州南部的一所宗教學校入學,由於是中途入學,俗稱插班生。不過其實也還好,小學的知識不會很深厚,也就接觸了初步哲學以及中期科學領域還有醫學的晚期發展思想觀。這是他從校長的口中瞭解到的情況。宗教學校注重的教育並非表面分數那麼簡單,他們追求的是一個素質綜合體,分數高在他們的學校裡是沒有多少意義的。宗教學校裡還內設國家圖書館,裡面的圖書資源十分豐富,神父向來鼓勵學生增加閱讀時間,哪怕待在圖書館裡閱讀書籍也總比寫作業要來得更有實際意義。
他很難得換了一身禮服,今天他要開那輛二手車送女兒去學校,他希望穿得隆重一點,他早就換好了衣服,只不過女兒一直在房間裡沒有出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考慮搭配衣服的問題,他早就跟她說過,不能太注重衣服的搭配,她還是個孩子,過多的搭配風格與她這個年齡階段並不相符。然而她並沒有聽進去,還是在房間裡鼓搗了半天都沒有出來。像極了他的前妻那樣,臨出發之前能在房間裡待上半天。他拉伸著領帶,抬起左邊手腕看來看時間,發現已經耽誤了不少,他有點不耐煩了,走到門前,敲著門:好了沒有,我說了,今天是你第一天上課,你不能遲到,不能穿奇怪的衣服,不能化妝,不能使用護膚品,更不能……頂嘴……
最後兩個字還沒說出口,她就已經推開門,她板著臉:走吧,我準備好了。
一路上,從車庫裡上車,再到行駛至南加州的交通道路上,他時不時都會扭過臉觀察她的臉龐。如果就這樣看,她好像還真的沒有化妝,不過倒是噴了香水,車裡有一股很濃的香味,那麼問題來了,她沒有化妝,衣著方面也很普通,她躲在房間裡那麼久在做什麼呢?他很想問清楚,可是他正在開車,不能分散注意力,而且她從出門到現在就沒有說過一句話,跟別的孩子不一樣,別的孩子在第一天上課都特別開朗,有很多好奇的問題。然而她卻表現得與眾不同,全程皺著眉頭,只顧著欣賞沿途的窗外風景。這個孩子越長大就越是沉默寡言,看起來也特別孤單。他很想說點什麼來緩解尷尬的氣氛,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們一路向南,南加州的天氣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麼好,一路上很陰沉,小雨小滴落在玻璃車窗上,她的表情看上去更難過。
“第一天上課……你很不開心嗎?”他小心翼翼地問著,生怕女兒會狠狠罵他幾句。
“沒有,今天看不到陽光,感覺很壓抑,你覺得呢?”
他沒有回答,而是問著:你……沒有帶槍吧?
“這是我的自由。我又不是天生殺人狂,你不用那麼擔心我,老爸。”
“好吧,我看你最近心情不是很好。有事情想對我說?”
“是的,本來還有問題想問你,結果你都做出選擇了。”
“我好像什麼都做了,又好像什麼也沒有做。”他表現得很無辜。
南加州的路段他不是很熟悉,經過一番折騰,總算到達終點。
開啟車門,她跳下了車,此時雨已經變大,她趴在車窗說著:再見,老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