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提高利率的命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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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塔可在法庭上不遺餘力攻擊了羅素的品格與工作能力,讓陪審團覺得這是預料之中的事情。

他的指責鏗鏘有力,法官也為之動容,抱著一副很欣賞的態度去看待他。

不過麥卡倫可不是普通的角色,他早就研究過塔塔可的個人資訊以及之前的一些經歷,在他進行交叉質詢的時候,一切就暴露了。

麥卡倫:在檢控方提交證人名單的時候,辯方其實也會收到一份同樣的,只不過這一份名單上面的資訊並不是很齊全。所以有一些問題我還是得跟你確認一遍,免得我們在接下來的質詢過程中產生一些誤會可以嗎?

塔塔可:可以。

黑澤明皺著眉頭,一時不知道他究竟想幹嘛。

麥卡倫:你是俄羅斯人嗎?

塔塔可:以前是,我後來移民了。

麥卡倫:我沒有冒犯你的意思,真的沒有。因為呢,在你身上散發出很濃的香味,我不得不說,這可是伏加特散發的酒味。噢,不,還混合了白蘭地的香味。你喝酒了是嗎?在出庭之前。

塔塔可:我的確喝酒了,怎麼?我可沒有開車,美國沒有禁酒令吧?

麥卡倫:這些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不知道你酒量怎麼樣呢?可以喝多少?

黑澤明:反對!法官大人,我不明白辯方律師為什麼要在法庭上討論與案件毫無關聯的問題呢?

麥卡倫:法官大人,請容許我繼續下去,因為我很快就會問到關鍵的環節。

喬納森·史密斯法官:本席願意給辯方律師一次機會,麥卡倫先生,你最好不要讓我發現你在故意浪費我們的時間。

麥卡倫:證人,請你回答我的問題。

塔塔可:也沒多少,大概可以喝9瓶白蘭地吧,我不確定,我喝酒沒有節制的。

麥卡倫:沒有節制指的是次數還是不分場合?

塔塔可有點慌張:我不是很懂你在說什麼。

麥卡倫:根據急救中心的投訴記錄裡,你曾經多次被投訴在值班時間酗酒,有沒有這一回事?

塔塔可:是的。我的確喝酒了,但是我沒有犯錯誤,沒有惹麻煩,更沒有人因此受傷害。

麥卡倫:是嗎?在去年的6月份,你值班時間酗酒,接到求救電話,然後派救護車到達指定地點,然而因為你喝醉酒的原因,你不僅意識模糊,還搞錯了地址,而且不止一次。類似的錯誤你不斷重複碰到,我很好奇,你是怎麼保住你的工作。

塔塔可:我還是那句話,我酗酒但是沒有害死人,我的錯誤並不算無可挽救。

麥卡倫:搞錯了急救地址還不算嚴重?沒有出事是你走運,難道你就因為沒有出過意外所以不認為值班時間酗酒是一種很嚴重的罪行?

塔塔可:我有過深刻反省自己的錯誤!我加入了戒酒協會!我每天去教堂懺悔!我嘗試過戒酒!但是沒有成功!

麥卡倫:那倒是,上個星期你酗酒過度,在值班時間睡著了。你這是拿求救者的生命在開玩笑!

此時法官已經很不耐煩糾正辯方律師的重點問題。

麥卡倫:儘管你們是接線員,可是總會有獎金的,對吧?

塔塔可:是的。

麥卡倫:每一個人都有嗎?

塔塔可:不,只有工作最出色,貢獻最為顯著的工作人員才能獲得獎金。

麥卡倫:最後是誰獲得了獎金呢?注意,我問的是今年,不是去年,也不是前年。

塔塔可:今年是那個傢伙。

麥卡倫:哪個傢伙。

塔塔可:被告,好了吧?

麥卡倫:還不完全好。獎金有多少呢?

塔塔可:2萬多美金。

麥卡倫:2萬多美金……說實話,我也覺得很是吸引。但是你剛才還形容他的工作態度與狀態是最為糟糕的,為什麼會是他呢?

塔塔可:他很會搞人際關係吧。應該是,或許是。我們每一個人都很用心做事,唯獨他整天遊手好閒,就知道搞關係。

麥卡倫:你覺得除了他之外,還有誰最適合拿獎金呢。

塔塔可:當然是我!我最努力做事!整個辦公室裡,就我最勤奮了!

麥卡倫:恭喜你,你的確沒有說謊。根據辯方調查的線索來分析,你曾經找過你的主管,你不滿意我當事人在工作上的表現,認為獎金不應該歸他,甚至還因為這件事跟主管吵起來了,對嗎?

塔塔可:權利都是靠自己去爭取的,我只不過是為自己爭取權利,難道有錯嗎?

麥卡倫:當然沒有問題。每一個人都應該爭取屬於自己的權利,這才是正常人的邏輯。所以到了這裡我也就理解你為什麼會如此針對我的當事人。

塔塔可:我可沒有針對他,我所陳述的每一件事都是事實!絕對沒有誇大事實本身。

麥卡倫:如果真的就如你所說的那樣,我當事人工作能力很糟糕,為什麼只有你一個人站出來指證他?其他人呢?其餘的同事呢?如果真的是感同身受,不可能只有你一個人站出來。他們沒有表示,這就說明……你在說謊!

塔塔可:不!不!他們都是懦夫!不敢反抗!不敢抱怨!想著有一份安定的工作就可以了,哪怕遭遇不公平的對待也不敢吭聲!他們不敢反抗,我可不一樣,我就要站在這裡,把真相告訴所有人!

麥卡倫:哦,原來你今天站在這裡主要是為了幫自己爭取權益,那我明白了。法官大人,我暫時沒有其他的問題。

離開法院的時候黑澤明還在一旁抱怨塔塔可:真有你的,說得太好了,爭取權益,這是你該在法庭上說的話嗎?

“我覺得沒有關係,到了最後我還是會勝利的。”

黑澤明感覺氣不過,懶得解釋了。

莫妮卡仍然在盯著那些大批次即將要違規的債券的漲跌情況,很可惜的是,這些債券居然還是那麼穩定,狀態良好,德意志銀行卻還在賣出這些債券,這些人都瘋了,為了賺錢不惜一切代價,給未來安裝了一顆定時炸彈。這顆炸彈隨時會爆炸,但是製造這顆炸彈的人卻能提前逃命。她已經放棄掙扎了,她做不到為了掙錢而搞垮美國的經濟,但是美國的經濟要垮是早晚會發生,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發生。現在她唯一可以做的就只有等。在她虧掉所有錢之前,還能等到經濟崩塌的那一天,她也算是走運了,不過,美國社會可就倒黴了。

她很是焦慮,畢竟那可是理查德的錢,另外一部分是她在外匯市場借回來的,光是利息就有她好受了。現在的她很是焦慮,根本沒有辦法專心做一件事,更別提是工作上的事情,她要使自己鎮定下來。她給自己倒了點伏特加,司法部規定上班時間不能喝酒,哪怕一點點也不可以。為了掩飾她在上班的時間喝酒,她把咖啡混進伏特加里,掩飾著那股酒的氣味,除非是酗酒狂魔,要不然根本不可能注意到酒的氣味。

這樣她就可以很安心藉助酒精達到鎮定的效果。門被推開,她剛剛喝完一口咖啡(伏特加),就忍不住要抱怨了:我的天!你下一次進來能不能先敲門?

“你之前說過不用敲門的。”黑澤明還是挺無辜的。

她給他一個白眼:好吧,我是女人,我不講道理,我不承認就是不承認。今天的庭審怎麼樣?

他支支吾吾地嚷著:“其實也還好,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糟糕。”

她板著臉:給我老實點吧,小老弟。

他一下子變得很坦白:好吧,前半段時間,他在法庭上表現得很好,十分清晰指出被告日常的工作態度是很有問題的,工作能力也相當糟糕。陪審團與法官差不多就相信他了。

她重複了最後那句:差不多就相信他了?

“他與被告有利益衝突的關係,被辯方律師兩三下就推翻了證供,個人品格遭到質疑,出庭作證的動機也相當可疑。”

“得了吧,給我一個結論可好。”

“結論?你在跟我說結論?結論就是,我們又失敗了!該死的辯方律師!他可真有辦法!”

她閉上眼睛,看上去很痛苦的樣子,轉眼又喝了一口咖啡,唸叨著:“算了,早就料到會這樣。”

他很激動地問著:慢著,你早就料到會這樣?

她輕率地承認著:好吧,他的確不是一個很容易對付的人。你走吧,你已經失敗了。

他很固執地喊著:我會擊垮他的!

她整張臉都快要扭曲了:你真是我見過最負責任的臨時檢察官了。說不定以後還真的有機會在聯邦法院擔任公職。

說到這裡,他倒是很靦腆:哇哦,非常感謝你的賞識,不過我的目標不在這裡。

“你的意思是,不在美國?”

“哦,不,只是不在檢察官的身上。”

“難道你想競選總統?不,太可怕了!”

“沒有那麼誇張,我可不想在敞篷車上被爆頭。”

“現在又不是60年代。”

“我想擔任聯邦大法官。”

“那個很難競選到。”

“普通法官也可以。”

“我相信你可以的。”

她把他哄出去以後,就靠在視窗前吸菸,她讓煙的氣味散發在視窗附近,那樣室內的空氣就不會那麼奇怪。

半個小時後,門又被推開,這一回是理查德,她急中生智,把菸頭從視窗彈了出去,假裝在欣賞窗外的風景,他卻在門口嗅了嗅,好奇地問著:奇怪,這是什麼氣味?

她很心虛地隨口講個笑話:不知道,沒準是你的呼吸系統出了問題,哇哦,我聞到了香菸的氣味。

他很迅速反應過來:對了,沒錯,就是香菸的氣味。你吸菸了對吧?好傢伙。

“好吧!今天的庭審不是很順利,我……我壓力很大。”她依靠在窗邊,仍然找了一個最爛的藉口。

“哦,只是工作上不是很順利對吧?那沒事了。走吧,我們去吃午餐。”

“喂,慢著,我們去吃什麼。”她問著。

“當然披薩。我最近很想吃這個,有培根那種最好。”他剛要轉身走,卻發現她根本沒有要走的慾望。

他很好奇地問著:怎麼了?

她盯著他看,看了半天,他倒是覺得渾身不自在:你看著我幹嘛?

“不是,你難道不好奇我買股票到底是賺了還是虧了。”她帶著期待的目光,等待著他的回答。

他轉動著眼睛:虧了還是賺了,你自己知道就可以,不必告訴我,我也不想知道。

“好吧。”得了,這就是滿分的回答。她很是哀愁地問著:可是,那些可是錢,而且不是小數目。如果全虧了,你不會痛苦嗎?

他走過去拉著她的手,很溫柔地說著:“錢我都給了你,怎麼處理怎麼投資,虧了還是賺了,我都無所謂。”

“如果全虧了呢?”

“那麼我們就搞一個很低調,開支稍微小一點的婚禮。”他還不希望她賺了呢。因為錢多了,婚禮就要豪華壯觀,他可沒有那麼多朋友可以參加這一場滑稽的婚禮,到時候他還得找人回來冒充頂替他的朋友,這筆開銷可就不划算了。

而她卻覺得他對錢如此不在乎,心裡開始有點內疚,不過如果讓他知道,他賺錢的基礎上是摧毀美國社會秩序,他估計就不樂意了。算了,看他的樣子最多就會處理法律糾紛,國家大事他根本就沒有概念。

高盛集團旗下投資的銀行裡,有部分經紀敏銳察覺到有人在做空市面上的優質債券,他們找來了資料分析師,做了一部分的調查,結果就發現那些所謂的優質債券是經不起考驗的,稍微股市有點動盪,這些債券就會變得一文不值。他們挑選了第二種債券,同樣跟別的銀行簽署了對賭協議。在做空債券的基礎上,越來越多的人加入行列。

費利早上在電腦的螢幕裡觀察著債券的持有數量,昨天還在增加,今天就開始有所減緩,在市面上有人開始拋售債券,不過只是出現了一點點的小苗條,關係不大。他對此等變化很是憂心忡忡,說不定真的在他完成調查工作之前,這些債券就已經跌穿了之前的原有價值。因此他必須儘快加速調查的進度。

大衛·克里斯蒂安就是今天的主角,他是利率的調整專員,德意志銀行的調整利率就是他在負責,其餘的人只不過在市場上做分析資料,調整利率也就成了他一個人獨斷獨行的工作。

費利在辦公室裡等著助手的通知,他們來了,但是卻面容憔悴,臉上還有瘀傷。

他問著:發生了什麼事情?你們跟誰打架了?

“我們被秘密警察強行帶走,他們恐嚇我們,不讓我們繼續調查德意志銀行的案件。”

“你們答應了他們?”他問著。

“沒有,所以我們就被他們囚禁在小黑屋裡,沒有審訊也沒有律師支援。後來我們打破了窗戶才能逃出來。”

“看來秘密警察的權力也是一個謎,居然連檢察官也敢威脅了。”

“那現在怎麼辦?”

“不用管他們,先做正經事吧。”

他手裡抱著一本綠色封面的書籍,放在了桌面上,他盯著克里斯蒂安,總感覺對方不是一個簡單的人。

費利:這裡是聽證會,接下來我們質詢的每一件事都是有目的性的,主要是為了完成調查的工作,因此你必須說實話。

克里斯蒂安:我不喜歡說謊,先生。儘管問吧。

費利:你是負責德意志銀行利率調整的專員,我想請教你一件事,在銀行業裡,有沒有規定利率不能低於多少。

克里斯蒂安:不能低於2.5%,好像3%也不行。

費利:根據德意志銀行三年前的最低利率來看,好像真的只有2.5%,你把利率調那麼低,真的沒有問題嗎?

克里斯蒂安:股市交易當時正處於繁榮狀態,市面上有很多熱錢流進了銀行裡,如果我們沒有辦法消化掉這些熱錢會很麻煩。因此降低利率有助於讓熱錢更快自由流通,是最好的應對方法。

費利:沒錯,可是這樣也增加了貸款的需求。

克里斯蒂安:利率調那麼低,誰也會借錢,這是很正常的現象。

費利:但是當貸款達到一定數量的時候,你又再次提高利率,一個月內提高了三次。

克里斯蒂安:大部分的貸款已經在市面上流通,銀行需要資金回籠,但是那些傢伙好像根本就沒有想過要還錢,銀行方面只能調高利率,將市面上的貸款收回來。不過也沒有多大作用,他們不僅不肯還錢,還用手裡的錢進行了融資,再一次擴大了自身的債務。

費利:慢著,你剛剛說到了銀行,這麼說,提高利率並不是你的主意?

克里斯蒂安: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利率管理專員,只是負責調高利率,但是決定提高利率的人根本就不是我。我也跟上面的管理層提過,提高利率會導致很多人還不上貸款,有的甚至可能要申請破產,可是他們根本就不理會我的意見,非要提高利率。

費利:這就是你們的把戲,像變戲法那樣,先是降低利率,引他們大量借貸,然後又提高利率,把他們緊緊套牢著,動彈不得。

克里斯蒂安:這跟我們沒有關係。他們申請貸款的時候明明有選擇,要麼做固定利率要麼做浮動,他們偏偏選擇了浮動利率。這能怪誰?

費利:誰讓浮動利率的提成足夠多呢。他們為了賺更多的錢就哄他們做浮動利率。

克里斯蒂安:說得很好,為什麼要喊我過來呢?

費利:你們一個月提高三次利率是否合法呢?

克里斯蒂安:我才不管是不是合法,上面的人要求我這樣做,我就只能這樣做。

費利:你們跟高利貸有什麼分別?

克里斯蒂安:銀行就是合法的高利貸!尤其是在美國!我也知道這很糟糕,我已經跟周邊的朋友說過很多次,不要在銀行貸款,除非是急用,否則不要輕易找銀行貸款。可是他們非是不聽呢,我能有什麼辦法。

費利:德意志銀行的利率仍然很低。

克里斯蒂安:是的。銀行還在放貸,只要提高利率就可以盈利,他們不可能放棄這種盈利方式。

費利叉著腰,整理著桌面上的資料,如此看來,利率專員還是不能控制全域性,幕後黑手仍然是最上層。

費利:德意志銀行的窟窿越來越大,投資者與儲戶的錢已經消失了,不可能還在盈利的。你在跟我開玩笑吧?

克里斯蒂安:只要我還有工作,就有穩定的收入,其餘的我可管不了那麼多。

費利:銀行週轉出現問題,你們的錢會隨著時間蒸發掉,工作也會丟掉,銀行一定會裁員!你們不能那麼麻木!

克里斯蒂安:我只是一個小人物,我阻擋不了歷史的浪潮!

看來在利率調整方面是無容置疑的,他找錯人了,克里斯蒂安根本就是一個替罪羔羊。

這一次的聽證會比較短暫,很快就結束了,他變得心灰意冷,他脫掉了律師袍,拿捏在手裡,緩緩朝著門口走過去,推開了門,一道光迎面而來。

他還能再次尋找光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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