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股市動搖(1 / 1)
債券的違約率並沒有如期出現,費利這幾天一直在利用私人電腦查詢大資料,或許就如他所猜測的那樣,德意志銀行找了高盛集團做假賬,穩定了市場的信心。債券評級機構仍然在捂著眼睛給這些垃圾債券定義優質債券,市面上還有很多人在資訊缺乏的狀態下買了德意志銀行打包賣出去的債券。他在辦公室裡做了一個A級債券以及B級與C級。A級在最下面,是最堅挺的那一類,當然是評估機構所定義的;自然C也就成了最上層的債券,不過購買C級債券的客戶其實很少,畢竟不會有人那麼愚蠢去購買等級那麼低的債券。自然C級債券的持有人就很少,反而A級債券持有人就很多,佔有率達到了80%有多,A級債券成了模型的基礎,是穩住信心的保證。一旦A級債券開始出現問題……
他站起來,把最底層的積木一塊接著一塊抽出來,用不了多久,整個模型就崩塌了。積木跌落到地上的聲音可謂是撲地有聲,聲音越洪亮,後果就有多嚴重。本來按照經濟發展規律來看,這座充分神話主義色彩的模型差不多就要崩塌了,高盛集團卻在這個時候幫德意志銀行穩住了市場的信心,硬是給銀行的信用評估打了一記強心針。
他有合理的理由懷疑高盛集團在給德意志銀行做假賬,他以獨立檢察官的名義傳召了高盛集團的最高負責人回來,以聽證會的形式對其進行審訊。嚴格來說是質詢,目前還沒有證據證明高盛集團在做假賬,儘管做假賬已經是該集團的一部分業務,可是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只能是質詢而不是審訊。然而高盛集團的負責人似乎並沒有準備浪費時間在聽證會上,他們派了代表律師出席了聽證會。原則是是可以聘用律師在聽證會上代表發言,在這樣的場合裡,律師的話就等於是高盛集團要說的,因此這個律師的分量一定夠資格才行。
而這個代表律師不是別人,正是麥卡倫。他本來為羅素打官司,閒著無聊的時候打聽到高盛集團的負責人要參加聽證會,碰巧他有朋友在高盛集團的律師團隊裡做事,於是他被特別推薦代表了高盛集團出席了聽證會。
費利對於英國律師的做事方式並不是很熟悉,他只能認為對方可能不懂聯邦法律或者州的法律,在聽證會開始之前,他率先強調了這一次聽證會的主要內容:根據州的憲法,檢察官可以憑著合理的懷疑而傳召任何一個人出席聽證會接受質詢,議員也好,總統也罷,都得配合。
麥卡倫笑了笑,說著:“我今天就是代表高盛集團,我說什麼就是什麼,你問吧,別浪費我的時間。”
費利:高盛集團前不久跟德意志銀行產生了合作關係,請問是哪些業務需要合作呢?
麥卡倫:德意志銀行的賬目過於混亂,他們的財務太不懂事,也不專業,只好向高盛集團求助,幫他們把銀行的賬目重新整理一遍。
費利:只是整理一遍那麼簡單?他們建立合作關係之後,本來不清不楚的賬目突然就變得合理了。
麥卡倫:這不是很正常?高盛集團整理賬目可是行業內出了名的。
費利:這一次的合作,高盛集團套利了6億美金?
麥卡倫:注意你的用詞,這就是合作的資金流通,沒有錢怎麼讓高盛集團做事,你以為用愛發電。
費利:你知不知道,德意志銀行目前是涉嫌侵吞儲戶以及投資人的流通資金。很顯然,出現了擠兌的現象是因為賬目出了問題。
麥卡倫:這個問題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你,總之,賬目沒有問題,高盛集團的工作就完成了,至於是否存在虧損,我看你還是問德意志銀行的高層更直接一點吧。
費利冷笑著:“銀行的高層?真正的高層早就跑路了,還有高盛集團也是。每一次金融危機它都是跑得最快,但是每一次都有它的身影。
麥卡倫:你的陳述讓我感到空虛乏力,如果你沒有其餘的問題,我想我是時候離開了,我很忙的。
費利實在是沒有辦法,畢竟他真的沒有證據指控高盛集團幫德意志銀行做假賬,這可是高度的機密,能找出證據的人估計已經消失了。他本來只是想試探高盛集團的高層的口風,沒想到他們居然直接派了律師過來。同樣是律師,同樣的招數對他可就不管用了。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得意洋洋的麥卡倫離開聽證會。
麥卡倫離開法院,他也沒有想到在打官司的期間居然還能賺一筆外快,這可是意想不到的財富。他喊了計程車,驅往未知的方向,車輛不知道繞到什麼地方,突然就到了加州,經過德意志銀行總部的門口,碰見了那些默默示威的人群,真是一群無聊的美國人。他嘲笑著。他抬起頭,無意之間看到了德意志銀行的那個標記,好像很熟悉的樣子,他立馬趕回臨時居住的公寓裡。
他翻出控方提供的一些資料,在數不盡的照片裡,他找到了一絲線索。接著他開啟網際網路的搜尋介面,在谷歌他可以查詢德意志銀行的儲戶或者是投資客戶的具體資訊,包括哪些客戶投資了哪些理財專案,這些資料都是公開透明的,不過儲戶的具體金額就看不到。他開啟投資客戶的登記資訊,在一排很長的名字裡,他的眼睛在識別看似熟悉的英文名字。顯然,這個任務是十分艱鉅,不僅費時間還費眼睛。不過他不是很介意這些,畢竟打官司經常會遇到這種情況,突然找到了一點小線索,就要很仔細去鑽研,不一定有收穫,但就是會有這種堅決的鬥志。這也是他為什麼喜歡做律師的原因,總是在關鍵的時刻無比狂熱,甚至是到了不計後果的程度。由於時間有限,他去信法院,要求延後審訊,很幸運的,法官批准了他的延期申請。
法院延期的訊息傳到了黑澤明的電腦裡,他看著辯方申請延期的過程如此順利,他不由得胡思亂想,他們該不會是一夥的吧?
莫妮卡手裡端著一杯紅酒走了進來,心情看上去還算不錯,她問他:法院批准了辯方的延期審訊?
他點了點頭:是的,聽起來很詭異對吧?
“那倒也不是,我覺得很符合經濟原理。”
他不懷好意地反問:兩者之間存在什麼必然的聯絡嗎?
“沒有。我覺得他肯定是發現了新的線索需要做研究,所以才會申請延期。”
他陷入了沉思:我也有這樣的想法,問題是,他找到了什麼線索呢?
“這個就得靠你自己去調查了。”她把酒杯端到他面前,喝一口吧。
他半信半疑喝了一口,不禁抱怨著:好苦。
聽證會在持續召開,這一次要傳召到人就是夏洛克·尤里,他是債券管理員,德意志銀行的所有債券均是由他負責,市面上的債券多半經過他手才出現在市場裡。
費利在尤里出現之前就跟幾位助理商量了對策,希望用一些特別的技巧哄他說出真相。
尤里與其他的業務員可不一樣,他可是結結實實修讀了經濟學原理的人,在銀行裡算是學歷比較高的那一批人。他情商很高,從進來到發問就沒有說過一句多餘的話,問他什麼他就回答什麼,從來不做多餘的事情。
費利:德意志銀行在市面上售出的債券多半經過你手裡,我想請問一下,這些債券本身是由哪些東西構成的呢?
尤里:這些東西可以在谷歌查到,你自己上網去查。
費利:這裡是聽證會,你必須回答每一個問題。
尤里:市面上的債券多半由借款人的抵押物以及債務本身構成的,我們把這些東西打包成一種債券,然後經過評級機構鑑定過之後,才會出售到市面上。
費利:沒有評估機構的肯定,你們也不能把債券出售,對吧?
尤里:可以這樣理解。
費利:在你把債務與抵押物做成債券的時候,你有沒有調查過這些貸款人的抵押物是否具有同等的價值呢?
尤里:在經過我這裡之前,貸款稽覈的業務員已經評估過抵押物的價值,確定沒有問題之後才會輪到我這裡,所以我不需要再做額外的調查。
費利:在沒有經過審慎的背景調查就貿貿然把這些東西做成債券,你很不專業。
尤里:你可能沒有從事過金融行業,在我們這一行時間就是生命,工作講求的是效率。稽覈流程增加了只會拖慢工作進度,這樣很容易被淘汰。
費利:你以為使用這種藉口就可以為你應該承擔的責任開脫?
尤里:我不是很贊成你所說的這些。我們把債券仍到市面上之前是需要評估機構進行評級到,如果等級太低,根本就沒有人購買。
費利:你平均每一天做多少份債券?
尤里:100左右。
費利臉上全是驚訝極了的表情:100左右?你大概沒有學習過統計學吧?借貸的那一堆人裡,最起碼有90%的償還能力是很低的。
尤里:我說過了,稽覈貸款的責任不在我這裡,前面有人替我把工作給做了。你要質詢就應該把注意力放在批准貸款的業務員身上,而不是我。
費利:你倒是把責任都撇得一乾二淨。
尤里:我可是按照合法的程式完成了自己的工作,你奈何不了我。
費利:你做一份債券可以拿多少提成?
尤里:60%,必須要賣出去才算。
費利:利潤不算小。
尤里:這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我說了前面還有評估機構,他們給我的債券評級太低,我是沒法拋售的。
費利:在你們的眼裡,是不是利潤就等於一切?
尤里:沒有錢,在一個資本主義的社會制度下如何活下去?
費利:這倒是一個不錯的理由。可是評估機構大部分把你做出來的債券評為A級,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尤里:沒有一份債券是A級,那才是最奇怪的。
費利:所以你對於評估機構的評估能力也不存在懷疑。
尤里:懷疑他們?對我沒有好處。
費利貌似明白他的意思,頓時也覺得很無可奈何。
聽證會就這樣結束了,尤里退出了會議室,在消失之前,他喊了一句:當所有人都在蠶食一個巨大利潤的時候,你不能指望他們有良心。
費利變得若有所思。
然而德意志銀行在公關與口碑上做得很好卻忽略了一個問題,儲戶的錢以及投資客的本金一直沒有歸還,債務一直存在。此時外界不少專業人員就對此等現象表示了質疑:既然你們的財務狀況沒有問題,一切正常,為什麼消失的金額遲遲不肯歸還呢?德意志銀行方面並沒有做出回應,媒體反而把目光瞄準了高盛集團,詢問其集團關於德意志銀行的財務狀況。高盛集團的公關人員也不是吃素的,三兩下就封住了媒體的嘴巴,阻止了輿論的進一步發酵。同一時間,債券評估機構也開始拒絕為德意志銀行的債券進行評估,以各種理由拒絕合作。抵押物與債務無法打包成債券也就意味著無法進一步融資,這下子就加深了銀行的債務壓力,壞賬在持續增加,證監會對德意志銀行的財務狀況再次起了懷疑。
在多方面的輿論影響下,一向穩若泰山的債券出現了市場波動的跡象。
首先,有一部分人開始拋售這些債券,另外也有一部分的債券出現了違約的現象,違約率開始飆升。
花旗參銀行因為對賭協議開始虧損,而莫妮卡這邊就開始盈利,她看著違約率的上升不禁感到期待,儘管那樣很不道德,她更不應該在這個時候歡欣鼓舞,可是她實在是無法控制自己,眼看著鉅額財富就要落到自己的手裡了,她能裝作若無其事嗎?而花旗參銀行的經紀人親眼目睹了債券違約率的上漲而感覺到簽了對賭協議的女孩並不是瘋子,她頓時起了抄底的決心……
夜裡促膝長談的時候,莫妮卡一直在忍不住發出笑聲,理查德就覺得很奇怪:怎麼了?看你的樣子笑得那麼開心。股市裡的錢都輸光了?
她興奮不已地問著:要是真的輸光了,我怎麼會那麼開心呢。我告訴你,股市裡的錢開始盈利了,你啊,等著結婚吧。你可是要娶我的。怎麼樣?是不是害怕了,害怕可以直接說,我不介意的。
他昂首挺胸地說著:“開玩笑,我超勇的。”
“不過我們結婚之後可能要離開美國一陣子。”她對此憂心忡忡。
“啊。為什麼?”他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
“度蜜月,環遊世界。”她強顏歡笑,其實,我們應該爭取更多的二人世界。
“好吧,我同意。”他舉起酒杯在觀察著。
她試探性地詢問:或許我們可以要個孩子什麼的。
他猛烈地咳嗽,她遞給他一杯冰水,他喝進去以後,皺著眉頭說著:“孩子的事情我們以後再商量吧。天啊,這冰山的味道怎麼那麼怪。”
“如你所願。”她很高興,因為她成功嚇到了他。在他的角度裡,結婚生小孩根本就是一種異樣的經歷,他有勇氣結婚已經很了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