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鋌而走險（1 / 1）
雙眼被黑布蒙上，目不視物，耳邊是灰榮的唸經聲和鈴鐺聲。
聲音忽左忽右，忽前忽後。我處於一種很古怪的狀態，似睡非睡。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我都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在睡覺。突然悶雷爆響，嚇得我一激靈。
有人拍拍我的肩膀：“好了，睜眼吧。”
我在黑暗中緩緩睜開眼，仍然坐在破廟裡，周圍黑到一塌糊塗，沒有一點亮光。
我摸摸臉上，咦，奇怪，戴著的黑布哪去了？
再低頭一看，雙手合掌本來拴著紅線的，紅線也沒了。
難道趁我睡著的時候，有人把這些零碎都拿走了？
灰榮蹲在面前，覺察了我的疑惑，笑著說：“你現在已經走陰成功，到了陰間。你的肉身還留在陽世，現在進來的是魂兒。”
我驚得外焦裡嫩，難以置信，小心翼翼從蒲團上站起來。
灰榮舉著一根蠟燭遞給我，“看看吧。”
我接過蠟燭，小火苗的閃動中，看到破廟裡其他人蹤影全無，什麼灰婆婆、灰姑娘、秦丹的，全都不見了。
不可能是集體演戲，就算灰門會配合這場戲，秦丹可不是灰門的人，沒理由跟著一起騙我。
難道現在真的穿過陰陽兩世，到了陰間？
我舉著蠟燭來到廟口，輕輕把門推開，外面飄起深灰色的雪花，薄霧漸濃，再遠的地方就看不清了。
周圍更是一片死寂，同來的那麼些人，陳師傅還有三雷哥他們，全都不見了。
“秦先生，你是不是以為可以帶著肉身一起走陰？”灰榮站在身後笑：“沒想到肉身留在陽世，來的只是魂兒吧。”
我沒接這個茬，忽然道：“大碩呢？”
灰榮走進廟宇深處，領出一個渾渾噩噩的人，正是大碩。他手上竟然拴著紅線，灰榮在前面走，拉動紅線，大碩在後面步步跟隨。
趁著這時候我翻掌偷看，灰姑娘臨行前給了一樣東西塞在手心，沒想到一起走陰帶了過來。
竟然是一面小小的銅鏡，只有大拇指一個指節的大小，表面光滑，一閃之下晃出我模糊的影子，我不敢細看，趕緊握住手心。
灰榮來到近前道：“秦先生，咱們有言在先，既然到了這兒就要聽我的指揮。”
我點點頭，“放心吧。”
“一會兒擺渡人就會來，你跟緊了我，不能亂說話。”他吩咐。
我們三人在門口等著。不知多久，天空的灰色雪花越下越大，遠處傳來了馬蹄聲和馬鳴的嘶叫。
遠遠的，山下過來一輛馬車，直到近前。
趕車人正是那天的老頭，佝僂著身體，手持長鞭，坐在大大的車廂前，拉著韁繩。
兩匹高頭大馬，也是面目陰沉，不斷打著響鼻，周圍的雪花衝散。
就在這時，從大山深處走出來很多黑影。這些黑影略具人形，看不清面目，一個個蹣跚而行，到馬車前往上爬。
黑影爬上馬車，鑽進了車廂。
車廂很大，卻也裝不了這麼多人，過來的黑影足有好幾百個，偏偏都鑽了進去。
灰榮見差不多了，說道：“我們也上。”
他拉著大碩走在前面，我跟在後面，來到馬車前。
擺渡人老頭袖著雙手，正在打盹，看到我們來了，臉色不對。灰榮趕緊從兜裡掏出一張深黃色類似符紙的東西，遞了上去。
老頭看了看，面色陰晴不定，點點頭，指著車上。
灰榮先爬了上去，一拽紅線，大碩也爬上去，最後是我。
灰榮坐在老頭的旁邊，大碩蹲在地上。
灰榮對我說：“進車廂。”
我納悶，他憑什麼在外面坐著，我就要進去。
灰榮一瞪眼：“不聽話了？”
我沒有多說什麼，撩開簾子鑽了進去。
好傢伙的，車廂裡伸手不見五指，一點光亮都沒有，黑到無法形容。
我一隻手死死拽著簾子，一旦迷失在這片黑暗裡，生怕自己再也找不到車廂出口。
我能感覺到黑暗裡有東西，但什麼都看不見，只能摸索著坐下，心跳劇烈加速。
車動了，“嘎吱嘎吱”向前，行走山路略有顛簸。
在黑暗裡一分一秒都是折磨，不知過了多長時間，馬車行走平穩起來，速度在加快，能聽到簾子外的風聲。
我忽然有種強烈的感覺，現在進入了巨大的山體隧道。
那地方我上次走陰來過，隧道的盡頭是冥磚砌成的巨大牆體。
我儘量控制住呼吸，腦子裡激烈的盤算，這次進入走陰，其實並不是一時衝動，我有自己的盤算。
首要原因現在還不能說，只是目前的一個猜測。
第二個原因是，我要再取一塊冥磚，甚至不止一塊。原來的冥磚已經被灰婆婆破壞，這東西對我來說特別有用，有了冥磚才能再次用出雷電指。
有了雷電指，我才有了在江湖中站穩的最大資本。
今天是灰門，明天又不知什麼邪魔外道上門，沒有冥磚，到時候只能抓瞎，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可以說，冥磚就是我最重要的戰略儲備，是生死門。
只能鋌而走險了。
我正胡思亂想著，車子停了下來。有人敲敲門框，示意出來。
我撩開簾子鑽出車廂，馬車開到一片深山老林，周圍很黑，都是密密麻麻的樹。在不遠處的樹林中，亮著一盞燈，隱約有座二層小木樓。
“下車。”
灰榮拉著大碩從車上跳下去。
我跟在後面，正要往下跳，後面響起一個聲音：“你才是秦世美的兒子吧？”
我心裡咯噔一下，回頭去看，發問的正是擺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