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長在臉上的地獄(1 / 1)
我被丫鬟拖到一處房間,裡面很黑,桌上燃著燭光,能看到還有四五個男人在。
這些男人一字排開站在牆根,昏昏沉沉的。
我一眼看到了大碩。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按照情形來分析,大碩的兩魄滯留在這裡,成為了新郎的候選人。
如果再來晚一點,他說不定就會被黃蜂選成新郎,那時候就麻煩了。
想到這兒,我忽然發現這個推論哪塊有點不對勁兒,一時又琢磨不明白。
丫鬟舉著燈籠站在門口說,“你們都老老實實的,一會兒二小姐來選親,然後共飲合包酒,今天晚上就可以入洞房做新郎啦。”
她一揮手,進來一個穿著壽衣的力工,在桌上放了一罈酒,兩個酒杯。
隨即幾個人退了出去,把門關上。
等她一走,我趕忙碰了碰身邊的大碩,嘗試著叫他的名字,大碩一點反應都沒有,眼睛直勾勾盯著前面。
我嘆了口氣,看來只有把這個大碩領出去,和外面的大碩進行某種融合,才能魂魄齊全。
看著桌上的酒,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走到近前,開啟了酒罈蓋子。
然後拿出灰榮給的迷藥,全部倒進了酒罈,輕輕晃了晃。
剛做好這些,門外腳步聲響,有人來了。
我趕忙退過去,站在大碩旁邊,裝成渾渾噩噩的模樣。
門外進來的是丫鬟,她來到桌旁一口吹滅了紅燭,房間頓時陷入黑暗中。
隨即門響動,又有人進來了。
黑暗裡那人鶯聲婉轉,聲音特別好聽:“你出去吧,新郎我先自己選。”
“好的。”丫鬟走了出去,門關上了。
我已經聽出來,此人正是剛才縮在我懷裡,自稱黃蜂妹妹的那個少女。
她輕輕嘆息著,黑暗裡聲音響動,好像拿起了酒罈。
我心中一顫,不好,不應該讓她喝這個酒。
但轉念一想,說不定這個少女和黃蜂是一丘之貉,喝了就喝了吧,只不過是迷暈而已。
果然她自斟自飲喝了一杯酒,然後清清嗓子:“出來吧,我知道你在這裡。”
我沒吭聲。
她輕輕說道:“放心吧,我不會傷害你,一會兒我姐姐來了,就保不齊了。趁我還在,你趕緊帶著要找的人走吧。”
聽她說話,應該不是違心之語,我一咬牙站出來,衝著黑暗說:“姑娘,謝謝你。”
少女說道:“你應該找到朋友了吧。”
“是的。”
“那趕緊走吧。我,頭好暈。快走!”她聲音有些虛弱。
我心裡一抖,還是拉住大碩的手往外走,路過她的時候,黑暗裡能聽到她在呻吟,特別痛苦。
我忍不住了,摸索著過去,觸手處一片光滑柔膩。
隨即一個女孩帶著清香撲入懷裡,極其柔弱地說:“我知道你不是這裡的人。你要走了,或許我們再也見不到了,你能最後抱抱我嗎?”
這個時候怎麼可能把她往外推,我輕輕地擁了擁。
“真陽之體,抱著你是真舒服。”她喃喃地說。
“我被姐姐關在這裡很多很多年,已經記不清多久了。你記住了,我最怕見光,一見到光就會暈,然後姐姐就來了。”
她雙臂環繞,抱住我的脖子,女孩口吐香蘭,滿鼻處都是清香撲鼻。
“我頭好暈。”她輕輕說:“好了,我不纏著你了,姐姐應該要來了。你能告訴我,你叫什麼嗎?”
我猶豫一下,沒有說話。
少女在黑暗裡悽婉地一笑,“是啊,你怎麼可能把名字告訴我?我連個人都不是。”
“我姓秦。我要走了。”
“快走吧!”她呼吸急促:“為什麼會這麼暈,明明沒有光的。對不起,我不能護著你出去了……”
話音一落,就感覺她軟綿綿地靠在我的懷裡,再也不動了。
我心噔噔噔跳,攙扶著她小心翼翼來到桌邊,摸索著放在一把椅子上。
她應該是中了酒裡的迷藥。不管怎麼樣,快走!
我轉身正要去門口,突然手腕子被抓住。
一開始以為是剛才的少女,但感覺這手又枯又糙,緊緊叼著手腕,像是一把老虎鉗子。
“呵呵呵,來到我的地盤,就這麼想走?”黑暗裡響起一個老嫗的聲音,嘎嘎嘎叫,像是黑夜裡的烏鴉。
一瞬間我汗毛都豎起來了,想都沒想,一拳打了過去。
這一拳快到在我的思考之前,是身體的機能反應。
黑暗里老太太笑:“猴崽子,可以啊,像你這麼大膽子的人,我有兩百多年沒見著了。”
一拳走空,什麼都沒打到,聽老太太的聲音似乎她就沒躲過。
我的手腕死死被抓住,無論如何也掙脫不了。
老太太嘿嘿嘿笑,蠟燭火光燃起來,我這麼一看都快嚇傻了。
面前坐著一個長頭髮披肩的怪東西,穿著一件大紅的婚服,一直在笑,身體不停地抖動。
頭髮慢慢抖開,露出那張恐怖的臉。
這張臉上長滿了肉瘤,五官擠到一起,歪歪扭扭的根本看不見原來長什麼樣。
這些肉瘤每一個都好似一張人臉,互相擠壓堆積。所有的肉瘤都在做表情,或睜眼或撇嘴或吶喊。
彷彿整個地獄都長在這個老太太的臉上。
和一般人來比較,我膽子算是大的,但近距離看到這一幕,魂兒都嚇飛了。
兩腿一軟,坐在地上。
老太太嗓子沙啞,嘿嘿嘿笑:“小夥子,來了就別走了,留在這兒永永世世的陪著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