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中陰經(1 / 1)
灰姑娘的意思我明白,整件事從表面看已經結束了。孩子的魂兒找回來,恢復了原狀。連梁姐都不說什麼,我們局外人何必再節外生枝。
而且這裡牽扯到了菩薩,水之深,不是我們這個層面可以理解的。
如果揪著不放,非要弄出個水落石出,那就是不識抬舉。
回到市裡,梁姐帶著孩子先下了車,對我們是千恩萬謝。
娘倆迎著寒風進了小區,我隔著車窗看著,心內五味雜陳,長嘆一聲。
這人那,只要覺得自己好那就行了,用不著別人來定義。
梁姐迎回孩子,心滿意足,就可以了。但願老祖重借人身,好好珍惜這個機會,好好再世為人。
灰姑娘邀請我去灰門堂口做客,我實在太倦了,主要是精神累,很多事也沒想明白,便婉言謝絕。
灰姑娘沒有堅持,中途下車,和灰門兩個童子走了。
我和大碩開車回按摩店,晚上呼朋喚友,叫來了三雷哥還有開大排檔的老徐。
三雷哥還把晚上要做生意的梅姐也叫了過來。
有梅姐熱場,一群老爺們推杯換盞,喝得一塌糊塗。
席間,大碩添油加醋把去梁家村招魂的事,從頭到尾繪聲繪色講了一遍。
聽得這幫人眼珠子都冒光,看我的眼神都變了,極為敬仰。
三雷哥說,以後再有這種機會,老秦一定要帶上我。有一次這樣的經歷,在道上就有得吹了。
大碩拍著桌子說,這一趟太值得了,漲老了見識,以後我就和老秦混了,只要有降妖除魔的活兒都要跟著去。
喝到後半夜,我人事不省,怎麼回的臥室都不知道,朦朧中就感覺有個很溫柔的人一直攙扶著我。
我躺在床上,怎麼都睜不開眼,那人在為我寬衣解帶,扒掉鞋子,然後蓋上棉被。
那人也上了床,縮在我的懷裡,嘴裡噴出熱氣,一雙小手在撫著我的臉頰。
我用最後的意志力抓住這隻白嫩嫩的小手,輕聲說:“不要!”
“怎麼了?”一個溫柔的聲音湊過來。
我閉著眼睛,已經聽出來,是梅姐。
“他們都走了,”梅姐在耳邊輕柔著說:“我留下來伺候你,你不願意嗎?你看你喝的,我心疼你。”
我困得不行了,如同沉在水的最深處,說的什麼已經不過腦子。
我記得自己說:“我是童子身,真陽未洩,所以不能給你。”
後面發生了就不知道了。
第二天日上三竿,我聽到喵喵的貓叫,緩緩睜開眼,大黃貓正窩在門口舔著爪子。
我眨眨眼,突然明白了什麼,猛的坐起來掀開被子。
自己的衣服完好無損,還是昨晚的模樣,都穿在身上。連襪子都沒脫。
身邊被窩裡空空的,梅姐不在。
我動用真氣,長舒口氣,自己還是童子身,昨晚把持住了。
我從床上下來,看著飄進窗戶裡的陽光,一時失神,有著強烈的失落感。
自己這麼大了,也該找女朋友了,我點燃一根菸,慢慢踱出臥室,心中那種失落感,越來越厲害。
我先後拒絕了衛蓉蓉和梅姐,都是因為要守著真陽的緣故。
可是想想,這個真陽守著還有什麼意義?
還是有意義的,那就是救爺爺。爺爺現在深陷地獄,無時無刻不在遭受折磨,我現在還差得太遠,必須以真陽之身抓緊修行,有朝一日可以暢通無阻地進入地獄。
等救出爺爺,到時候再考慮男女之事吧。
想明白這一點,我無比輕鬆,到了客廳,看到桌椅碗筷都收拾得乾乾淨淨,絲毫沒有昨天豪飲之後的痕跡。
一定是梅姐收拾的。
我心裡一暖,都說幹她們這一行的無情無義,我看也就她們最是有情有義。
我洗了把臉,呆坐了一會兒,披上軍大衣,想去衚衕口買碗胡辣湯喝,手伸進兜裡,摸到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本冰冰涼涼的小冊子。我陡然想起來,當時在文殊菩薩廟處理完事情之後,老和尚叫住了我,說受菩薩的意思,給我這本書。
我當時沒當回事,揣進兜裡也沒看。
此時拿出來,小冊子很薄,封面寫著三個字《中陰經》。
我輕輕翻開,書頁間散發出淡淡的檀香之氣,又正中又嫵媚,讓我不禁想起《紅樓》裡的薛寶釵。
不但是大家閨秀,而且風流不讓林黛玉。
這股香味都讓我有種飄飄欲仙的感覺。
我把軍大衣脫了,捧著這本小冊子進到佛堂,坐在蒲團上細細觀看。陽光從窗戶上偏射而下,億萬灰塵在光線中活動,此時的場景很有些明朗的禪意。
大黃貓似乎也感受到了什麼,“喵”的一聲叫,走了進來,乖乖趴在我的腳邊。
我大略把整本書翻了一下。
小冊子記錄的是很久遠的年代,菩薩在天竺講經時,信徒記錄的一些言行思辨。
當然了,也不是散記,通篇還有個大主題,那就是中陰身。
中陰身,我聽灰姑娘說過,當時她說的很籠統,說人在死亡七日內,說白了就是頭七,那麼一種狀態。
那時候還沒有成鬼,也不是魂魄,而是中陰身。
中陰身是一種超越了鬼的存在,打破空間和時間的約束,心念所到,可以所行宇宙任何之地。實在是一種無法形容的存在。
草草翻過一遍小冊子,我有點不太明白,菩薩為什麼會把這麼一本書交給我?是什麼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