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葫蘆不葫蘆(1 / 1)
“第一件事,”灰山老母說:“你不是一直想學掌心雷嗎,我教你其中的法門。”
“真的啊?”我樂開花了,隨即警覺:“條件呢?”
灰山老母嘿嘿笑笑,狡黠地說:“我傳你灰門獨門的雷電法術,只有一個條件,那就是用雷電術把灰德隆給我滅了!”
“灰德隆……”我反應過來,這人不是灰門總堂的堂主嗎?
我嘴裡發苦。
“男子漢大丈夫,別磨磨唧唧的,”灰山老母說:“行就行,不行就不行。”
“這個……難度有點大啊。”我說道。
我也不是傻子,讓我一個人去東北,單挑仙堂的總堂主,跟拿雞蛋碰石頭沒什麼兩樣。
灰山老母道:“雷電法術,乃是所有道法中最高等級的秘術。指尖雷是你自己琢磨出來的,這一點難能可貴,卻也是可遇不可求的機緣。你能撞大運碰上一次,不可能碰上第二次。”
她歇了一口氣繼續說:“你會的只是個入門,再往上進階,法門極為複雜,光是手訣就超過一百個。你就是天資聰穎,天賦絕倫,兩眼一抹黑去摸索又能悟出多少個?費時費力,出力不討好。我來帶你,省了萬倍的力氣和時間,讓你的功法提高到新的境界。”
她說的確實是這麼回事,在理。
我不是道法狂人,也不是小次郎那樣的瘋魔,誰能成天沒有事光琢磨這些法術去。我的生活工作一大堆事,性情也極其閒散,就算有這個聰明勁兒,也沒這個耐性。
人家灰山老母直接讓我一步到位。
掌心雷是必須學的,就算沒灰山老母這一攤事,日後找五行靈人,必然也是一番血雨腥風。有個壓箱底的法術,行走江湖也硬氣。
光靠目前這兩下子,對付灰小國都費勁,更別說更高階別的那些人了。
“殺灰德隆有時間限制嗎?”我問。
“你也不能拖個十年八年吧。”灰山老母道:“一年之內行不?用掌心雷把灰德隆這個小筆養的玩意,打到法力盡失。你不用殺了他,這比殺了他更難受!”
我一咬牙:“行!我答應你了!”
“嗯,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灰山老母頗為滿意:“臭小子,附耳過來。”
我抱著女孩,耳朵湊在她的嘴邊,突然女孩張開口,一下咬住了我的耳垂。
我大吃一驚:“奶奶,別鬧。”
她的牙很鋒利,緊緊咬住,我要是往下掙脫,很可能耳垂就掉了。
女孩往下咬,疼痛之下似乎有水出來,我靠,咬出血了吧?
我豎起右手大拇指,正要在她腋下一戳,逼著鬆口,忽然就感覺一股氣流順著耳垂進來。
“臭小子,別動。”灰山老母說:“我馬上就要隕落,真氣帶走也是糟踐,還不如給你。真氣儲備足了,才能運用出掌心雷。”
我抱著女孩,女孩摟著我的脖子,咬著我的耳垂,我們就保持這麼個姿勢。大概一炷香的時間,她鬆開口。
我就感覺體內氣流亂竄,除了自己的真氣,還有一股外來之氣,在經絡裡來回遊走。
“集中心念,把我的氣息儲存在中脘氣海。”灰山老母道:“我再傳你兩道手訣,一個是出掌心雷,一個是出紫電奔雷。”
我打坐運氣,把氣息引導去氣海,慢慢入定,這時間就不短了。
不知過了多久,山洞外天色漸漸擦黑,從進山救人到現在,過去了整整一天的時間。
忽然頭上傳來嘈雜的腳步聲,還有說話聲,聲音之大,我在這裡都聽見了。
“找了一天,連個鳥毛都沒有,是不是跑了?”有人說。
“大冷天鑽樹林子,凍死個活人。真拿我們當碎催了。”另一個人抱怨。
“行了,上至下派,咱們就是幹髒活的。”有個貌似領頭的說:“勞務費給足就得,只要錢到位,盆都給你摔了。別廢話了,他們應該還沒跑出去,外面兩道法陣都沒有開。”
數道手電光芒從上面射下來,他們可能察覺了這裡有問題,正在打手電找。
我從定境中出來,長長舒了一口氣。
女孩坐在軍大衣上,雙手做法訣變化手印。法訣這玩意很神奇,古人認為雙手的變化姿態,蘊含著打通能量的法門。
灰山老母告訴我,法訣一步都不能錯。我必須把兩大法訣牢牢記住,死死記住!
我看了好幾遍,也跟著做了好幾遍,灰山老母嘆口氣:“蠢材,蠢材,你若不是機緣好,現在跟在我身邊,我怎麼可能把雷電法門傳給你。想當年,我灰門之下四大童子,個個拿出來都是頂天立地的人物,什麼胡門黃門的子弟,看見了我的四大童子全都得跪下喊爹。如今啊……唉。”
“他們哪去了?現在不還是我陪在你身邊?”我譏諷道。
灰山老母半晌沒說話。
我心裡有些愧疚,正要說什麼,灰山老母長長一聲嘆息,包含了一個老人對於時光變遷的無奈。
“我就這麼大能水了。”我低聲說:“你老別失望,我盡力而為。實在做不來,那也是老天爺安排的。趕你說話,機緣。”
灰山老母真氣散盡,也沒這麼大暴脾氣了,“嗯”了一聲。
又快速做了幾次。她的雙手穿插跟蝴蝶紛飛一樣,十個手指頭一會兒這樣,一會兒那樣,我又不是記憶達人,看一會兒就眼花了。
忽然想起這不是還有手機嗎,又不是古代拿腦子幹記。我掏出手機,讓她又做了幾次,全部錄下來,等回去0.1倍速慢慢研究。
灰山老母無語了,有氣無力說:“我說過三件事,這是第一件事。第二件事是,我隕落之後,會拋棄肉身和神體,唯有一絲靈識不滅,你要護住護好,日後我會轉世投胎,能不能逃出生天,就靠這一絲靈識了。我的燈就要滅了,只剩下這最後一點光亮。”
我正色起來:“你老放心。”
女孩看看我,慢慢悠悠說出四句話:“葫蘆不葫蘆,鈴鐺不鈴鐺,心境如心海,幻起亦幻消。”
說完之後嘴上留著笑,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我渾身發冷,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慢慢叫著:“奶奶,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