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逃出來了嗎?(1 / 1)
“那就算了,”我對黃蜂說道:“我對你們那個什麼封天計劃一點都不感興趣。你們隨便封,反正天塌了有高個頂著,我就是一小老百姓,這樣的事用不著操心。”
“好,這樣的心態好。”黃蜂蹲在身邊,一雙畸形的眼睛透過長長的頭髮來窺視我:“真好,越看越喜歡。行了,跟我走吧。”
她伸手抓我。
我再用手訣,這次使的亂七八糟。
黃蜂“噗嗤”一下笑了,聲音都變了,變得柔媚無比:“你到底會不會啊?”
我渾身發涼,黃蜂就像是精神分裂的精神病人差不多,身上一個肉瘤就是一個人格,全身上下不知凡幾。
她能自如地在各個形態中切換。
抓捕灰山老母的時候是紅衣女,剛才是老太太,現在聲音又變成了小姑娘,咦,這個聲音怎麼這麼熟悉。
我正想著,大堂裡的光線極速黯下來,外面飄過來黑色的浮雲,遮擋住了月光。
越來越黑,越來越黑,一直黑到伸手不見五指。
小姑娘的柔媚聲音響起:“哎,你趕緊走吧。”
我打了個激靈,終於想了起來,第一次去黃蜂老巢的時候,曾經在一個閨房的床上躲避。那張床上躺了個姑娘,下面的僕人管她叫“二小姐”。
這個姑娘其實也是黃蜂的一個肉瘤,是黃蜂一個人格,但性情很好,非常善良。
我在黑暗中輕輕地說:“是二小姐嗎?”
“呀,你還記得我。”
深深的黑暗裡,一個軟軟的身體依偎過來,投入到我的懷裡,聲音喜極而泣:“我還以為你不記得我了。我真是太高興了,太歡喜了。”
“二小姐,你,你和黃蜂到底是什麼關係?”我輕聲問。
那聲音輕輕一聲嘆息:“黃蜂姐姐生前被夫君辭婚,一怒之下才死的。而他夫君後來所娶之人,正是我。”
“啊?!”我沒想到,原來二小姐和黃蜂生前是情敵。
“我和她夫君還沒來得及拜堂成親,黃蜂姐姐就化成厲鬼來報復,全家上下一十八口,全讓姐姐弄死了。”
我喉頭上下竄動,黃蜂真是人如其名,最毒婦人心。
“死了之後,到了陰間,我們全家人都化成了肉瘤,長在黃蜂姐姐的身上。”
我聽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你不恨她?”我問。
“恨。恨了一百年,也就不恨了,人啊,就是這麼回事吧。遲早都要死的。”二小姐在黑暗裡嘆了口氣:“再說了,黃蜂姐姐也受到了因果懲罰,她生生世世都要揹負這些冤魂,永遠也甩不開。包括我。”
“接下來你想怎麼辦?”我問。
“你能抱一下我嗎?”二小姐低聲說:“你的聲音總讓我想起生前的夫君。”
“夫君不也讓黃蜂弄死了嗎?他沒化成肉瘤長在黃蜂身上?”我疑惑地問。
二小姐搖搖頭,“黃蜂姐姐單獨把他煉化了,什麼樣子我也不知道。再說她怎麼可能讓我們再見面呢。”
我心裡微微有些醋意:“原來我只是你夫君的代替品啊。”
說完這句話,我直懊悔,說這個就有點玩曖昧的嫌疑了。既然和二小姐沒什麼結果,就別逗人家。她是個蠻善良的姑娘。
二小姐輕輕嘆口氣:“你抱我一下。”
我在黑暗裡抱住她。
二小姐道:“黑雲要過去了,月光重新照進來,黃蜂姐姐回來,你們想走也走不了。趕緊帶著你的小朋友走吧。往後面走,什麼都不要管,聽到什麼都不要回頭。”
“那你呢?”
“快走!”
這時地上的邊緣隱隱有了光,黑雲要飄過去了。
我知道情況緊急,來不及矯情,藉著微弱光亮來到半昏迷的吳雨瀟近前,俯身把她背起來,看了一眼即將消失的黑暗,義無反顧往前面奔去。
正跑著,聽到身後傳來老太太咬牙切齒的聲音:“賤貨,賤貨!誰讓你把他們放走的。”
“姐姐……”
“別管我叫姐姐,你就是個賤貨,我把你摳下來……”
隨即傳來二小姐淒厲的慘叫聲,“啊~~~姐姐~~~”
我渾身顫抖,眼前模糊,不知道是汗還是淚水。不能回頭,不能回頭。
黑暗的不遠處,隱隱有一道光,我揹著吳雨瀟衝出了這道光。眼前是盤山公路。
我回頭去看,什麼樹林子、林間小屋全都沒有了,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座後山。黃蜂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終於,終於從山裡逃出來了。
我摸了摸挎包,摸出包煙,抽出一根點燃,長長吸了一口。
舒坦。
我掂了掂身後的女孩,吳雨瀟“嗯”了一聲:“我沒睡。”
“咱們出山了,一切都結束了,這就回家。”
“一切都結束了。”吳雨瀟緊緊摟著我的脖子,頭枕在我的肩頭:“大叔,我跟你回家。”
我笑了笑,沒有挑她的語句毛病,此刻的心情有舒暢也有感慨。
最後關頭多虧了二小姐,要不然就憑黃蜂的手段,我們怎麼可能逃生。
不過說起來,我能帶著受傷的女孩子,從層層圍困中逃出生天,我真是夠厲害的。可惜只有這麼個小丫頭做見證者,要不然名聲早就傳遍江湖了。
正美滋滋想著,山上開來一輛大貨車,打著雪亮的頭燈。我趕緊站在路邊招手。
車裡坐著的司機應該是看見我了,車子過來的時候,卻沒有停車,反而踩了一腳油門。
大車頭呼嘯著衝我們就過來了,雪白的大燈照著我們周圍亮如白晝。
吳雨瀟慘叫一聲。
我在這個瞬間失去了記憶,心裡只有一個聲音,完了。高興早了。
不知過了多久,我打了個激靈,從夢中驚醒。
驚訝地發現自己坐在一輛大貨車的副駕駛上,車窗外是盤山路,一側是陡峭的山壁,另一側是護欄圍住的懸崖。
深夜,路上一輛車都沒有,只有大貨車在穩穩開著。
我忽然想起了什麼,回頭去看,後面駕駛位空空的,並沒有吳雨瀟的蹤影。
一股寒氣襲來,我渾身發冷,壞了,女孩哪去了?
我再看向駕駛位,司機穩穩開著車。
他的臉上戴著一副獅子臉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