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入夢(1 / 1)
我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我睜開眼,自己莫名其妙出現在一間農村土屋裡,躺在土炕上。
我有點傻,不明白為什麼身在此處。愣了一會兒才坐起來,揉揉腦袋,想起自己是在夢裡。隨手摸了摸土炕,有冰冰涼的觸感,十分逼真。
我靠,這是夢?
別說陳光宇陳大師有兩下子,真帶我入夢了。
不行,得趕緊找到吳雨瀟。
我能預感到女孩現在陷入到了一個很詭異的境地裡,要不然也不會怎麼都醒不過來。
對了,山精在哪,最好能聯絡上它。
我在心中默唸山精的名字,它始終沒有出現,那種不安感越來越強烈。
我推開門,外面是一戶莊稼院,四面土牆,天空泛著尿黃色,看不到太陽。
這個夢怎麼如此壓抑?
忽然間,我感覺有點不太對勁的地方,摸著下巴思考,這個不對勁兒的地方很關鍵,到底是什麼呢?
正琢磨著,突然肩膀被拍,冷不丁來這麼一下,嚇得我差點沒跳起來。
轉頭回去看,眼前是一個紅色長衣的女人,黑色頭髮披散,手裡拄著一柄紅色大傘。
這個女人像是活生生從噩夢裡爬出來的。
“你,你是陳光宇的助手?”我問。
她點點頭沒有說話,做了個手勢,示意我跟著她走。
也罷,夢裡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不如跟著她走,看看她有什麼辦法。
我跟著她走到了村口,到這裡我就震住了,村口都是老百姓,穿著破破爛爛,腰裡扎著麻繩。
這些老百姓跪了滿滿一地,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遠了看,是一條崎嶇的山路,繞過一道懸崖,後面的區域就看不見了。
“什麼意思這是?”
紅衣女人似乎是個啞巴,用手做著手勢,我看的心煩,“你到底能不能行?”
話音剛落,遠遠的懸崖後面,隱隱傳來嗩吶聲。
嗩吶極為尖銳刺耳,隔著老遠就能聽見。伴隨著聲音,山崖後面冒出一陣朦朦朧朧的薄霧。
紅衣女人突然照著我的腿彎就是一腳,我站立不穩,跪摔在地上。
她蹲下來,用紅傘罩著我,手在不停地比劃。比劃著山路,幾個手指頭交替在地上走動,然後又指指我,進入到這幾個手指頭裡。
也多虧了我冰雪聰明,大概看明白了,低聲說:“你的意思是一會兒那裡來人,讓我進這些人裡?”
紅衣女人搗蒜一樣點頭,朝我豎了個大拇指,意思是說的對,誇讚我聰明。
我還是一肚子疑惑,不明白是什麼意思。紅衣女人做了個奇怪的舉動,把紅傘交給我,然後又做了個遮擋眼睛的手勢。
我恍然:“你的意思是,只要拿著這把紅傘,那些人就看不到我?”
她又是搗蒜一樣點頭。
這時山間霧氣越來越濃,嗩吶的聲音更加嘹亮,聽來格外滲人。
我再一轉頭,紅衣女人蹤跡不見。
我心下狐疑,看看手裡的紅傘,覺得那麼晦氣,有心扔掉,想想還是留在手裡吧,待會兒看看情況再說。
遠處山間的霧氣中,出現一個又一個的黑色人影。
這些影子漸漸向前,從小到大,竟然形成了一列隊伍。
最為詭異的是,這些人中間抬著一口長長的棺材,表面是暗黃色的,打磨得錚亮,在霧氣中泛著光。
我混在人群裡,緊緊盯著山間過來的隊伍,他們隨著霧氣越來越近。
我的心跳逐漸加快,剛才紅衣女人已經做出了指示,讓我混進這個隊伍裡。
我該怎麼辦?
正想著,隊伍越來越近,我仔細看著,走在最前面的竟然是兩個紙人。看起來就是紙馬店扎的童男童女,臉色慘白,嘴唇豔紅,穿著老式的壽衣和黑色圓帽,一邊走一邊往天上撒著黃色的紙錢。
我喉頭動了動,藏在人群裡,心跳越來越快。
隊伍到了近前,伴隨著響徹天空的嗩吶聲,它們開始穿過下跪的人群,繼續向前。
周圍出現大量霧氣,越來越濃。
包括我在內,所有人都淹沒在白色濃霧中,只能有看到零星的人影。
紅衣女人讓我加入隊伍,怎麼辦,加不加?
我緩慢站起來,這也是試探,看看這支恐怖的隊伍有沒有反應。
我站直了身體,隊伍已經過了一半,眼前便是長長的棺材。
只要能找到吳雨瀟和灰山老母的靈識,冒冒險我也認了。
我舉著紅傘越過下跪的人群,慢慢接近隊伍,眼瞅著就要走到隊伍前,那些紙人並沒有察覺。
原來紅衣女人沒有騙我,這柄紅傘確實有一定的神通。
就在這時,突然有人喊了一聲:“小秦!”
眼前紙人的隊伍一下停了。
所有紙人站立當場,一動不動,如同施了定身法。
誰啊這是?我汗下來了。
這個當口喊我的名,真真想害死我。
我慢慢回頭看,下跪的人群裡抬起兩個腦袋,正盯著我。一個是趙姐,一個是她老公,也就是吳雨瀟的舅舅。
沃日?我揉揉眼,這,這唱的哪出戏,他倆怎麼也進夢了?
不對不對,這不是兩個真人,應該也是夢的一部分。
趙姐見到我就跟見著親人一樣,使勁兒擺手,正待再喊,我趕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誰也沒有出聲,我站在原地舉著紅傘,腿都僵了。緊緊盯著紙人的隊伍,心跳成了一個。
好半天之後,紙人隊伍才繼續吹起嗩吶,繼續向前。
哎呦我曹,我長舒口氣,走過去低聲說:“你們倆怎麼在這兒?”
趙姐和吳舅舅面面相覷,這時候才醒悟。
趙姐四下看看,震驚到瞳孔地震:“我……我是在夢裡?這裡是夢?”
一語未了,發生了一件極度詭異的事情,趙姐在我的眼前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