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最大的變數（1 / 1）
走進深洞，風不是很大，越走越暖。
空氣中飄蕩著濃烈的尿騷味，此地藏汙納垢，不知道藏了多少精怪在裡面。
我的心怦怦跳，這裡是本市鬼堂的堂口總部，也是外來的封天老巢。
就憑我們兩個人，能安全的出去嗎？
走了沒多遠，洞窟行到了盡頭。解鈴叼著小手電，手腳並用，沿著垂直的洞壁往上爬，我跟在後面。
爬到最高處，已經沒了路，他提著鼻子使勁兒聞了聞，指了指右上角。
那裡竟然還有個洞，洞口都是亂石，只拿眼睛看，根本發現不了。
幸虧解鈴的鼻子厲害。
鑽進這個大洞，我渾身都是汗，低聲說：“周榮就是從這裡進去的？”
“不知道。”解鈴道：“但我能聞到狐狸的騷味，要不然也沒有其他的路。”
進去沒多遠，路的盡頭竟然有一座石門，半開著，石門旁邊是兩尊極為粗糙的石頭像。
看上去像是兩個惡鬼，一個張牙舞爪，一個雙手合十，身上用特殊漆料塗成了深黑色，黑暗裡看來極為可怖。
解鈴把手電收了，我們兩個摸黑過去，小心翼翼從石門進去。
外面竟然是一個懸崖上的小平臺，我們小心翼翼挪到安全的地方，居高臨下看過去。
下面是一片黑森森的地下水，水的中央有一塊石臺，臺子的造型十分奇特，遠遠觀之像是一朵開放的石頭蓮花。
在蓮花臺上躺著一人。
水下瑩瑩一片綠光，照著整個蓮花臺都是綠色，在黑沉沉的水裡宛若加了陰間濾鏡的仙境。
我仔細看這個人，距離實在太遠，勉強看到是一個女人，越看越像甜甜。
“是甜甜？”我輕聲說。
解鈴點點頭，指指黑暗裡的洞壁，意思是不要在這裡待著，先爬過去。
我跟著他順洞壁爬到高處，這裡沒有光，又是角落，一般發現不了。
我扶著旁邊的石頭，居高臨下看下去，此時我們正在石頭蓮花臺的最上端，能看到上面躺著的確實是甜甜。
藉著光再向地下水旁邊看，我暗叫幸運，幸虧剛才沒有莽撞下去，在下面的黑暗裡，湧動著很多小動物，擠擠挨挨，數有前計。
看不出是什麼動物，更像是洞窟生物，某種鼠類。
我正看著，突然一大團紅色從洞頂飄落而下。
出現得太突然，嚇得我差點鬆手沒掉下去。
那團紅色徑直落在蓮花臺上，瑩瑩綠色光芒中，能看到此人是個小女孩，扎著沖天小辮。
一張臉卻是成人的臉，透著只有成年人才有的狡黠和殘忍。
我一眼就認出來，她正是坐著狐狸轎子，用怨靈焰火焚燒我們的人。
“她是誰？”我低聲問解鈴。
解鈴道：“她就是本市鬼堂的堂主，人稱三姑奶奶。真名不太清楚。”
“他們要幹什麼？”
解鈴在黑暗中搖搖頭，目光炯炯地盯著下面。
小女孩模樣的三姑奶奶盤膝坐在昏迷的甜甜身旁，雙手搭放在膝頭。
這時從動物群中，走出來一個女人，朝著三姑奶奶下跪。
我一看認得，是陳光宇的紅衣女助手。正是她製造夢魘，差點沒把我們在噩夢裡困死。
她居然在這裡出現了。
我恍惚想起，她當時說自己是鬼堂的成員，也是拜鬼的，出現在這裡也理所應當。
我屏息凝神，繼續往下看。
三姑奶奶長嘆一聲：“三妹，你準備好了嗎？”
紅衣女回應道，準備好了。
三姑奶奶站起來，圍著昏迷的甜甜在轉圈，嘴裡唸唸有詞。然後拿出兩根紅蠟，在手裡晃了晃，無火自燃。
她操著兩根紅蠟，圍著甜甜開始跳舞。
周圍的動物群像瘋了一樣前湧，擠擠挨挨一層疊著一層。但這些動物不敢進入水裡，都堆在水邊。
黑暗裡還有一些人，他們始終沒有現身，坐在地上。
這些人開始吟唱某種曲調，“啊～～～啊～～～”每個人似乎在用盡身上所有的力氣唱出來。
他們似乎要把心底所有的力量都吼出來，聲音透著歇斯底里。
“哦，原來是這樣。”解鈴說道。
我問怎麼回事。
解鈴道：“鬼堂的人竟然想用甜甜來養魂。”
“什麼叫養魂？”
“他們不是拜鬼的嗎，老仙兒即是鬼，鬼也是老仙兒。此刻他們正在做養魂的儀式，有個老仙兒受損了，他們用甜甜的魂來滋補這個陰靈。”解鈴說：“這是損人不利己的法術，非常缺德。拿魂來滋補的人靈魂會受損，輕則變成傻子，重則變成植物人。”
解鈴這麼一說，我再看著下面的紅衣女，想到了什麼，頓覺毛骨悚然。
“這個，好像和我有關係。”我艱難地說。
解鈴回頭看我。
我三言兩語說了和紅衣女之間的糾紛。紅衣女的老仙兒之所以受了重傷，是因為在夢裡我破了夢魘，把它打傷了。
解鈴就是一震，難以置信地看著我：“秦老闆，你可真是一個大煞星啊。有你在，本來一切定好的因果全都攪亂了，出現了很多蝴蝶效應。我真有點後悔把你拉上這個牌桌。”
我徹底無語，不知道他這是誇我，還是罵我。
說我是掃把星唄。
解鈴道：“沒想到你才是封天大局裡最大的變數，我有點理解了，為什麼那麼多事情都發生在你身上，那麼多精怪都圍著你轉。”
“為什麼？”我問。
解鈴只說了兩個字，卻讓我毛骨悚然。
“天道。”
我喉頭動了動：“接下來怎麼辦，我們怎麼救甜甜？”
“幹嘛要救她？”解鈴呵呵笑：“看好戲就好了。你忘了甜甜身體裡藏著一個蜥蜴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