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人啊,就那麼回事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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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小院,四下無人,我來到正堂,推門而進。

裡面是間禪房,四下黃牆,右側牆壁上用紅筆寫了一個大大的“禪”字。字下坐著一個老和尚,鬍子花白。

“老師傅你好啊。”我打招呼。

“老僧靜亭,敢問施主是為了化用業力咒而來?”

“是啊,你看看怎麼弄,我全力配合。”

老和尚嘴角一抽,不知道是笑還是怎麼的,用手指著對面牆,“請施主坐在牆下。”

我做好了思想準備,就是痛苦唄,咬咬牙就扛過去了。

一旦扛過去,業力咒就能化為隨身武器,我就有了和蜥蜴精抗衡的資本。

蜥蜴精你弄誰都行,就是對付不了小爺我,這感覺莫名就爽!好像全世界爆發了喪屍病毒,偏偏我是免疫的,滿大街可以橫晃,物資隨便取用。

當然了,要到達這種境界,還要經過眼下的這道試煉。

我剛坐好,老和尚便道:“施主,業力焚身會非常痛苦,若中間你忍不住,可以隨時叫停。不過,會前功盡棄。”

“來吧,往我身上招呼吧。”我說:“對了,這個過程需要多長時間?別弄個三天兩夜,我就是鐵打的金剛也扛不住。”

老和尚笑:“隨你的業力而定,業力多自然時間長,業力少片刻結束。”

說了和沒說一樣。

我盤膝打坐。剛坐好,就聽牆裡發出一陣輕微的聲音,嘎吱嘎吱,似乎是機關聲響。

沒等我反應過來,牆裡陡然生出兩個鐵鉗子,把雙手緊緊捆住。

“老師傅,這是意思?”我有點慌了。

“業火焚身,人會不自覺的亂動,”老和尚說:“和意志力無關,鎖住你也是怕出意外嘛。”

又是“嘎嘎”兩聲,兩條鐵鏈出來,鎖住了我的雙腿。

我緊緊鎖在牆上,一動不能動。

老和尚看著我,呵呵笑:“如果一會兒你堅持不住,就做出一個手勢,左手比三,右手比二。”

我納悶:“我直接告訴你不就行了?”

剛說完這句話,老和尚指著我道:“無言。”

我再想說話,突然說不出來了,嗓子幹用力發不出聲。

日,這是什麼情況?

老和尚指著我,又道:“無視。”

我的眼睛隨聲合上,怎麼睜都睜不開,什麼都看不見了。

我這個急啊,一肚子疑問和惶恐都快憋炸了,偏偏口不能言目不能視。

老和尚聲音又傳來:“無嗅。”

好像真的聞不到什麼味道,反正我有鼻炎,鼻子封不封不打緊。

我大概明白了,這老和尚封印我的五感五覺,難怪說忍受不了就比劃手勢呢,確實嘴裡出不來聲音。

老和尚最後道:“無聞。”

耳朵也聽不見了。

我被封印在一個黑漆漆的世界裡,臉上的器官都用不了,此時唯一的感覺是,腦子裡的念頭沸騰了。

各種想法,各種擔憂,各種心念,亂七八糟混成一團。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我好像是睡著了,又好像是醒的。

就在這時,隔著眼皮外,隱約可見外面起了一團大火。

火緊緊包圍著我,炙熱之氣傳來,渾身都在劇痛。每一寸肉都在鑽心地疼,我慘叫了兩聲,聲音就卡在喉嚨裡出不來。

這個憋氣勁兒就甭提了,最起碼讓我喊出來,可以消減一些疼意,但嘴也給封上了。

這種疼,不是意志力能對抗的。我一下暈了過去,不知什麼時候又醒了,全身繼續疼。

老和尚已經說的很明白,這叫業火焚身,不是真的火,你犯下多大的業,就要遭受多大的痛苦。

我年歲不大,二十郎當歲,平時也沒做什麼違法亂紀有違良心的事。最近確實把很多人打傷,把很多老仙兒滅了,但那是反擊啊,我沒覺得自己做錯。

此時此刻,所有的疼都迎面而來,我都不敢喘氣了,呼吸都疼。

隔著眼皮那些火似乎淡了,隨後出現了很多無法描述的畫面,像一個個鬼魂在張牙舞爪。

隔著眼皮什麼都看不到,只能隱約看個概括,我的心被火燒了一樣,烈火烹油,又恐怖又難受。

現在所有的難受,都是直接作用在我的身上,我似乎感受到了痛苦的本質,又無法用語言來表述。

睡一會兒疼醒,疼麻木了就睡過去,在夢裡也是難受非常,心若刀絞。

我在極度的痛苦中,悟到了一個真諦,這人那,沒有金剛鑽別攬瓷器活,你天生不是壞人,就別幹錯事和壞事,光是內疚就能活活折磨死你。

很多人都說,我看他們學壞了就來錢,有的壞蛋吃喝玩樂什麼都不缺,越沒有底線過得越好。

那是人家,你弄一個試試。地鐵上踩了別人腳,都能內疚得晚上回家睡不著覺。

咱不是這塊料,就別跟人學。

活這一輩子,照自己的舒適和認知來吧。沒必要強求,強扭的瓜不甜。

感官享受,隨之而來的,也是業力的痛苦折磨。

極度痛苦後,是極度爽朗的通透,我似乎活明白了。

不知熬了多長時間,我有了點明心見性的意思。

後來都不知道是怎麼熬過去的,什麼時候睡著的也不知道。總而言之,是被人推醒。

我緩緩睜開眼,看到外面的陽光透過禪房玻璃照進來,空中是無數灰塵飛舞。

把我叫醒的是解鈴。那個法號靜亭的老和尚已經走了。

“可以啊,硬生生熬了一夜,”解鈴笑:“你這份忍耐勁兒都快趕上我了。不錯,不錯!”

我想說話,嘴裡發苦,什麼都說不出來,張口結舌。

身體和腦子都暈乎乎,跟喝了大酒才醒差不多。

解鈴把我扶起來,我這才說了三個字,“你來了”。

“有什麼感悟嗎這一夜?”解鈴問。

“我就悟出了一句話。”我慢慢說道。

“什麼?”他好奇地問。

“人啊,就那麼回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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