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古怪的家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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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盧陽說,我晚上想去拜訪一下,行不行。

盧陽特別猶豫,很不想和這家人打交道。

我知道他的想法,一般從事神神鬼鬼這些職業的人,附近居民用得著他們,但同時,心裡也厭惡和忌諱。

這些人總是代表著不祥。

盧陽一咬牙:“行,你是我恩人,我就陪你去一次,那叫什麼,捨命陪君子。”

我趕忙道,不用麻煩你,我自己過去就行了。

盧陽擺擺手,“這家人如果沒有本地人領著,是不會見外人的。還是我陪你去吧。”

吃的差不多了,大家都散了,老爺子也去睡覺了。我和盧陽趁著夜色出來。

海島上這個季節巨冷,我裹著軍大衣,坐在盧陽的電動車後面。這一路過來,好傢伙,吹得鼻涕拉哈。

“你們這兒這麼冷嗎?”我凍得直哆嗦。

“今年格外的冷,不知道怎麼回事。”盧陽迎著風,嘴裡還叼著煙,頭髮都散開了。

我看向遠處的海岸線,整個大海都陰森森的,天空是灰藍色。

在這麼大一個海島上,我竟生出了強烈的不安全感,總覺得島子要被海水吞沒。

五六分鐘開到了路尾,那家戶人家緊緊關著門窗。這二層小樓一看就是自蓋的,家還挺有錢,大門都是黃銅。院子裡靜悄悄的,沒有狗。

院子裡很空,並沒有像盧陽家裡還掛著漁網。

“他們根本不出海。”盧陽甩給我一根菸:“靠跳大神兒過日子,算是我們大家養著他們吧。”

他上前按動門鈴。

按了一會兒,裡面沒有動靜。盧陽有點急躁,咣咣砸門。

時間不長門開了,從裡面走出來一箇中年婦女。細長的臉兒,裹著黑棉襖,沒有一點笑模樣。

到了門口看到我們,她認識盧陽,一說話就跟打仗似的:“怎麼的?”

盧陽摸摸鼻子,“程大嫂,我這有個外面來的朋友,想跟你說點事。”

我從後面站出來:“程大嫂你好。”

“什麼事?”她冷冷看著我。

我預感到不妙,很可能今晚要空跑一趟。陰間至寶估計見都見不上。

“是這樣,我受託來你這裡取一樣東西。”我說。

“什麼?”

我不知道陰間至寶到底是什麼,一時不知怎麼說起好,便道:“我是受解鈴所託來的。”

“哦,解鈴啊。”

出乎我的意料,一聽到這個名字,這位程大嫂竟然開啟黃銅大門,招手說:“進來吧。”

盧陽和我面面相覷,我心噔噔跳,感覺渾身麻酥酥的。一咬牙,今天晚上就是龍潭虎穴,也得闖一闖。

我們正要往裡進,程大嫂瞪了盧陽一眼:“我讓他進,沒讓你進。”

盧陽悻悻地站在銅門外,對我做了個電話的手勢,意思是你要出來就給我打電話。

我一個人跟著這位大嫂穿過院子,來到門前。他們家居然不是開門,而是拉門。

拉開門,裡面黑糊糊的沒有開燈,一股怪味傳出來。

“脫鞋。”她說。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鞋脫在門口,赤著腳走進裡面,身後的門關上了。

程大嫂帶我往裡走,他家就跟迷宮一樣,到處是走廊,房子挨著房子,曲裡拐彎的。

而且地上有鋪著捲了邊兒的地毯,有的地方放著罈子,亂七八糟,更是增加了迷惑性。

我心裡直打鼓,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人家,簡直是太古怪了。

加著小心,雖說我不怎麼怕一個女人,她就算發起瘋來,我也有把握全身而退。但此地太奇怪了,還是要謹慎一些。

她帶著我進了一個小房間,大概也就十來平米,沒有窗戶,憋悶的要命。

她讓我坐在這裡等著,然後人就出去了。

等了片刻人也沒來,我有些氣悶。

跳大神兒,請大仙兒的,我也見過不少了,什麼高鵬啊,灰堂啊,從來沒見過這麼古怪的。

等了七八分鐘,程大嫂推門進來,端著個大木盤,上面是三杯茶,都是熱氣騰騰的。

我不明白什麼意思,看著她。

程大嫂道:“選一杯。”

什麼意思這是?

三杯茶都是深黑色的,我真是有點不敢喝,到這個陌生地方,又是如此古怪的女人。

我正猶豫著,程大嫂道:“不喝就走,我們家不接待不是客人的人。所有事都免談。”

我眉頭動了動,一咬牙,選了中間那杯,咕嘟就喝下去。

只感覺滿嘴苦澀,又鹹又苦,什麼怪味兒。在茶杯底下,還殘留了很多殘渣,像是泥土。

我乾咳了幾聲,“喝完了。”

程大嫂上下看著我,然後道:“等著。”

她端著盤子出去了。

剛走,我馬上跑到角落,用手扣著嗓子眼,“哇”一聲,把剛才喝下去的東西都吐出去。

我擦擦嘴,忽然聽到“呵呵呵”一聲笑,笑得那叫一個飄。

我渾身發寒,回頭一看,後脖子躥涼風。不知什麼時候,牆角蹲著一個女孩。

這女孩穿著單衣,能有個十八九歲,長得還挺漂亮。正抱著膝蓋看我。

“你是誰?”我問。

“你吐出去也沒用。”她呵呵笑。

“那是什麼玩意兒?”

女孩笑:“那是海底黑魚吐出來的沙子,然後泡成了茶。”

“那又怎麼樣?”

女孩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你真是不懂,那些黑魚都是吃腐肉長大的,有時候還吃死人呢。”

“我考!”我蹦起來,繼續摳嗓子眼。

“沒用的。喝一口也一樣。”女孩從地上站起來:“你已經能看到死人了。”

“什麼,意思?”我剛才在老盧家喝的酒全醒了。

她指著後面:“你看!”

我回頭去看,牆上不知什麼時候開了個洞,順著洞看出去,裡面還有個黑糊糊的房間。

那個房間裡坐著一個穿著壽衣的老頭,正在聽收音機,裡面傳來唱戲聲。

老頭回過頭看了看我,然後笑了一下,一張臉無比慘白。

我喉頭動了動,抬頭去看,老頭身後的牆上掛著一張巨大的遺像,正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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