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殺機（1 / 1）
我免費可以幫素大姐按一按，看看究竟是什麼毛病。這兩口子不愛麻煩人，婉言謝絕了。
他們現在的思維鑽進了死衚衕，認為沒孩子的原因是不夠虔誠，是因果，是前世作孽。
一個人的認知在這兒，我也不勉強，幫素大姐簡單推拿了一下，見她氣色好轉，我能做的都做到位了。
我告訴他們兩口子，以後有事可以來找我，隨時接待。
素哥長長嘆了口氣：“秦老闆，你是個好人，今天晚上有沒有時間，到我那喝一杯？咱們聊聊。”
“好。”我一口答應。
到了晚上，我到了垃圾場，沒有空手來，提著一些超市買的熟食。
繞過垃圾場，後面有一片棚戶區，都是隨意搭建起來的平房和棚子，臨著一條河水支流，對岸是公園。
別看一座橋相隔，這裡和對岸就是兩重天，那邊是高樓大廈燈紅酒綠，這邊是垃圾成山刺鼻熏天。
素大姐和素哥兩口子住在一個小平房裡，前後兩個屋子，做飯在前屋，小廚房收拾得倒也乾淨，就是氣味兒不正。
地上擺著小桌，擺著一些吃的，還有玻璃硬瓶的白酒。這種白酒，都是上墳祭祀用的，三五塊錢一瓶，只有窮老百姓平時才喝這個打牙祭。
我把帶來的熟食放在桌上，說嫂子別忙活了，一塊來吃。
素哥道：“她吃素，跟咱們不是一桌的，來，來，咱哥倆先喝著。”
我和素哥喝了一通，這酒拿腦子，喝的喉嚨都火辣辣的。
仗著酒勁我說：“大哥，嫂子，你們想要孩子的話，就不能再在這個環境裡住了。條件太差，也影響你們的身體。”
素哥苦笑：“不在這兒住在哪住，我們兩口子背井離鄉，老家也回不去了，在這兒打工也沒人要，只能撿垃圾討生活。”
我想了想說：“實在不行，你們到我那暫住。我把後院倉房收拾收拾，你們在那住，還能幫我看看門。”
兩口子互相對視一眼，素哥敬了我一杯，頗為感動：“秦老闆，你是大好人，我無以為報！”
“客氣了。”
又喝了會兒酒，素哥重重放下酒杯，眼睛眨呀眨。我知道他有話要說，沒有催他。
“有件事我想和秦老闆你說。”他說道。
我做個手勢：“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我這一句話更讓他們兩口子下定了決心，“別，我一定要說，要不然我們要憋屈死了。”
兩口子對視一眼，沉默了著。我一口一口酒抿著，現場氣氛又古怪又壓抑。
好半天，素大姐說：“我殺過人。”
我極度震驚，抬起眼看她。
“是這麼回事，”素哥說：“大概在十年前，我老婆開著三輪車回家，當時路過田壟的時候，從牆後面突然竄出個老太太。然後就……撞死了。”
我一句話都沒有說，只能靜靜聽著。
素哥道：“我老婆特別害怕，就趕緊走了。幸虧那地方沒有人看到，也沒有攝像頭，老太太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了。”
“你們村的？”我問。
素哥道：“這是最邪門的地方，那老太太不是我們村的，也不是鄰村的，好像是外鄉人，沒人認識，也不知從哪鑽出來的。警察收了屍，在附近調查走訪了很久。我們兩口子天天夜不能寐，有點動靜就渾身發抖，自從那天之後，我們兩人一起落下了病根。”
素大姐道：“不怕秦老闆笑話，我現在放屁特別多，吃點東西肚子咕咕嚕嚕作響。”
“我是抽搐。”素哥給我展示，嘴角控制不住，每隔十來秒就抽一次。
“我們背井離鄉出來，一個確實是為了要有孩子，兩口子沒孩子在老家遭歧視，爹媽都嫌。第二個也是怕警察抓，我現在連田壟都不敢去，一到那就會想起死去的老太太。”
素大姐說。
“你們真想要孩子？”我問。
兩口子一起點頭：“我們總有個心結，覺得孩子生下來，這一切罪就消除了，我們就可以重新開始了。就想要個孩子！”
我說道：“你們搞錯了，想要孩子必須先把業障消了，而不是有了孩子才能消業障。”
“你什麼意思？”素哥問。
素大姐道：“你莫不是想讓我們兩個去自首？”
我本來端著酒杯呢，突然心神一震。
為什麼呢，因為素大姐這個口氣，竟然透著一股殺機。
我身經百戰，好幾次都是九死一生，對於這股氣機相當敏感。素大姐說出這句話，裡面藏著深深的寒意。我一陣心驚，如果接下來說不好，說不定這兩口子不會讓我出這個屋。
我端著酒杯，低頭去看，他奶奶的，這酒裡不會有毒吧？
“秦老闆，秦老闆。”
他們叫我。
我回過神，笑了笑：“自什麼首，法律來說，好像有個追訴期。十年也差不多了。我的意思是，你們要消業就去廟裡，我可以介紹一個專門消業的寺廟道場。”
兩口子對視一眼，都舒了一口氣。
我酒意都消散了，酒不敢喝飯也不敢吃。真別說我多心，市井之中藏龍臥虎，看著不起眼的，說不定就是殺人狂。
君子不立危牆。
我問素哥要來紙和筆，迅速寫下地址，告訴他們，這座廟名為波若寺，就在臨江邊上，消業特別的靈，不過法事也痛苦，你們有個思想準備。
我不敢久呆，覺得差不多了，拱手告別。
等出來之後，暗暗後悔，自己的江湖經驗還是少了，今天這件事真是長個教訓。一是別人的秘密，尤其是核心秘密，儘量別打聽，聽都不要聽。
二是不要輕易就許諾別人什麼，說不定這人心懷不軌，拿你好心當驢肝肺，到時候自己怎麼被害死的都不知道。